9、Be there Caf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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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的商业圈终究是四线城市X市不能比的。
这建筑物分东西南北广场就罢了，居然还分春夏秋冬。
苏云芑仅近是去了趟厕所，出来就迷路了，也找不到韩洀的人了。
茫然地环顾四周，好像和进去厕所之前看到的商铺全都不一样。
他拿出手机，戳着屏幕给他发了条消息。
——【酥：韩洀，你人呢？】
——【寒：在旁边的自行车店】
自行车？这里哪有卖自行车的店？
四处张望了一下都没有看到，只好向工作人员问路，这才知道厕所出来的通道有三条。
根据热心的工作人员的指引，他从另一条通道出来，便看到正对面有一家装修极其高大上的自行车店。
在门口的时候已经看到韩洀在刷卡了。
“韩洀，你买自行车干嘛？”他走过去。
以对方家族的财气，自行车好像不太符合他的人设吧？
“骑啊。”韩洀从善如流。
签了名之后问销售员，“最快什么时候可以送到？”
“大概要两个星期的时间，如果红色的话就能直接送货。”销售员歉然地看着他。
“不急，就这个颜色吧。”韩洀写下了收货地址和电话给销售员，“到时候提前打电话通知我。”
“好的，这是收据和取货凭证，请您保管好。”
韩洀把票据放到钱包里，搭着他的肩膀走了出来。
苏云芑凑过去想看一下票据，但只是一闪而过，什么也看不清就已经被放进钱包里了。
“多少钱啊？”
“不贵。”
不直接说价格的，那就是贵。
苏云芑嘟囔着：肯定又是贵到我买不起。
“买得起你也不会骑，教你多少次了还是连转弯都不会。”
韩洀轻笑，当初教他骑自行车的画面涌上来，嘴角便有些压不住了。
……
苏云芑微笑着抬头看他：“是不会骑，但——我驾照已经拿到了，韩少爷你呢？”
韩洀：……
*
漫无目的地逛着，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
他的目的只为了买了个耳机，并没有其他需要买的。
倒是韩洀总是拽着他进去服装店，一股脑地把自己觉得他穿应该很好看的衣服扔给他去试。
他的衣服实在太多了，有时候他都怀疑韩洀和小姨是不是把他当某个换装游戏来玩。
外婆家里他住的那个房间，衣柜都已经装不下了，作为一个男孩子，居然跟小姨一样拥有了一个独立的服饰间。
而且他带过来的衣服也不少，便一再地拒绝。
“我衣服太多了，不用买。”
“好看，我送你。”韩洀跟霸道总裁似的口吻。
“真不用，”他摇了摇头，“我——不怎么喜欢。”
“好吧。”韩洀听到这个理由，便没有再坚持。
在商场里走着走着，苏云芑突然发现，他们俩的节奏和其他人好像不太一样。
这里的人步速很快，走路都带着风。
看到展示的商品觉得不错时，驻足看两眼，要么一脚跨进店里，要么回过头来继续大步向前走。
而他们俩个的步伐像是漫步在田野间，但矛盾的是，对周遭风景却不甚在意。
韩洀不爱说话，苏云芑喜静。
除了偶尔的尴尬，大部分时间里，两人的相处都是安静、舒适的。
在偌大的商场里面，自带着一层屏障。
*
苏云芑：“你什么都不买吗？”
“买了自行车。”
“啊——对哦，”他看着韩洀两手空空的，差点忘了这件事，不过忍不住说了句：“等半个月那么久，你怎么不直接买有现货的？”
韩洀：“现货没有我想要的颜色。而且，喜欢的——等一等也值得。”
——喜欢的……等一等也值得？
——好像也对，但好像哪里不太对……
他低头看了会儿鞋尖，缓缓抬起头，“也是，既然没东西要买的，那我们回去吧？”
“嗯。”
两人出了广场，顶着大太阳拦了一辆出租车。
“请我吃晚饭吧。”韩洀突然说。
“嗯？好啊，不过我先去取钱吧。”
商场可以刷卡，但饭店也不确定能不能刷卡，还是取些现金稳妥一些。
“钱包。”韩洀向他摊开手，纤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地弯曲了两下。
——这手也太漂亮了，就这么动几下，别说钱包，他连命都想交出去。
“干嘛？”他嘴上问着，但行动上却没有迟缓，从裤兜里拿出钱包放到韩洀手上。
韩洀接过后，直接把自己钱包里的所有现金转移到他的钱包里。
他愣了一下，对他的举动感到迷惑，“我说去取钱，不是取你的钱。”
