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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各怀鬼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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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氛围着实尴尬,还是千浅听到了声响,一下子便扑过来,趴在那云卫修身上泣不成声:“师兄,呜呜呜……你终于醒了。”
云卫修抬手,掌心落在她发上,眼底带了丝无奈:“莫哭了,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呢,留仙派未来的掌门人可不能这么爱哭鼻子啊,不要叫旁人看了笑话。”
千浅这才不好意思地抹了抹眼睛,眼角还带着红,不好意思地唤祝陵:“都怪我太激动了,没想到师兄能这么快好,祝姑娘,你快来给师兄看看吧。”
这别说千浅没想到了,祝陵她也是万般没想到这云卫修能醒的那么快,讪讪一笑:“是了,这云公子恢复得确实是比旁人更快些,想来是那长生不老药能有些效用……”
心里没底,语气也就飘忽不定。
目光游离着,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老道,见他微不可见地颔首,语气蓦地坚定了:“啊,想来是好透了,公子一看就是面色红润、气色上佳、五感清明。”
“如此可太好了。”千浅手握在胸前,面露感激。
倒是云卫修轻颦眉,有些不解:“可方才,姑娘说我出了许多汗。”
“那是排毒的缘故,出汗是将公子体内淤积已久的毒素排出体外,这才达到诊疗的目的。”祝陵拿着甜果儿的手背在身后,故作高深。
云卫修盯着她泛红的耳尖,轻笑,只是道谢:“云某落难于此,还是多谢姑娘相救了。”
“救了你们的还是绪礼,等下他便回来了,你同他道谢就是了。”祝陵连连摆手,可不敢承他这个情,要是让云卫修知道他们收了那么多金子,可就不知道是道谢还是寻仇了。
只是这一摆手,那攥在掌心的红果儿就掉在了地上。
“啪唧”一声,摔了个粉碎,同时破碎的还有祝陵的羞耻心。
绪礼回来的时候,就见祝陵垂头丧气地靠着洞口在揉着手,整个人蔫蔫儿的,她那金色的小精灵还在身边飞上飞下地安慰着,念叨着什么“失败是成功之母。”
今日砍的木柴压在肩上着实有些沉,本想就那样走进去,经过那小魔女身边时却还是鬼使神差地多问了一句:“怎么了?”
老道一回身,见到是绪礼,当即不吭声了。
祝陵见他回来,可怜巴巴地把那手伸到他眼底下:“染了果汁,洗不掉啦。”
那原本粉圆的甲染上了甜果儿的汁液,红了一片,偏生也不均匀,连那指头也染了去,像是十个萝卜头一样滑稽。
就为这?绪礼啼笑皆非地睨了她一眼:“我把木柴摆好,便拿皂角和刷子给你。”
“哎哎,”祝陵连忙拉住他:“云公子刚刚醒过来,千浅哭得不行,他们肯定有好些话要讲。可别进去扰了他们。”
绪礼把那柴倚着墙放下,打了盆水来,从乾坤袋里摸出皂角和刷子,递给她:“不过也只是一夜的功夫,有甚的话好讲?”
“总归是那么重的伤,怎样也是忧心的。”祝陵以往在魔域也用的香膏,未曾见过他这种皂角,好奇地放在手机摆弄,又瞥了一眼绪礼:“你这样在意,莫不是吃味了。”
绪礼嗤笑一声,见不得她蹂躏那皂角,将她手拉过来,夹着那皂角在掌心一揉搓:“这么弄知道吗?我吃哪门子的味,天天净琢磨些奇奇怪怪的事物,不如好好照料自己来得有用些。”
祝陵低头看自己的手,绪礼的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轻易地就可以把她的手包在掌心。
他肤色虽白如美玉,可握着祝陵手时还是会显现些男人日晒雨淋的粗糙来,虎口的疤痕浅浅,不知是多久的伤了。指腹带着制傀儡磨出的老茧,轻扫过她掌心时带着止不住的痒意。
祝陵下意识地瑟缩,抬眼望他,眸光流转,红唇轻启唤他:“绪礼。”
绪礼动作一顿,低头看她那星辰般的眼眸,似被蛊惑了一般,连声音都柔了三分:“嗯?”
“你也会这般握着千姑娘的手吗?”
像被烫到一般,绪礼下意识甩开她的手,后退一步,面上隐有薄怒,耳尖止不住地发烫:“休得胡言。”
言罢,脚步匆匆就往里走,那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绪礼这个样子。”祝陵看着他的背影感叹一句,问站在身侧的老道:“莫不真是像你说的,大大方方是友情,小心翼翼是爱情?”
老道摸着下巴,也颇为惊奇:“绪礼这厮一贯混不吝的,居然这么纯情的吗?”
他斜睨了祝陵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不过一夜,人家都开始你侬我侬了,咱什么时候开始刷云卫修的好感度啊。”
祝陵幽幽地望了老道一眼,看得他心里发毛,再长叹一声,不无愁怨:“你也就是检测不到云卫修的好感度,不然发现是负的也不无可能。”
“也不至于那么严重啦。”老道摸了摸鼻子,降低了高度,落在她身旁:“咱也不是没办法了嘛……”
祝陵没说话,低着头那小刷子细细地轻扫甲片,洗去那红色的印儿。
老道没听到她回答,抬头看她:“陵陵?”
