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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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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星南无法理解师姐的问题,尤其她后面还多问了一句对方性别,他睁大眼睛,怔忪的面上出现三个问号。
这哪跟哪啊!
“没有,师姐你在胡说什么?”
秦蘅也放下筷子,看着他道:“回来的时候,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了?”
秦蘅用的是肯定的语气,他走时还正常,回来后却一言不发,神思不属,若不是遇到些什么,怎么会变得这么奇怪?
慕星南想到那一幕,顿时气息一滞,垂下眼睛慌乱道,“没有,我什么都没听到。”
尽管他不喜欢这种事,但一想到那些画面,就有些不敢和师姐对视,慕星南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紧张的呼吸都急促了,生怕师姐问他些什么。
秦蘅果然如他所想,问道:“你听到什么了?”
他慌得眼球颤动,额上发汗,极力保持面上镇定,“真的没什么,师姐快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秦蘅看他这幅样子,感觉事情似乎有些不同寻常,慕星南慌乱的时候不多,因此秦蘅下意识把事情往严重了想。
“妖界找到这里来了?”
若真是如此,他们就危险了。
秦蘅面色沉重,慕星南却摇了摇头,“不是。”
一直猜不到正确原因,秦蘅好奇心起,还要再问,慕星南却突然站了起来,“我吃好了,师姐,你慢慢吃。”
他步伐加快离开此处,显然是怕再被追问,看他实在不想说,秦蘅只能打消一探究竟的心思,师弟也不是小孩子了,有秘密也正常。
雨下的断断续续,到现在竟然也没停,慕星南回屋打坐,只是闭上眼,心却无论如何都静不下来。他干脆合衣躺到床上,看着床顶的纱帐发呆。
他见过不知多少□□场面,最初年纪小,他对这些事看不太懂,只记得周围那些人看向他时黏腻的目光,后来长大一些,对此便是赤裸裸的厌恶。
他又瘦又小,个子不高,却正好对了某些人的胃口,这些年来,他能睡好觉的次数屈指可数,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惊醒,他无法忍受黑暗,因为黑暗中处处都是危险。
只要有片刻松懈,就会被拉入深渊。
他屋里的油灯几乎没有熄灭过,窗外的滴答声格外助眠,慕星南心中烦乱,眼睛却不知何时闭上,陷入睡梦当中。
这是他在通霞峰时住的屋子。
是夜,那扇久未开过的窗户此刻大敞着,落进一室清冷月光。他披了件外衣坐在床边上,头发垂落,不住的往门口看。
过了一会儿,门被从外面推开,他立马起身,看到被月光簇拥环绕的少女。
师姐表情温柔,看向他时微微一笑,口中似乎在说些什么,他听不清,于是又凑近了些。
他如今比师姐要高上许多,需要弯腰低头才能靠近她的脸。
温热的呼吸打到脸上,他听到一阵让人心颤的笑声,还未明白过来,便被人捧着脸亲了一口。
师姐又说了些什么,看他一脸迷茫,便拉着他走到床边让他坐下。
慕星南知道自己在做梦,他既像梦中人,又像一个旁观者,在梦境里面,他的意识被分成两半,一半清醒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半又沉溺其中。
秦蘅洗漱过后,极其自然的在他面前换了衣服,衣衫半褪间,她皮肤雪白的让人移不开视线。她的头发披在背后,乌黑的发丝在她肩头轻巧滑落,他伸手接住,似轻若无的微凉手感让他忍不住握紧。
他搂上了秦蘅的腰,心中涌起陌生的感觉,不由将她紧紧圈住,用眷恋渴求的眼神看着她。
他看到自己仰着头,对回头看他的少女说:“师姐,再亲我一下好不好?”
师姐上衣还没穿,拍了拍他的脸,让他先松开。
他不动,反而将人抱得更紧,身体向后倒在床上。
慕星南另一半意识似乎和房梁融为一体,看到他如此出格的举动,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乌黑的长发散落,和他白色的发丝交缠在一起,他仰面躺着,耍赖不松手:“师姐,你亲我。”
秦蘅无奈,只能顺着他的意思。
亲吻柔柔落在他的唇上,带着师姐特有的清冷气味,慕星南浑身颤栗,脑海中天人交战,手却不自觉抚上她光滑的背,肆意游走。
纠结慢慢被另一种情绪所代替,他渐渐不满足于此,开始渴望每一寸没有触及到的皮肤,两股意识相交融合,呼吸越发粗重,他手脚并用,将人死死圈在怀里,不允许他和她之间有一丝缝隙。
他如此逾矩,却不见师姐对他有一丝反抗,反而温柔的回应。
如同蜜糖一般的梦境让他不禁沉沦,他毫无意识的做着他现实生活中嗤之以鼻的事,直至最后一点月光消失,床帐中漆黑的连五指也看不见,他和她紧紧相贴,感觉到一种灵魂深处的安宁,只想一直沉睡下去。
醒来后慕星南在床上愣了许久,看向自己的被单,意识到什么后,面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怎么,怎么会梦到那种事。
师姐,师姐怎么可以被如此亵渎,那个人,竟然还是自己,难道,自己竟然对师姐,也有那种卑鄙心思吗?
