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淡秋空》聆泉

2、第 2 章

　　几天的考试才刚结束，柳临风就被玉堂烟拉着出去，说要带他散心，缓缓几天的紧张感。柳扶风也没说什么，任由他们玩去了，反正他一个人在家养养花也不错。
　　才送走二人，连椅子都没坐热，就传来一阵叩门声。柳扶风放下修剪枝叶的剪刀，边走向门口边理了理头发。
　　“哪位？”柳扶风站在门内问道。
　　“请问，是柳扶风柳公子家吗？”
　　“我是，你是哪位？”
　　对方说话时语气恭恭敬敬，柳扶风放心的开了条门缝，门口站的似乎是名小厮，端正的站在门前，他也就打开了门。
　　“请等一下，我去通知我家公子。”门外那人说道。
　　巷子里停了一辆马车，从装饰和大小上面都能看得出坐在里面的人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小厮走到马车边嘀咕了几句，就马上去掀开车帘。
　　“打扰了。初次见面，”从里面走出的人正是前几日柳临风才提过的秋沚璇，柳扶风自然认不出，只能看着他摆出困惑的样子。“我是秋沚璇，萧聿清的朋友。”
　　“我知道，临风出门了。”
　　“哦……这是他现在的名字？”这话更像自问，秋沚璇并没有继续问柳扶风，“那还真是不巧，我可以进门吗？”
　　“当然。”柳扶风退开身子让出路。
　　“这地方环境还不错。”审视一般的扫看一路上的景色，秋沚璇感慨说道。
　　“只是一般居家景色。”
　　“哪里。我本是想春试结束了，来探望一下。这么不巧也是始料未及的。”
　　“呵，今天估计会晚点回来。您要在这吃晚饭？”柳扶风请秋沚璇坐在主座，自己坐在另一边整理方才修剪到一半的花。后面那句话完全是客套。
　　“不用了，我在这坐一会就走。”
　　至此，俩人都没说过话，厅堂里安静的只有剪刀细致的咔嚓声。
　　“这次科举，我希望他别中。”秋沚璇轻声的念着，只是厅堂过于安静，柳扶风完全听得到，他淡笑着回答秋沚璇：“科举这种事情，端看个人造化。入仕也未必是坏事。”
　　“你不懂，这是我的计划，你别插手。”
　　“只怕到时，后悔也来不及。您以为礼部的官都是傻子么?”
　　“哼。”秋沚璇一甩手要走人，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柳扶风举止是很尊敬，但到现在连杯茶都没上。
　　“请，”柳扶风放下修剪的花枝，送秋沚璇到门口，硬生生的说：“您一路走好，恕不远送。”
　　秋沚璇也不理他，上了马车。柳扶风望着远去的马车，忽然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容。

　　此时，秋沚璇正坐在他三皇兄宫中品着香茗。
　　“皇弟好兴致，今日怎跑来我宫中品茶呢？”秋沚珵抿了口茶轻笑道。
　　“三哥此话怎讲，我平日少来么？”
　　见秋沚璇如此道，秋沚珵带着玩味之意说：“哦？不是今日揭榜么？”
　　果然秋沚璇脸色一僵：“咳，揭榜与我何干？”
　　“呵呵，这个你自己清楚啊。我是你兄长，看着你长大，你的行事作风我是了解的，我想也不必提醒你了。他此番回来，你也一切小心就是。”
　　秋沚璇皱了皱眉，道：“恩，这我是知道的。”
　　“入仕途这种事情，也不是那么好阻止的。况且目前来看未出任何事端。想必他有万全的准备。”
　　秋沚珵瞧着四周景物，似乎已经看清秋沚璇的心思。
　　“哼，他家兄弟不识好人心。”
　　白玉茶盏被秋沚璇愤恨的紧攥着，重重的放在桌上紧接着又倒了杯茶：“以后真要闹出什么……”
　　话没说完就被秋沚珵接了过去：“璇儿，你身为皇子，虽然有很大的权利。但他人的人生也不是你能左右的。”秋沚珵心中却甚为疑惑，萧聿清本为萧御史独子，何时多出个兄弟来？
　　“说起来，他那兄弟…是怎么回事？”
　　“似乎是义兄，姓柳名扶风。他如今也改了名，叫柳临风。”
　　“他此番回来，定是要改头换面的。”
　　“对了，三哥何不与我一同去看放榜吧！”

