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沐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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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走远几十米后，萧二又转过身来，“后会有期！”
“好。”
白衣只当是一句玩笑话，并未放在心上，可是萧二这句“后会有期”到后来真的应验了，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白衣掉头，抱着乞儿往城中方向去了。
*李家医馆
“郎中，郎中，快快儿瞧瞧我弟弟。”
“哎哟，来了来了，来的正好哇，再晚点儿可就来不及了。”
“怎么了？”
“再晚点我就要打烊了。”
“......”
“......”
“不过呢，来的还是正好，你弟弟这伤晚了可真不行了啊。”
“啊？很严重吗？”
“再晚点儿就痊愈了。”
“......”
“......”
白衣看向怀里的小东西，这小东西正尴尬的“嘿嘿嘿”笑，外加用右手指挠了挠额头。
“好啊，你之前不是走不了、痛的不行吗？”
“那时确实有点痛”，乞儿自觉没有什么理由了，很干脆的从白衣怀里跳了出来。
白衣也未说什么，抬了抬手。
乞儿看不见垂纱下的脸，也不知他是何种神态，只知每当别人抬起手时，都是要给自己几个大耳刮子的，下意识用手挡住了脸。
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落在自己身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缕像丝绸一般的触感在自己的身上游走。
小儿撤开手来，发现白衣的手指腹正在自己身上摁来摁去，又不时捏一捏，从手臂到脖子到颈椎到尾椎到大腿到脚踝。
几乎把他全身摸了个遍，乞儿全身酥麻，全身都敏感得不得了。
再多摸一下，就会让他痒得叫出来。
“你......你干嘛摸来摸去？”
“无他，就是想摸摸你。”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乞儿登时脸胀得像个熟透的红苹果。
李郎中上下打量了这两个人，越发感觉气氛不对，甚至有些暧昧起来。
*李家医馆外
“出去了您们。”
“李郎中，缘何赶我们走？”
真是贼喊抓贼，到是质疑起我老李来了，自己在这儿秀一脸。呵，我老李什么没见过？那柳家小倌儿，我也是见过的。
“没事儿，店铺要打烊了，你们别影响我的生意。”
“......”
“......”
*城中什锦客栈
“呦，两位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住店。”
“来两个房间？”
“一个。”
“......”啧，带了个乞丐一样的小孩儿，怪不得没什么钱，又立马变换脸色拿出职业素养，“好嘞。”
“麻烦烧一点热水送到房里去，我们需要沐浴，顺便送两套衣服上来，一套我的，一套他的，我的一套要白色的。”
*人字三号房内
“阿昏哥，谁先洗？”
白衣摘下帷帽露出了上半边脸，“当然是一起洗。”
乞儿自有印象起，在城中也见过说话骚里骚气的，也有不小心看见过男女寻欢之事的，在小树林里。
这，这不就是鸳鸯浴嘛，可是又看见阿昏哥认真的眼神，这琉璃般的眼睛在摇曳的灯火下忽闪忽闪的，光的亮色从左移到右，温和无比，还是这么让人感觉暖洋洋的。
乞儿装作不在意，“哦，也行。”
语罢，白衣就开始脱衣炮，乞儿忙转过身。
“你害羞什么，快进来啊，真的很舒服的。”声音从浴桶处传来，“快来啊之前给赵庄主除祟的钱不一定那么够了，多一桶水，多一份钱的。”
“哦，好。”
乞儿便开始把他身上称不上衣服的破布条退了下来，慢慢移步到浴桶旁。
“阿昏哥，别嫌弃我脏。”乞儿觉得自己可能会玷污了阿昏哥，毕竟阿昏哥平时都这么热衷于穿白衣，应当是爱干净的。
“怎么会嫌弃？我之前也和你一样，天天脏兮兮的。”
“真的吗？别骗我。”
“你个小东西有什么好骗的。”随即就是白衣如清冽甘泉的动听笑声。
乞儿一咬牙，光着身子背对着他用手摸进水里，然后再抬脚跨了进去。
白衣见他试试探探的样子，到像只小鹌鹑，可爱的紧，眼中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一个浴桶装两个人，一个还是成年人，确实是显得有点儿位置不足，索性这两个人都瘦得很。
乞儿便背对着白衣，双手扣住浴桶的另一边，身子扶在上面。
“阿昏哥，你干嘛？”
“给你搓去背上的脏东西，你看汤面。”
乞儿低头一看，汤面上确实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灰白色碎屑。原来我一直这么脏......这样阿昏哥都不嫌弃我。
“嗯，阿昏哥若不是特别喜欢干净，为何这么热衷于穿白衣？”
“唔，其实我以前也不穿白衣，最近才开始穿，至于为什么热衷于穿白衣，可能是因为自己太脏了，想重新干干净净做一次人吧。”
“哦”，其实乞儿也不太明白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默默地把阿昏哥说的自己“太脏了”这句话记到了心底。
白衣手法和力道都用的刚刚好，乞儿舒服的眯起了眼。
这时背部差不多搓完了白衣的手搭上了琪儿的手臂，要开始为他搓去手臂上的污秽了。
也许是想看看他纤细的手指，乞儿眯起的眼睛不经意地往白衣手臂一瞟。
乞儿愣了一两秒，突然暴起，死死抓住了白衣的右手，眼睛瞪得浑圆，“这是什么！”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白衣手腕内侧处一道醒目的伤疤，也不知道这个伤口被割过多少次，肉因为不及时的缝合外翻过，虽然现在已经愈合了，可这一条像肉白色长虫一样的伤口蜿蜒匍匐在如脂玉一样的皮肤上还是让人感觉触目惊心。
也许割过十次有余，每一次都又正好再一次割在伤口同样的地方，甚至有些为了能割的分毫不差，只需要割一次的伤口分成好几小段慢慢割......