他面上爬过一丝不明显的红晕,微蹙着眉,对自己感到厌弃的同时,又夹杂着不愿承认的羞涩。
他睡得早,醒来仍旧是半夜,和梦境中不同,今晚乌云蔽月,冷风入骨。
他却心中滚烫,再没有丝毫睡意,慕星南背了一晚上的太上清心咒,天亮时感觉自己内心终于平稳了许多。
他洗漱后进了厨房,做了两份早饭,在大厅坐了没一会,果然看到师姐从外面进来。
做了一晚上外加一个早上的心理建设此刻全部土崩瓦解,慕星南眼神躲闪,微低着头,假装喝粥。
秦蘅没有发现他的异样,注意力被满满一桌子的食物吸引住,她惊讶道:“怎么做这么多?”
这个量,够他们吃上三天了。慕星南咳了一声,道:“师姐你多吃一点。”
秦蘅拿了份清粥吃了两口,默然不语地看着他。看得出来,秦蘅要开口了。
慕星南低头猛吃,深刻贯彻了食不言,寝不语这句古话,沉默着将这一桌子早饭席卷一空。
秦蘅目光担忧:“师弟,你没事吗?”
从昨天开始,慕星南就变得好奇怪,问他什么他也不说,竟然连晚饭都没吃。秦蘅对自己的饭向来是没兴趣的,她走到门口,看到他房门紧闭,秦蘅想了想,觉得还是让他自己冷静一下。
没想到过了一晚上,他这症状不轻反重,竟然还开始暴饮暴食了。
慕星南撑的不敢开口,生怕一说话就把那些东西吐出来,他摇了摇头,指了指院子,表示自己要去消消食。
秦蘅点了点头,道:“要不要给你拿些药?”
慕星南脸色发白,看起来十分不好,秦蘅担心他没有死在妖君的折磨下,反而被自己撑死。
他摇了摇头,勉强说道:“我走动一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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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寐在洞口攻了半个月,依旧无法破开入口,只不过他们虽然进不去,却也把妖君耗得够呛,为了维持阵法的威力,妖君不得不将大部分的妖力都用在此处。
他旧伤未愈,又要每日往这阵法中补充妖力,导致旧疾复发,再这样下去,他们进入妖界,只是早晚的事。
妖君十分后悔,他当初为什么要同意那个脑残提议,即便同意了,为什么要派司招过去,为什么在司招和秦蘅两人联手跑了之后,依旧不愿意放下面子,实话告诉他们秦蘅虽然确实被他们抓了,但她早已经和司招,也就是他们眼中的慕星南逃离了妖界,现在他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尽管其他人都觉得两人落入河中,没有一丝生还机会,他却有强烈的直觉,秦蘅和司招还活着。想到护法的禀告,他双眼赤红,对慕星南的恨意越发浓重。
若是再落到他手里,他绝不会再给他一丝能逃跑的机会。
比起妖君的狼狈,青寐这边看起来要好上许多,只不过因为担心徒弟,变得消瘦不少,其他门派留了少部分人,其余人全部回去处理事务,这里新建了个临时的传送阵,方便来往。
妖君一人跟这些门派僵持这么长时间,再也扛不住,不得已说了实话:“本君确实抓了你的徒弟,不过半个月前,她就从这里逃跑了,本君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里,你不要白费功夫了。”
他认输了,妖界本就元气大伤,根本不是这些修真者的对手,承认他连一个元婴被封的女子都看不住,确实伤他面子,但事急从权,比起妖界马上要被攻破,他觉得自己的面子也没那么重要。
他做妖君位置那么多年,靠的就是能屈能伸。
青寐呵呵冷笑,“你以为我会信你?”