细细碎碎的轻刷声响了好一阵儿,慢慢才响起女孩儿的声音:“我只是在想,千浅好像真的挺喜欢云卫修的。”
老道张了张口,想和祝陵说这只是个游戏,他们也只是想回家罢了,可那些话却又卡在喉咙口。
说不出声却也咽不下去,只能含糊地应一声。
夜色微凉,却叫人也不敢小瞧了它,这秘境中的夜若是不燃火,到了后半夜可是能把人生生冻成冰棍了。
昨夜云卫修没醒的时候,她同绪礼尚是挨着坐的,让千浅方便照顾云卫修。
可今夜这绪礼也不知犯什么别扭,坐到了她对角去,左手边是千浅,右手边是云卫修,低着头往那烤鱼身上撒着盐巴,头也不抬一下。
那鱼烤的焦香金黄,油滋滋得裹上辣椒面,绪礼手艺有多好祝陵自是知道的,咽了咽口水,眼神还是不自主地往他手上那鱼瞧去。
许是看得久了,绪礼似有所感,抬起头来,却看也不看祝陵,将手里的烤鱼随手一递:“吃吧。”
千浅一惊,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多谢绪公子。”
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祝陵看看对面低头继续烤东西的绪礼,又看看右边捧着烤鱼小口小口啃着的千浅,满腹委屈。
天呐,刚刚,绪礼居然都没收钱!为什么她吃个东西就要钱,女主就不用。
祝陵摇了摇头,见色忘友之徒,伤透吾心。
又一条鱼伸到她面前,那鱼倒不是焦香味了,是带着碳火味了,呛得祝陵连连咳嗽了几声。
偏生那举着鱼的云卫修还带着笑意看她,一脸关切:“祝姑娘,可是饿了,若是不嫌弃就先吃我烤的这个吧。”
坐在一旁烘着他的小鱼干的老道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忽地抬起了头,连那耳朵都要竖起来了。
祝陵望着那焦黑如同一块碳一样的鱼沉默了,她勉强笑着,转动着手里自己半生不熟的鱼:“啊,云公子你这一天也很是劳累了,也需要多补补……”
“祝姑娘就不必与我客气了,云某这两日也劳烦姑娘照顾了。”云卫修说到这儿,面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还劳烦你给我擦汗什么的。”
老道眼睛更亮了:“哎呀,云公子好体贴啊,我们家陵陵就喜欢吃烤焦的鱼,不焦她都不吃。”
那云卫修垂下眼眸,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的烤鱼又向祝陵这边递了递。
不是,大哥,咱说话就说话,别脸红成不?
感受到旁边千浅瞬时凌厉的目光犹如刀刺,祝陵颤抖地接过那烤鱼,手一抖,便掉了些碎渣下来,将粉红的裙摆都蹭得黑乎乎地。
祝陵深刻觉得云卫修是在蓄意报复她。
烤了一半的鱼在掌心翻转,绪礼骤然觉得那焦黄的鱼尾很是不顺眼,冷哼一声,手里的椒盐像是撒了大半,却也没有几粒落在这鱼上:“这鱼还真是馋得很,谁给的食饵都吃,能落得个好下场吗?”
祝陵一个激灵,扭身就将手里的黑炭同千浅吃了一半的烤鱼换了过来,劈头盖脸地教育道:“是啊,千姑娘你怎么回事,怎么谁给的都吃啊!这样可不好叫云公子误会了多不好啊,还是绪礼想得周到。”
“哎呀,是这样吗.?”千浅红了面颊,拿着那炭黑的烤鱼,又悄悄瞧上一眼云卫修:“我也很是喜欢炭烤的鱼来着。”
倒是云卫修那一向平静的目光里难得流露出一分得意之色:“哎呀,不过是一条鱼给谁吃不是吃,只是未曾想到我这烤鱼这么受欢迎,以往那些师兄弟都是避之不及的,想来还是姑娘家的品味更好些。”
他乐呵呵地转身添火,手下不停有串上一条新鲜的鱼来:“我再烤一条给祝姑娘就是。”
祝陵明显看到他眼底染上了兴奋之色,面上更是有着那种璞玉终得人赏识的幸福,一向正气凛然、高岭之花的剑道第一人正快乐无比地用一把小刀解刨着那条死的不能再死的小鱼。
.......所以,这根本不是云卫修的故意报复,而是这家伙出乎意料地是个天然呆还热爱厨艺是吗?
偏生这家伙心情还越发好,一边把那鱼肉弄得细碎一边同她搭话:“还未问过,祝姑娘是师从何人呢?也是为了试炼来这秘境?”
祝陵看那鱼的样子实在是觉得惨不忍睹,努力注意力回答道:“我本是姑苏祝氏,尚未拜入仙门,这次来秘境也是央着家里人能让我来开开眼界,以求得些仙缘。”
“你尚未筑基竟也能走到这里?”千浅颇为惊讶,她见两人在此处安适的模样还以为祝陵定然也是实力不俗呢。
借着她问话的当口儿,祝陵顺势走到绪礼身旁坐下,离那炭黑的烤鱼更远些,看着绪礼手里金灿灿的鱼望梅止渴:“唔,这不是我们天下无双的神机公子嘛,怎么会出岔子?”
小小地拍一下马屁,肚子实在是饿了,偏生这段时日胃口也被绪礼养刁了,别说云卫修烤的那黑炭,就是她自己烤的都难以下咽。
绪礼看她像贪吃的猫儿一样蹭过来,不轻不慢地将鱼翻了个面儿,从乾坤袋里捻出些香桂来,随意一烤,那甜香是祝陵最好的一口,人眼睛都亮了,耸动着鼻尖整个人都快靠在绪礼身上了。
“好香啊,”对面的云卫修抬起头来,闻了闻空气里的甜味,眼神都亮了:“绪礼公子,可否也给我一些香料,想来我这道料理加上这香料定然更是锦上添花。”
祝陵看着他殷切期望的眼神,都有些飘忽了.......往碳上添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