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经年》杨无过

161、除了你也不可能再爱上别人

　　虽然已经隐隐有所预料，但当亲耳听到谢晓余说出这句话时，苏净白的心还是止不住的狂跳，一时间竟忘记了如何反应，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回荡：他答应我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谢晓余看着呆呆的苏净白，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怎么不说话，不会是想反悔吧。”
　　“怎么会——”苏净白一把抓住他的手，“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会答应，我本来以为还要等上好长时间...”
　　“傻瓜，怎么可能让你等那么久...”谢晓余无奈地笑了笑，不过他相信以苏净白的个性，就算是搭上一辈子都会毫无怨言地等下去。

　　想到这里谢晓余心中一阵酸楚，回顾自己过去27年的人生，遭遇过坎坷也尝试过绝望，甚至差一点就要自暴自弃，好在上天赐给他一个全世界最好的苏净白，从最初的一眼万年倾心相许到后来的历经波折不离不弃，这个一根筋的男人心里从来就只有他一个人，不管他走得多远过了多久，都始终站在原地风雨无阻地痴痴等待，面对这么好的小白，自己又怎么忍心让他等得太久。
　　“晓余...我真的是...”苏净白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声音都变得有些哽咽，“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谢晓余从来没见过如此失态的苏净白，印象里那个高冷校草此时竟开心得像个小孩子一样，他努力平复下自己的心情，轻声对苏净白道，“小白，其实我心里那道坎还没有完全过去，但我也是真的不想再让你等那么久，所以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从头开始再谈一次恋爱吧，就像别的情侣那样，慢慢互相了解，一点点磨合，相信迟早有一天我们还会回到像以前一样，你能再给我点时间吗。”
　　“当然可以。”苏净白紧紧握着他的手，“只要你肯给我机会，我向你保证，你绝对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我相信你。”谢晓余脸上终于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既然我已经接受了你的表白，那么接下来我们该做点什么呢。”
　　苏净白看着他的样子，马上心领神会，“那么你愿意和我约会吗。”
　　“这还用问，说吧，去你家还是我家。”谢晓余很自然地与他十指相扣，“要不还是去我家吧，我刚搬了新家，正好带你熟悉下。”
　　两人就这样手拉手上了车，车门关上后发动车子前，苏净白情不自禁地把谢晓余的手拉到唇边虔诚地印下一吻。
　　谢晓余看着他的举动忍不住面红耳热，心跳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加速，一瞬间仿佛找回了初恋的感觉。

　　Emily给谢晓余找的新公寓座落在市郊，这里环境安静空气清新，相比之前的小区高档了许多，私密性方面也大大加强，保安对外来访客都要进行认真登记，大大降低了狗仔跟拍的可能性。
　　“新家环境不错，是Emily帮你找的吧。”苏净白在房间里四下打量了一番道。
　　“当然了，我现在接通告都接不过来，哪来的时间找房子。”谢晓余从冰箱里拿出几个橙子来，准备榨两杯橙汁。

　　“什么时候活得这么精致了。”苏净白含笑看着他，记忆中从前两人同居时谢晓余从来不弄这些的。
　　“某人不在身边，我只好自己动手了。”谢晓余耸耸肩，拿起水果刀把橙子切开。
　　苏净白闻言从后面轻轻抱住他，“我现在回来了，这些事以后交给我来做好了。”

　　“好啊，不过我还是学着点吧，不能老是让你来照顾我，以后咱们俩要互相照顾才行。”谢晓余说着把切好的橙子塞进榨汁机里。
　　苏净白把头深深埋在谢晓余的颈窝里，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这种久违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美好，苏净白深深沉浸其中，甚至不想睁开眼睛，生怕一睁眼这一切就会消失不见。
　　“去拿两个杯子来。”谢晓余拍拍他的手，苏净白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他。

