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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变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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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宴看着正在为自己擦脚的顾凛,心里一股暖流,就想一辈子这么过下去。贝禄进入内室,说:“王爷,太傅府的人来接楼宴公子回府。”楼宴这才想起来外面天色已晚,慌忙起身。顾凛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别动,地凉。”
顾凛像没听到贝禄的传话一般,温柔地将自己干净的靴袜为楼宴穿上,缓缓起身,挑眉笑着说:“还真不是个懂事的人啊。”虽然笑着,但楼宴清晰地感觉到了顾凛的怒意。
顾凛弯下腰,揉了揉楼宴的头发,轻哄着:“漩清等我,去去就来。”顾凛刚要转身,楼宴抓住了他的手,商量着说:“别动怒。”
顾凛心下一软,“好,不动怒。”临走时又在楼宴的脸上轻捏了一下。
前厅之中,那婢女把头放的极低,顾凛狠辣的脾性皇城上下无人不知,今日凛王在大庭广众之下接走了自己未来的王妃,已经算是昭告了楼宴是凛王府的人,太傅现在要接走王妃,这不是要打凛王的脸,如今这差事落到自己头上,婢女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不敢抬头。
顾凛喝了一口茶盏里的清茶,微微抬眸,冷声说道:“告诉你家太傅,我凛王府的人,他给我敬而远之,知道分寸。”若是上一世,顾凛眼里还多少有那半个舅舅,因为他渴望那可笑的母子情,如今,那心冷的已经不能再冷,唯一能捂热它的只有楼宴一人,楼家与皇后在他眼里就是一块挡路石而已,自然没那么多废话。
婢女自知无法交差,又不敢反驳顾凛的话,进退两难,顾凛挑眉,眸中尽是阴冷之意,“我不跟活人废话。”
婢女吓得跌坐在地,尹莫言命人将那瘫软的婢女塞进了太傅府的轿子,送了回去。尹莫言看着浑身散发着强大气场的王爷,不禁感叹道:这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凛王,亦正亦邪,狠辣决绝。所以未来的日子里,看着他家王爷在王妃面前那副弱智的样子,尹莫言一度觉得爱情这个东西不能碰。
楼宴在内室里坐立难安,生怕出了什么乱子。顾凛推门前一瞬就自觉的换了一副神情,“让漩清久等了。”搂着楼宴坐到床边。楼宴紧紧地盯着顾凛,问道:“怎么样。”这语气似乎要一个王爷像自己汇报问题一样,自知失礼,刚要解释,顾凛伸手将楼宴松散出的一缕发丝轻轻挽在耳后,温柔地说:“她走了,你留下。”
楼宴不禁脸色一红:“这,不合规矩吧。”顾凛又将楼宴将怀里揽了揽,下巴抵在他的脑袋上,“哪来的那么多规矩,你要非得遵从些什么,那漩清听没听过出嫁从夫这句话,就听我的吧,我说没事就没事。”楼宴不禁弯了弯嘴角,抬头看向顾凛,烛火一摇一摇地把整个屋子弄的明暗摇曳,顾凛看着怀里的人,高挺的鼻梁,眼尾微红的美目,还有那粉嫩的薄唇,顾凛喉头攒动,缓缓在楼宴的唇上覆上了一个吻,轻轻触碰,又慢慢离开,顾凛被那柔软的触感撩拨的发生了变化,他扶着楼宴的那双手情不自禁的用力,又开始贪恋地吻住了那张薄唇,这次顾凛猛烈攻入,再次离开时,怀里的人已经面色绯红———————————————————————————————————————————————————————————————-
第二日楼宴在顾凛的怀里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见了深黑的双眸正在笑嘻嘻地看着自己。楼宴想起昨晚,又开始害羞了起来,把脸埋进了顾凛的胸膛,看着楼宴那副娇羞的模样,顾凛开怀地笑了起来,将被子向上拽了拽,连人带被一起揽住,宠溺地说:“漩清,我可真是太喜欢你了。”又亲了好一会儿。
楼宴为顾凛穿衣服的时候,顾凛还动手动脚的闹个没完,一会儿把人家拽进怀里,一会儿又扑到人家身上,楼宴脸上的红晕就没退下来过,但也只是娇羞地笑着,也不恼顾凛,楼宴对着他家王爷总是这般好脾气。
贝禄进屋又看到了眼前的一幕,赶紧低下头,说:“王爷,皇上召您进宫。”楼宴瞬间僵在了原地,无事宣亲王进宫,不是委派任务就是问责,难道是镇压贼寇,可昨日刚报了上去,今日就派兵的可能性不大,况且皇上亲自下的旨,婚期临近,绝不可能这个时候派顾凛出兵,那就只能是问责,想着昨日为了自己闹出的那些事情,难道……楼宴冰凉的双手传来一阵温暖,楼宴抬头,顾凛正笑着看着自己:“漩清不要担心,有你家王爷在呢,万事不用担忧。”可楼宴还是放心不下,神色担忧不减,顾凛搂紧了楼宴,吻了一下他的头顶,坚定地说,“昨天晚上和你说的都忘了吗,别的不用管,护好你自己,别让我担心。”随后又捧起楼宴的脸狠狠地吻了一下,转头对尹莫言说:“你留在王府,待在漩清身边,寸步不能离!”尹莫言回道:“是!”