他并没有停下攻击,反而势头更加猛烈,身后为他输送妖力的赤尾受到反噬,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其他几个护法也面露痛苦,显然坚持的非常困难。
妖君声音绷的极紧,咬牙道:“本君这次说的确实是实话,除了你们知道的妖界出入口,还有一处在大河深处,那里太过危险,就算是我妖界中人也许久没用过,不知道我那小儿子如何得知,还从那里逃了出去。”
“本君现在也在想办法找他们,青寐,我们可以联手,等找到他们,我只要司招,秦蘅你尽可带走,我不会再插手。”
他扔过来一颗珠子,里面留存了慕星南和秦蘅跳河之前的一段影像,画面中两人满身狼狈不堪,慕星南更是看起来马上就要咽气,青寐看的怒不可遏,将珠子捏成一团粉末,手上华光一闪,现出本命剑。
妖君急忙说道:“本君敢肯定二人没有死,不过你若再继续与我纠缠,不派人前去寻找,他们可就真的不一定没事了。”
“秦姑娘的事本君向你道歉,若是我们妖界先找到秦姑娘,定会全须全尾的送还,到时本君还会送上大礼,表达对常明的歉意。”
“但若是贵派找到我那儿子,也定要交到我手上。只要你愿意,本君保证千年内,不会再让一个妖族跨入人界一步。”
他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在意什么女人,和水中月一般的复仇计划,他只想将那母子赶紧找出来,捏在手里,日夜鞭打,以泄他心头之恨。
身处妖界这么久,还从没有人让他吃过这么大苦头,还能全身而退的,枝萄那女人对他一直冷淡,他不计前嫌,屈尊降贵的宠幸她,没想到她却不愿意,百般抗拒。
后来还直言之所以跟他来到这里,都是因为他能让她变成妖,活得更长,让她能够足够多的时间去找她要找的人。
他被戴了绿帽子,还一无所觉的戴了这么长时间,一时间怒不可遏,恨不得生食其肉。
可他却偏偏不能往外说,妖君铁血手段的掌控着整个妖界,说一不二,若是此事被爆出,其他蠢蠢欲动的妖族势必会借题发挥。他本来看胡护法对那便宜儿子有意,丢给她不但能够拉拢属下,以后让她将人关起来不在外走动,也可以省的他心烦。
他如此仁慈,没想到他不但不领情,还公然在殿上叫嚣要去看他的母亲,这无疑是在提醒他,他不但被戴了绿帽,还替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
到最后,他还坑了自己一把,带走了贱女人不说,还把他的妖后也给拐走了。
他绝不会放过他!
青寐怀中放着自家两个徒弟的命牌,命牌完好,代表人还活着,这点上他倒是不怀疑妖君。两人坠入河中的时间已经是半个月前,算算也就是他刚来这里的那几天,想到他们这么早就逃了出去,青寐心中不那么慌张,只要不在妖界,以他徒儿的本事,怎么也不会受欺负。
只不过慕星南……
罢了,先答应他再说。
“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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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终于晴朗,阳光和煦的照在被摧残了几天的花朵上,好不容易让它稍稍抬起了头。变回人界容貌之后,他便不再遮面,慕星南上街买东西,凑巧碰到谢齐生的妹妹,她在一个面摊上吃饭,看到他后,连忙追了过来。
少女挡在他身前,欣喜地看着他,“秦公子,好巧啊。”
慕星南毫无情绪波动,问道:“有什么事?”
小谢摇摇头,“今天我不用照看摊子,你要买什么,我可以帮你介绍。”
他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看,不过他虽然面上温和,她却能够感受到冰冷的疏离之意,哥哥让她拿下他,是不是太看得起她了。
她之前确实对他有过遐想,但今日看到他的眼睛,小谢便熄了心思。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但前提是男子对女子起码要有那么一点点意思,追起来才能隔层纱,她眼前的这个少年,眸色冰冷,视她如无物,她跟他之间,隔的是汪洋大海。
“多谢,不用。”
小谢稍一犹豫,慕星南便走远了,她本想回去,但想到哥哥的嘱托,决定还是努力一把,反正她是尽力了,接下来如何发展,只能看天意。
慕星南察觉那名女子又追了上来,她走在他身边,笑道:“秦公子来这里这么久,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慕星南极快说道:“没有。”
他走的飞快,小谢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等他到了另一处摊位前挑选东西时,才能喘上口气:“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帮你介绍。”
哥哥说,只要慕星南有了喜欢的姑娘,想要成家,自然就会理解他的想法,到时候他再去追求他姐姐,会容易许多。
小谢本来想问他觉得自己怎么样,不过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性不大,只好换了一种问法。
慕星南不想理她,没想到这姑娘颇有些坚持不懈的精神,于是回道:“这跟你有关系么?”