“都一样。”韩洀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把钱包还给他。
接过一下变得肥胖起来的钱包，他不由得内心吐槽了一句：我是小白脸吗？
“是挺白的。”韩洀随即接了一句。
嗯？？？？？
苏云芑：“…………我又说出来了吗？”
韩洀笑而不语。
——救命，真想把自己的嘴用胶布粘起来算了，有时候明明只是内心的OS，但莫名其妙就会嘟囔了出来。
“你说……我这毛病能治吗？”
实在有些害怕，怕……有一天不小心表了个白，他自己都不知道！
“没法治，这样挺好的。”韩洀抿了抿唇：“有什么就直接说出来，别瞒着我。”
苏云芑无声地叹了口气，闭上嘴，没再说话，甚至连想法都不敢有。
只能神游太空地望着窗外，强迫自己想着：今天真热啊……
出租车里安静得只听得到计价表跳动的声音。
时间在安静中慢慢流逝——
韩洀突然跟司机说：“师傅，麻烦在前面路口停。”
他从车窗看了出去，疑惑道：“这还没到学校啊。”
“吃饭。”
“这么早吗？”他看了一下手机，现在5点都还没到。
“不早了，付钱吧。”韩洀率先下车。
“…………”他无奈地打开钱包，付了车费后又看了钱包一眼，这里目测应该有两千块吧，想着——明天去ATM机取钱还给他吧。
下车后，他抬头看了一眼木质的牌子。
“Be there Café ？这不是咖啡店吗？在这里吃晚饭？”
韩洀把手肘架在他肩上，“Café是有咖啡卖的小餐馆，不是只卖咖啡的店。”
“…………”
“那前面Be there 是在那里的意思没错了吧？”
韩洀：“单独来看确实是这个意思，但其实整句应该是：Be there or be square.翻译成中文的话，是不见不散。”
韩洀逗趣般抬指戳了戳他左脸若隐若现的酒窝，“走吧。”
搂着他的肩膀，带他上了二楼的露天位置。
——Be there or be square ？
——不见、不散？
——看来老板应该是个挺浪漫或者深情的人吧。
上楼的时候，他虽然是匆匆一瞥，但也看到这café的装潢简约又时尚。
二楼的大露台铺着一片草地，每个圆形玻璃餐桌旁都立着一把Z字型的白色四方形太阳伞。
韩洀把他带到了最外面的角落面对面地坐下。
他拿起桌面上的小盆栽看了一下。
“还是真花，这里的价格肯定也不便宜吧？”
“非常便宜，你绝对请得起的价格。”
他看着韩洀，眨了眨眼，“……说是我轻，可钱包里的钱是你的啊，我明天取了钱还给你吧。”
“不用，就放你那里吧，我懒得带钱包。”
——这借口，用这么多年也不腻。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一直以来他们对金钱方面都不怎么分你我，谁顺手就谁结账，看到适合对方的东西，也不会管是不是节日，直接会买下送给对方。
韩洀相对来说确实比他富裕，可他的花费也全跟韩洀有关。
苏云芑问：“你来这里吃过吗？”
“嗯，前天来过。”
韩洀抬起手臂，向不远处的侍应招了招手。
马上就有侍应走了过来，“你好，请问是需要点餐吗？”
苏云芑愣了一下，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他转头。
“何以憬？”
这不是睡他上铺的室友，何以憬吗？白天才刚提过他，这就偶遇了。
何以憬穿着灰色西裤和皮鞋，长袖的白衬衣上面还戴着一个蓝白斜纹领结，和穿着浅灰色的马甲，跟其他的侍应一样的打扮，就算抛开那张脸，仅靠这身高和体型也愣是比别人好看了一大截。
“是老大啊？你们好，是需要点餐吗？”何以憬微笑着说。
“啊，是啊！”苏云芑点了点头，原本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这café离学校这么近，碰到也不奇怪。
韩洀打量的目光有些明显，“你就是云云说的那个力大无穷、一米九二帅炸天的何以憬啊？”
不知为何，‘帅炸天’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让苏云芑听出了威胁的感觉，像是被他扼住了喉咙一样。
而且，韩洀平日里别说陌生人了，连相处两三年的同班同学都不怎么搭理，现在对他室友怎么就这么多话了？！
……
“云……云？”何以憬的侧重点不是关注苏云芑怎么形容他，而是那亲呢的称呼。
不是他自恋，而是从小被夸赞帅和高，已经麻木到自动忽略了。
这云云两个字，倒是让他好一顿震惊，微妙的目光控制不住地在他们身上游移。
“这是我发小，认识十年了，还是住我家隔壁，学我家人这样叫我而已。”苏云芑解释了一下，毕竟早上才因为那事跟人打了一架。