尹莫言的武功在大晋国是上榜的,这么多年从未离开过顾凛,自是信得过他,如今让他守在楼宴身边,他能安心些,虽说王府戒备森严,但是在楼宴身上他始终缺乏安全感,他承受不起任何闪失,哪怕万分之一的概率。
楼宴一听这个安排瞬间急坏了:“不可,尹侍卫一定要在王爷身边。”顾凛捏了捏楼宴的脸,温柔地说:“等我回家时,你要分两不差地出现在我面前,等我。”说完转身便离开,贝禄自然而然地跟了出去,像是和尹莫言做了个交班。
李喜公公在宫门口等待顾凛多时,“凛王殿下安,皇上命老奴来接凛王。”顾凛心下明了,“呦,不是去宣戟殿啊,看来不单单是政事了。”皇上召见,自然是去宣戟殿,如今要人来引路,自然不是政事,不仅如此,还想给自己来个措手不及,顾凛心里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脸色不禁冷了下来。李喜说道:“凛王殿下头脑清,心思明,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如今看来,果真不错。”顾凛冷笑了一声,自然知道为何入宫了,不禁感叹,他这个母后还真是为了打压自己丝毫缝隙都不放过啊,侧头说:“谢公公提醒。”
正阳殿内,顾凛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皇上和皇后,多么和谐美满的一幅画面,母亲贵为皇后,舅舅是大晋国的第一权臣,这样的身世,不说万事顺遂,也能活个平安随心吧,可是自己呢,从小如履薄冰,脚下的路都是自己用无数个血脚印一步一步踏出来的,为人父母做成这副德行,也算是天下独一份了。
不知何时起,皇后躲闪着顾凛的目光,那眼神像刀子一样猛戳着自己。顾凛生的绝美,像极了她,身上有一种与天俱来的高贵,可是又不想她,顾凛的骨子里有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参见父皇,参见母后。”顾凛从容不迫地等待着皇后出招。皇后露出一个标准的慈母微笑:“凛儿好久也不来本宫这里一次,今日好不容易瞧见了,快让母后好好看看。”好一个可怜的母亲,顾凛一直笑着,不搭茬,也不解释,就那么笑着看着他亲爱的母亲。
皇后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看了一眼皇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说话的意思,一时间皇后竟尴尬了起来,轻咳了几声说:“一眨眼,凛儿今年都十九岁了,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纪,听闻昨日就把楼宴小公子接到了凛王府上?”
“是。”顾凛干脆利落地回答了皇后的问题。是?他说是?皇后本想循序渐进,在皇上耳边吹吹风,他如今承认的倒是坦然,看着顾凛泰然自若的样子,皇后自己都觉得好像这是一件正常的事情。顾凛依然笑着看着皇后,上一世,他挂念皇后,就那么让着,皇后都不是他的对手,这一世,顾凛倒想看看他的母亲能跳得多高。
事情到了这一步,皇后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母后看得出你对楼宴小公子的喜欢,可毕竟你是个亲王,代表了皇家的颜面,还是要注意分寸,讲究规矩。况且就算你舅舅平日里疼爱你,你也不能到你舅舅家去抢人呀。”看着皇后那真挚的表情,顾凛觉得甚是好笑,他的母亲总是有这个本领,把虚情演绎的那么逼真。
顾凛不慌不忙开口:“是儿臣思虑不周,让舅舅脸面上挂不住了,儿臣待会儿出宫立马就去太傅府赔罪,我和舅舅关系亲密,儿臣有做的不周的地方,舅舅来找我就是,传话给母亲不是舍近求远了吗,况且还要层层上报,想着舅舅应该是昨日夜里就写了宣见信,母后今日才能知晓,看来还真是给舅舅气的不轻,大半夜的起来写稿子。”
皇后一惊,虽说楼家可与宫里直接互通消息皇上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今让自己的亲儿子拿到明面上来说这件事,天严何在。
在顾凛准备要将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这次镇压贼寇,顾阳是绝对没有希望了,这是皇上对楼家的惩罚,也是警告。为什么顾凛总是能轻易拿捏住皇上和皇后的每一份心思呢,因为他曾经殷切地期盼过他们的关注,曾经在顾凛的世界里,他们就是唯一,所以他比皇上和皇后自己都要了解他们。皇上应该是他见过最冷血的人,他只爱荣誉名声,什么情啊爱啊他都放的极轻;皇后,她最爱自己,皇上也好,儿子也罢,什么家族倚杖,她都是为了自己,这么一看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而他们无法看透顾凛的路数,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未曾看懂他,没有关心,何来了解。
顾凛走在皇宫的石板路上,出神的想着,虽说早已看透,但还是忍不住多了些落寞,忽然他眼睛一亮,皇宫门口站着一位清冷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