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指控 ...
-
*柳絮居门口
“我没有偷，我没有偷！”
瘦子：“没有偷？当初我们在柳絮居门口和你撞的这一下就是你偷的时机！”
胖子：“我就说怎么今天你跑这么快，主动地朝老爷这边跑过来，原来就是想要偷钱！”
“我没有，没有啊。”
瘦子：“之前我和胖子保护钱袋保护得很好，怎么和你一撞就没了？”
胖子：“好哇，是不是把钱放在自己这边然后把老爷的钱袋子扔掉了？”
这时候四周已经有了一些人观看。
“不，不可能啊，我在房间里一直和刘爷呆在一起。”柳若用乞求的目光看向刘爷。
瘦子怕刘爷心有动摇，立马抢话，“你当初不是甩开老爷的手先进的房间吗，就是这个时候！”
其实刘爷根本没有任何动摇，也不会让他有任何动摇，今天就算没有钱袋子的事情，他也不准备放过柳若，因为这贱种折损了自己的自尊心！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今天是时候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而且，就算这钱袋子真不是他偷的，今天，也必须是他偷的！钱嘛，能算个什么。而瘦子这句话又在他心上刺了一下，清楚地告诉他，这个柳若甩开了自己的手！为什么这么不知趣。
刘爷怒火中烧。
此时人越聚越多了……
而柳若管不得这些，只觉得心底的希望再逐步破碎瓦解……
他有一种感觉，似乎这辈子他是见不到自己的重哥哥了……
刘爷说：“把这贱种的钱拿来。”
瘦子便毕恭毕敬地弯腰双手奉上了柳若的钱包，其实也不是钱包，是一个大一点的钱兜子，红色的，上面是他重哥哥为他绣的鸳鸯戏水图，他的重哥哥是多么粗心一个人，竟为他做这种细心的活，虽绣的很一言难尽，但是柳若喜欢，很喜欢，即使当年柳若与他的重哥哥被人流冲散，他也未曾忘记贴身携带在身边。
柳若跪着移到刘爷鞋边，“刘爷，我听话，我听话好不好？求你还给我，这是我赎回卖身契的钱，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真的，什么都可以。”柳若此时已经哭成了泪人，视线也模糊的紧。
他知道，柳絮居里有小倌正在嘲笑他，昔日头牌一朝掉进泥里。
柳若的心灵不断颤抖，可他没办法，他没有能力，没有本事。
突然，他想到了老鸨，他爬去老鸨鞋前，“妈妈，求你救救我，以后我什么都干，真的，什么都干，帮帮我，替我向刘爷求求情，我真的没有偷钱。”
过了一会，没有任何回复。
柳若茫然的抬头，回应他的，只有一张冰冷的脸，和一双寒透人心的双眼，仿佛在跪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垃圾，死了也无所谓。
柳若以为自己为柳絮居赚了不少钱，老鸨能够为他求求情，可她没有，她担心的只是自己的柳絮居招牌会不会被柳若这个垃圾弄脏，刘爷会不会记恨上柳絮居。
柳若的心灵颤抖得更厉害了，希望的光幕变得支离破碎。
柳若只能又掉回方向不停地给刘爷磕头，每一下都把柳若的脑子磕的砰砰响。
头很快流血了，血污与泪渍爬满了整张脸，还有泥土，都和在柳若脸上。
“求求你。”
“求求你。”
“求求你。”
“……”
大概磕了有十几下，可回应他的却是钱掉落一地的声音。
然后刘爷把钱兜子扔在地上，狠狠地踩踏进泥里。
不
不！！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柳若感觉自己要疯了……
“想要就去捡啊！”
柳若只感觉心弦在被动拉拽，他的心好痛，真的好痛。
救我！
重哥哥，你在哪里？
我把你弄丢了，弄丢了。
……
柳若一只手死死摁紧痛苦发闷的胸口，另一只手一直在泥地里抠出铜板和银子。
呼-
还有鸳鸯，我的鸳鸯。
柳若一只手把钱揽在怀里，另一只手去拽被刘爷踩踏在脚底下的钱兜子……
拽不动……
真的拽不动…
重哥哥，我真的拽不动啊！！！！
怎么办啊！我取不回来了，取不回来了
你给我绣的鸳鸯……
我该怎么和你交代……
到底为什么拽不动啊！！！
“呜呜呜呜……”
柳絮居里的小倌见柳若哭泣的越发厉害，心里越发舒爽，这柳若，还有今天。
刘爷并未体会到柳若的情绪，他只是觉得柳若还要从他脚底抢回这钱兜子，就是在反抗他，和他作对。
于是心中怒火更甚，一脚踩在柳若的肩膀上，再一蹬，把他踩得仰翻在地，“去你妈的，贱种！”
柳若的钱，
又一次洒在地上。
我的钱，我赎身的钱，
为什么总是要往地上跑。
可刘爷觉得这还不够，开始上去扒他的衣服。
瘦子家丁与胖子家丁互相使了个眼色，上去摁住柳若，让老爷扒得更顺手一些。
“不要！”柳若大声嘶吼，喊得声音尖锐无比，直接把嗓子喊破了。
可就是这一声，引来了更多的人。
接下的几声“不要”都沙哑得不像样子，可是这三个人就是不住手，直到柳若身上出现了许多抓痕，身上的衣服也变成碎布条状，他们才住手。
柳若只能双手抱膝，把身体团在一起，希望的背后早已经是一片黑暗，柳若颤抖不止，灵魂，自尊，希冀……一切的一切全部破碎在这个地方，以后的未来……柳若也看不见未来了，就算能找到自己的重哥哥又能怎样，以他现在这一副肮脏模样怎么会有脸去见重哥哥。
他被人看了个精光，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幼，