　　殿试之后放榜，秋沚珵和秋沚璇混在挤挤挨挨的人群中，抬头看着榜上之名。有人大魁天下，有人名落孙山。秋沚璇在那些名字中找寻柳临风的影子，似乎有些心焦。秋沚珵看他着急的样子，笑着拍了拍他，“不要光看头名三鼎甲呀！名字不就在这里么？”秋沚珵指了指，秋沚璇顺着方向望去，“是二甲进士…第五。”
　　这边玉堂烟拉着柳扶风也过来看揭榜，柳临风倒是在家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二甲，第五。”柳扶风人高，一眼看见皇榜上柳临风的名字。
　　“不会吧！”玉堂烟看见三甲都不是柳临风，听柳扶风这么说，向后望，找到了柳临风的名字，“二甲第五，也不错啦。如果是状元榜眼的话就太瞩目了！”
　　柳扶风点头，抬眼看到了秋沚璇。秋沚璇拉了拉秋沚珵的手使他望向柳扶风，秋沚珵瞬间有一丝怔住，随即他对柳扶风笑了笑，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人是谁。柳扶风也礼貌的点头笑笑。然后就拉着玉堂烟挤走出了人群。
　　“大哥，你认识方才那两位公子？”玉堂烟看到刚才的景象，心中好奇，故而有此一问。
　　“不认识。”柳扶风摇摇头。
　　“不认识为何冲你笑？而且那两位公子都是一派风神俊秀之姿，大哥怎么认识的？”
　　“烟儿，”柳扶风拿他没辙，“我也不知那公子为何冲我笑，我真的不认识他们。”
　　“哦…”玉堂烟应声，“许是大哥平日里结交的好友多，一时忘记。人家记得你，你不记得人家了！”
　　柳扶风闻言，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沉默着，一个劲儿的往前走。
　　那两人，最好一辈子都不认识。

　　秋沚璇拉着秋沚珵向宫中走，一路上秋沚珵皱着眉，对秋沚璇说的话都没细听，只是恍恍惚惚地应着。
　　“三哥！”秋沚璇甩了甩秋沚珵的衣袖，“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不是…璇儿，你难道不觉得刚才那人，眉眼间很像一个我们熟悉的人么？”
　　“你是说柳扶风？三哥觉得他长得像谁？”
　　“那个人…你我都认得。走，我们回宫说。”

　　柳临风得中二甲进士第五，封为翰林院编修。
　　踏入翰林院，掌院学士慕茗蓝前来迎他。
　　“下官见过慕大人。”柳临风彬彬有礼道。
　　慕茗蓝笑着言道：“翰林院从不计较这些繁文缛节。柳大人往后也不必多礼。”
　　“是。下官会谨遵大人吩咐。”柳临风话音刚落，却听闻宫中侍卫传召慕茗蓝入宫面圣。
　　“柳大人，皇上召见，我去去就来。你安心在此，若有其他大人过来，也不必拘礼。”
　　“是，大人慢走。”

　　秋沚璇听闻柳临风封为了翰林编修，几乎隔三岔五就往翰林院跑。慕茗蓝虽已变为修撰，然其声望依旧，众人对其态度并未有多大改变。
　　“哟，七殿下如今怎有闲情逸致一直来翰林院。”慕茗蓝心细如尘，早就看出秋沚璇来翰林院是为了柳临风。
　　“呃……”秋沚璇没想到慕茗蓝会有此一问，一时语塞。
　　慕茗蓝也不与他计较，笑笑道，“临风现在在后堂。”
　　“嗯，谢谢慕大人。”秋沚璇说完就往后堂方向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