这绝不可能是敌人用刀剑什么的在斗殴时划伤的，除非......
“阿昏哥，你为什么要自残？”乞儿只觉得心里被刀割了一下，痛的不行。
白衣立马抽出手。
乞儿还要去抓这只手，手臂这么一带，因为惯性已经微微转身。
可这一看又把乞儿吓了一跳，他的阿昏哥满身伤痕，虽已愈合，但也能窥见之前血淋淋的样子，有刀伤，有剑伤，最多的是鞭伤。伤痕大小粗细不等，横亘在这雪白的肌肤上，乞儿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只觉得触目惊心，心底像是被剜了一块。
白衣也是吃惊，吃惊于现在乞儿因心疼自己眼眶发红，也吃惊于自己明明已经接受了现实现在却想躲避起来，不让乞儿看见自己的伤口。
当然自己的下半脸依旧用白布裹着，乞儿看不见他颤抖的嘴唇。
“阿昏哥，我的阿昏哥......”乞儿说这话时已经带上了哭腔。
为什么要对自己心疼的快哭出来，这样的神态白衣只在她，或者更遥远的她眼中看到过，反而令他有一些无所适从。
乞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自己不是个爱哭鬼啊。
他们两个人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是感觉心底有一种异样的情感。
乞儿的右手轻轻按进白衣左胸膛上的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凹陷处，“阿昏哥，疼吗？”
白衣什么也没有回，只是从浴桶里爬了出去，像是落荒而逃。
“我洗好了，我先下楼点些餐，一会你洗好了下楼吃饭。”
*什锦客栈一楼
白衣正望向桌上的茶杯走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指尖的指甲盖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茶杯的杯身，发出清脆又均匀的“钉钉”声。
白衣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绪，难道是被撞破的难堪?还是这伤痕存在太久了让他觉得自己罪恶肮脏？又或许是只不想被他看见？怎地像个大姑娘一样，明明都是同样的性别，他还是个小孩，自己到底是在别扭个什么劲。
这时，木桌前出现了一个身影。
白衣抬头，眼眉弯弯的是在笑：“你来啦。”
这一看让白衣怔住了，的确如同那老鸨说的一样眉清目秀，可又比眉清目秀这个词更甚，唇红齿白的，眼睛深邃有神，嘴唇就算是不在笑也像是在笑，唇珠更凸显嘴巴长的匀称，眼睛忽闪忽闪的，下巴尖尖的，要是再多些肉必定可爱无比。
白衣原本以为要有一段时间的解释，却没想到乞儿也和他一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嗯，我来了。”乞儿一笑，左边脸颊的嘴角处出现了一个小窝窝，就只有左边有，右边没有。
原本不笑时就像是在微笑，现在一笑起来仿佛春风满城，小窝窝也随着微笑时嘴角的扯动凹陷的更深了。
长大后必定是个漂亮公子，白衣如是想。
乞儿盯着帷帽的帽檐。
“快吃吧。”白衣扭过头。
“嗯。”
白衣在吃饭时会将白布取下，用手掩着嘴吃，可惜有这垂纱的遮挡，看不见看不见啊，要是再有一阵风就好了可是这夏季的夜晚最是闷热，压的人喘不过气来，更别说是风了，只有耳边聒噪的蝉鸣。
其实此刻白衣也在看他，他想再看看这小窝窝，可惜有这垂纱。
是啊，可惜有这垂纱。
两个人都这么想，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拨开这层垂纱。
过了一会，乞儿也不再想了，闷起头来拼命吃饭，似是要把这几个月缺少的能量全部补起来，所以大多挑肉吃。
白衣在这垂纱后感受到乞儿这“饿”龙吃饭，不禁轻笑一声。
“笑什么？”
“没什么。”
“......”
“那阿昏哥也吃肉，别只吃蔬菜。”
“你阿昏哥我不吃肉，只吃蔬菜。”
“那你为什么要点这么多肉？”
随即乞儿沉默了一会，意识到了什么。
“给你买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沐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