　　十分钟后，两人窝在沙发上边喝橙汁边聊天，苏净白轻轻抚摸着谢晓余的头发一脸满足道，“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接受我，就在昨天我还在想自己要等上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五年？”
　　谢晓余突然坐起身来，放下手里的橙汁快步向卧室走去。
　　“你干什么去。”苏净白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心里不免有些发慌。

　　不一会儿谢晓余手里捧着个信封回来了，郑重地交到他手上，“这是我妈生前写给我的，你看看吧。”
　　苏净白接过信认真地读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慢慢地从不解转为惊愕，再从惊愕到了然，最后化做一声幽幽的叹息。
　　“阿姨真的很爱你，为了你她可以做出任何牺牲。”苏净白轻轻把信折好放回信封还给谢晓余。
　　“我妈这辈子真的活得很苦，可惜我再也没有机会补偿她了。”谢晓余的眼神黯淡下来。
　　“晓余...有句话我想问你，要是你一直没有看到阿姨的这封信，是不是就一直不会接受我。”苏净白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

　　谢晓余闻言把信封放在茶几上，又紧紧拉住他的手，“你也知道的，我妈的死当年对我打击很大，那个时候我太难过了，心里全是内疚和罪恶感，觉得自己继续和你在一起就是对她的背叛...其实现在回想起来，她为什么要把你叫到家里吃饭，还有她临终前的举动明显就是想把我托付给你，可那时候的我实在没办法接受这一切，一心只想着要逃避，正好Joe提供了那个进修的机会，我就不管不顾地跑到美国去了，甚至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

　　谢晓余说到这里时脸上浮现出一个自嘲的微笑，“后来听说你得上了抑郁症，我开始怀疑自己当年的决定，但还是决定和你保持距离，直到你受伤进了医院，躺在ICU里昏迷不醒生死未卜，那段日子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噩梦...一想到你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我就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灰的，唐先生说过世界上最绝望的事情就是阴阳永隔，那种滋味我终于体会到了，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在乎你，这种感觉不管我有没有看到这封信都是一样的——”
　　谢晓余说到这里抬头与苏净白四目相对，“这封信确实对我的决定起到了一定作用，但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心里一直都有你，否则也不会这么纠结这么难受，唐先生说得对，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不能老是用过去的事情折磨自己，所以我想再给你、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为的就是不让人生继续遗憾下去，毕竟除了你我也不可能再爱上别人了...”

　　谢晓余的话音未落，苏净白便一把将他搅进怀里，内心充溢着难以描述的喜悦，这还是谢晓余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感情，他本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了。苏净白现在心里充满感激，感谢自己还能活着听到谢晓余说这些话，感谢上苍在经历了这么多兜兜转转之后，终于又把少年送回到他身边。
　　“我们哪天去看看阿姨吧，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她一定会很开心的。”苏净白在谢晓余耳边轻声道。
　　谢晓余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搂住了他。

　　一周之后，苏净白和谢晓余一身素衣出现在余美芳的墓前，苏净白亲手把一束白色康乃馨安放在墓碑前，又对着墓碑跪了下去。
　　“阿姨，我来看您了，感谢您最后还是认可了我和晓余的感情，我向您保证一定会用余生好好保护和照顾晓余，绝对不会辜负了您对我的信任，以后我会经常陪晓余一起来看您的，请您放心吧。”苏净白对着照片里的女人郑重承诺道。
　　谢晓余在一旁定定地看着他，心里满满的全是感动，果然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苏净白，这个男人几乎从来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只是默默地一次又一次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心意，正是这股执着的劲头使得他们二人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依然能够守得云开、终见月明。

　　“妈，你都听到了吧，有小白在我身边，您不用再为我担心了，我们俩以后一定好好的，您在天有灵请保佑我们俩就这么一直幸福下去吧。”谢晓余也跪了下来，对着母亲的照片喃喃道。
　　过了许久，两人才一起缓缓站了起来，十指相扣并排站立，正午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他们身上，四周悄然无声，偶尔从林间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余美芳的墓前，心中满是从未有过的踏实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