认识的，那些小倌，巴不得自己下台，一直在偷着笑，仿佛自己的悲剧就是他们最大的快乐一样。
不认识的，那些看戏的人，都在对他指指点点。
可他又做错了什么？只不过是想见到自己的重哥哥，难道这就是代价吗？可他早已不是完璧之身，根本没有脸面见自己的情郎。
周围好多声音啊……
“这不是柳小倌儿吗？今儿个怎么这么惨了？”
“据说是偷了钱。”
“真的假的？偷了谁的钱？”
“哝，刘爷呗。”
“拿他这不是找死吗？”
“谁说不是呢，现在还不承认呢。”
有人悄咪咪的说：“这刘爷也不是个东西，一直在城里为非作歹的。”
“啧，嘘嘘嘘，人在这儿呢，小声点，别被听见了。不然就和这柳小倌一个下场了。”
“我记得这柳小倌刚来合城的时候也偷东西，不会惯犯吧。”
“诶，没准儿呢。”
“哎，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这柳小倌是个……”
“是个什么？”
“龙阳之好。”
“恶心死了。”
“就是。”
“但人家干这行不就是卖屁股的吗？”
“嘿嘿，也对。”
“……”
柳若的脑袋被人的嘈杂声，讲话声，引得晕眩起来，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是裂着大嘴的魔鬼。
画面与三年前重合了起来……
“这外门弟子和重家私生子重成搞在一起了。”
“哪种搞在一起？”
“就是那种，龙阳。”
“呸，真恶心。”
“就是就是，恶心死了。”
“还有这种人的呢。”
“世风日下。”
“伤风败俗。”
“真是污浊了我重家空气。”
“赶出去！”
“对，赶出去！”
“还要把功夫废掉！”
“对，没错！”
“……”
这两个场景是如此相似，柳若有点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了，只是心里那根弦一下子崩断了，脑子里
闪现了许多与重成的回忆，一开始好甜，后来…
后来就……
分开了，好痛……
心脏的些许痛苦让他有点感受到现实。
耳边还有人在问：“为什么偷钱？”
柳若已经放弃了全部希望，他环顾四周，他已经看不出是人还是魔鬼了。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个子不太高的咧嘴恶魔，似乎是在笑话他。柳若内心苦笑，都在嘲笑他，觉得他恶心。
“他，是他偷的！”柳若随便的朝那个咧嘴恶魔指了过去。
站在那出的饺子一惊，左看看右看看，指的正正好就是自己。
什么情况，我才刚凭借个头小从人流后挤到前面来，然后看见脸上有一个大嘴巴印子，并且气的要死的肉堆笑了一下，怎么就被指了。然后指着自己的这个人有点像……
“抓住他！”瘦子家丁大喊。
饺子刚想凭借着自己灵活的身躯挤出去，可是出口早就被人堵死了，又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大汉扯住了他的手臂。
……
*城中靠城西面具摊主处
“这位兄台，是有什么事情吗？怎么大家都往城西方向过去了？”迟朗抓住人流中的一个小伙子。
“诶？你不知道吗？城西那边有戏看，城西和城中的人都往那边赶过去啦。”说罢，又随着人流飞速奔向西边。
迟朗总觉得心里不踏实，饺子这么久了还没有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迟朗眉头一蹙，也随人流往西边赶去。
*柳絮居门口
柳絮居门口已经随着事发形成了一个扇形的人头分布图。
事发地就在扇柄处。
迟朗刚赶到，就被看热闹的人群吓了一跳，明明后来的人已经看不见都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还要在这热闹上分一杯羹。
他们是这么传递消息的：
一个人拍拍前面另一个人的肩膀，“哎，前面什么事儿啊？”
就这样依次传递。
“据说是柳家小倌偷了钱。”
“我怎么听说是柳家小倌在和别人当街做那种事情呢。”
“哪种？”
“就是那种啊。”说的人眉毛一挑，周围人立即秒懂。
“啧，真刺激啊，和男的女的？”
“男的呗。”
“我怎么听说是女的？”
“不对吧，我怎么听说是哪个小孩偷了钱。”
“……”
这时，迟朗听见了饺子的声音。
“救命啊！”
瘦子：“原来是你偷的钱！”
刘爷没见过饺子洗干净脸的样子，自然就不认得这小子就是昨天的乞儿，抬脚就要踹。
迟朗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听到饺子喊救命，心里就焦急难忍，自己不怎么跳动的心脏都多跳了两下。
迟朗脚尖点地跃起身来，身体便就像是蝴蝶一样轻盈的飞起来，迅速往事发地赶去。
“阿娘快看，有人在飞！”
“傻孩子，人怎么会飞呢？”
“我擦，天上有只大白鸟！”
“不不不，是人！”
“这不是昨天什锦客栈里的疯子吗？”
“什么疯子？是仙人啊！”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天上吸引。
饺子也看见了，兴奋的大叫起来：“阿朗哥，救命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指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