何以憬长长地哦了一声，但是如果一个男生，叫他憬憬，恐怕他会用尽余生的所有力气，一脚踹过去吧。
——不对劲。
“那你们看看要吃点什么。”何以憬把两本菜单放到了他们面前。
韩洀菜单都没有翻，直接报了一堆菜名。
苏云芑诧异地看向他，“我现在还撑着，点这么多吃得完吗？”午饭吃完都接近两点了，这个点着实还不饿。
“没事。”韩洀把菜单还给了何以憬：“就这些了，谢谢！”
“不客气，请稍等。”何以憬拿着菜单，把刚才他们点的餐递给了前台。
前台打单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这次才点这么一点啊？”
旁边刚好晚了何以憬一步，等着递单子的女服务员好奇地看了一眼，“两个人，这挺多的啊。”
“你不懂，”前台小姐姐一边噼里啪啦地打单，一边说：“高一点的那个大帅哥，前天一个人来的，直接点了一本菜单，一整本！我还是第一次见人这么土豪的，而且长得还那么帅！”
女服务员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哇塞，一整本菜单，那得多少钱啊？”
“你自己拿计算机算吧。”前台把单打出来后夹到皮质的夹子上，递给了何以憬。
那女服务员把单递过去，又问：“为什么点那么多啊？”
“应该是来试菜的吧，每样只动了一下，土豪的世界我不懂。”
“唔……这也太铺张浪费了吧？”
前台：“有打包带走，听丽丽说他每一样都只动了一两口……
……
何以憬把柠檬水和单子放到托盘上，忍不住在心里呵呵：发小？
还是那句——他们不对劲。
他端着水，迈着大长腿稳稳地走过去，把水轻轻地放到玻璃桌上。
苏云芑问他：“对了，检讨书交了没？”
何以憬点了点头，“嗯，我赶着来工作，让凌杳信帮忙交了。”
“哦，交了就行。”
“那你们先坐会儿吧。”何以憬颔首，工作时间也没打算跟室友多聊几句，更何况——室友对面的那个人尽管没说话，但眼神却充分表达出“滚”的意思。
他拎着托盘，走得更快了。
苏云芑喝了一口冰柠檬水，解暑是解暑，但是酸得他眉头都拧了起来。
韩洀用叉子把杯子里的柠檬挑了出来，放到盘子上，动作无比自然。
可语气十分冰冷：“你室友，挺帅的。”
他移开了目光，抿了抿唇，“嗯，是啊。”
“不过他打架挺狠的——”他脑海中不自觉回想早上在食堂的一幕，“你说万一我不小心惹到他，我打得过吗？”
韩洀：“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虽然他并不觉得对面的人会打不过。
“……那，那也不至于要搬出寝室的地步，他人其实挺好的，还把MP3借我。”他双手端着玻璃杯，又喝了一口冰水。
“我听到他睡你上面就不舒服。”韩洀的语气继而又冷了一些。
“！！！！”苏云芑含在嘴里的水差点喷了出来，瞪着他，咕咚一下把水咽下。
“……说什么呢？是睡我上铺！不是上面！”
“一样不爽。”韩洀说：“军训完搬过来吧。”
“不、不用了。”
“为什么你就这么抗拒跟我住一起？”韩洀直视着他。
“我……我只是想体验一下住宿的生活。”
“一个军训的时间还不够你体验吗？”韩洀托着腮，缓缓地问他：“你是讨厌我吗？”
苏云芑愣了一下，讨厌？怎么可能讨厌？
他只是怕友谊变质，只是怕自己控制不住，把情绪宣泄出去，导致朋友都做不成，还可能会被扫地出门。
——何止不讨厌，我特么还喜欢你！
但是这话只敢偷摸在心里想一下，哪里敢说出口？
他弱小的自尊心，不敢赌。
……
“——我们是发小，怎么会讨厌。”他按压着情绪，转移话题：“对了，国庆你回X市吗？”
“不回，你也别回。”
“……”苏云芑：“为什么？”
韩洀正色道：“到时候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非常两个字拖得很长。
他疑惑地问：“什么事啊？”
既然都‘非常’重要了，为什么不现在说？
“反正你别回去。”
苏云芑：…………
行吧，不回就不回。不过他到底要说什么？什么重要的事情还得挑日子才能说啊？
表白吗？
别开玩笑了，每次关系近一点，他都用发小、同学、邻居之类的把自己推开，有可能是表白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Be there Caf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