小谢碰了个软钉子,却不退缩,“当然有了。”她追他追的心累,她一个在山里长大的人竟然还走不过这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心中有些郁闷,但她实在太累,索性实话实说,“我哥哥说你如此阻碍他追求你姐姐,是因为你将她的位置放的太重,甚至将她当做自己的母亲看待。”
“但是你没有意识到你姐姐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女孩子花期太短,珍贵的也就那几年,他怕你一意孤行,耽误了你姐姐的姻缘……”
“若是你有了喜欢的人,就能够理解我哥哥的心情,不说为他大开方便之门,也不会过于为难他……”
慕星南不屑冷笑,道:“告诉你哥哥,让他赶紧放弃,我姐姐绝不可能嫁给他。”
小谢摇摇头,“我劝不动他,哥哥从小到大都非常有主意,他认定的事情,除非他自己放弃,别人劝不了他回头。”
“秦公子,我哥哥是真的很喜欢秦姑娘,你不知道,他在家中都魔怔了,书也不读,整日在那里画秦姑娘的画像,唉,我也不知道怎么去劝他。”
“他真的很喜欢秦姑娘……”
小谢说着说着眼中就泛起热泪,哥哥如此痴情,她一面叹息,一面却又为他的这份心意感动。
“秦公子,你如果喜欢过人就知道,爱而不得有多痛苦。”
秦蘅看着眼前这黄毛丫头,笑道:“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
小谢道:“当然知道了,喜欢一个人很明显的,就是想时时刻刻都跟他在一起,给他做饭,逗他高兴,做什么事都想着他,看到什么都要跟他分享,还有,我想想……”
她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这,这是我爹娘说的,我也不太懂…喜欢他的话,会无时无刻的想触碰他,抱着他,还会想跟他生孩子。”
她毕竟还是个小姑娘,说起这些时脸上都泛着红,慕星南想到什么,疑问道:“你是说做那种事?那是因为喜欢才会做的事情吗?”
小谢心思单纯,又在这民风淳朴的小镇中长大,因此肯定道:“当然,反正如果是我,我绝不会和不喜欢的人…那样的。”
跟一个年龄相仿的少年说这些,小谢害羞的无法抬头,这谈话走向她进行不下去了,匆匆说了两句就告辞回家,也就没看到慕星南若有所思的眼神。
慕星南自从暴饮暴食之后,又开始长久的沉默,秦蘅再三问他,他都说没事的情况下,也懒得管他,捆仙锁最近松动的更加厉害,她可以将更多的灵气纳入,所以这阵子若是没有其他事,一般她都呆在自己屋子修炼。
慕星南睡到半夜,突然睁眼,他激动之下灵气没控制住,头发变成银白,瞳孔也变回原身模样。
他捂着心脏,终于想明白一个问题,他似乎,喜欢他的师姐。
所以他才那么在意师姐对他的态度,在意师姐和谁靠的近,在意她有没有喜欢的人。之前他以为自己这样想是因为对她的崇拜,师姐在他眼里那样好,谁都配不上她,因此看到别人和她走得近,他才会那么生气。
心脏跳得猛烈,震得他耳朵通红,手足无措,坐了半晌才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平复心情。
他将一茶壶的水都饮尽,一想到秦蘅便绷不住笑意,虽然他知道师姐只当他是师弟,他却没有丝毫不满。
他对与师姐独处的日子格外珍惜,毕竟之后如何,他也预料不到。慕星南向来用最坏的情况来揣测自己的处境,只不过现在,他却期望等出去找到师父后,师父能够原谅他,让他回去通霞峰,即使要惩罚他,他也愿意。
谢姑娘说的没错,慕星南确实想时时刻刻看到秦蘅,想对她好,在通霞峰时,他经常做些小东西给师姐送过去,那时他给自己的理由是为了任务,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当时内心深处的期盼。
那时他和师姐关系紧张,师姐连他本人都不想看见,他送的东西自然也被丢弃,慕星南悄悄将它们捡了起来,放在床下的木箱里。
后来被扔的次数多了,他再没送过。
可是现在不同以往,师姐亲口承认了他是她的师弟,关系比以前好上许多,若他再送东西的话,她应该不会再扔掉吧。
慕星南心中雀跃,穿好衣服就出了门,外面夜色正浓,没一会儿他便又拐回来,往怀中揣了几支火折子才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