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洛西城

2、喜欢我对不对 “你是

　　第3章

　　烟雾将他的五官迷离起来。
　　可依旧挡不住他骨子里的好看。这就是他喜欢了那么多年一直念念不忘的男人。
　　靳北。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什么也不是丢在尘埃里的人，而他早已经同学和老师眼中的佼佼者。
　　公认的学校长得最帅的男生，众所周知的家世好，父母亲都是著名的高校教授，而他自己，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学习好，却不乖巧，是著名的学霸兼修。
　　学习好的同时，还喜欢拉帮结派，还有——早恋。
　　几乎全校长得好的女生都跟他谈过，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而他，在很小的年纪，父亲生病去世，留下瘸腿的母亲一个人撑起一个家庭。尽管如此，母亲还是让他去上学。可是，在这样艰难的情况下，他不仅没有成为能让母亲引以为豪的骄傲，反而是耻辱。
　　他的成绩从来都是吊车尾，没有一科拿得出手。
　　“处理了？”
　　拉住他的男生似乎有好奇：“直接扔江里喂鱼还是制造点什么有意思的？”
　　面前忽然窜过一道人影，沈西觉得自己头上的帽子被人用力一拽，路灯的光就明晃晃地倾泻下来，打在他的眼睛上。
　　这人哈哈笑了两声，拿起帽子就直接往自己头上戴：“现在这些年轻人，就是喜欢装深沉，耍酷，哄骗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等到以后长大了才发现，喜欢这样打扮的男人多少都是没本事，装逼倒是有一套。”
　　靳北的视线穿过浓重的黑夜，落在半跪着那人身上。发丝修理得整整齐齐，身材看上去还挺孱弱的，像是一阵大风就能吹倒，
　　对方低垂着眉眼，也戴着口罩。正巧这时，他面上的口罩被人一扯，整张脸以不可抗拒的弧度往上偏了偏。
　　视线迎上的时候，他的眼中闪过惊讶，随即若无其事地望着那双眼睛。
　　漆黑如墨，眼底澄澈，还有一丝逃不开的惊惶还没来得及掩饰，就这样正好进了他的审视之中。
　　沈西赶紧垂下眼。
　　扯他口罩的男生也看见了他的样子，眼里有过惊艳的同时，嘴上的话却不怎么好听：“也不怎么样嘛！能有我帅吗？”
　　余光瞥到上前的靳北，他连连转换了语气：“呀！再帅能怎么样？有我们的靳哥帅吗？京都第一帅就是我们靳哥，谁帅不帅还得是靳哥说了算，是不是靳哥？”
　　他的目光往后看去，靳北却已经走到了他的身侧，此时微微俯身，看着半跪着的男生，含着根烟，声音清冷，声线闷沉，像是从喉咙里随意挤出来似的。
　　“沈西？是你吗？”
　　无数的错乱涌上头。
　　想象过无数的见面方式，却唯独不是这种。
　　身体往下都在痉挛，紧张，散发出无法控制的情绪。
　　他的呼吸开始发紧，忍着发颤的身体回复：“是。”
　　“啊？真的是你？”
　　男人的嘴里咬出几分耐人寻味，分不清他原本的意思。
　　旁边的人们感受出不一样的氛围，有人惊讶问：“靳哥，你们认识？”
　　“嗯。”
　　靳北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反倒像是盛装着一碗清霜的冰寒。
　　沈西现在感觉每一秒钟都在饱受折磨。
　　恨不得现在李妈离开这个场地。
　　但用力地反抗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放开他！”
　　那道声音落下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松了一大口气，但与此同时，站起来的身影透着错乱。
　　“那我先走了！”
　　不欲多纠缠，他打算转身走，背后的人忽然叫住他：“既然好久不见，那就一起，吃个饭？”
　　非常正经的语调，甚至没有多余的起伏。
　　可在他刚走出一步的时候，面前伸来一只手，拦住他的去路。
　　刚才对他出手的那个男人笑眯眯地说道：“靳哥让你一起吃个饭。不安排吗？”
　　看上去礼貌，实际上是威逼利诱，没有转圜的余地。
　　沈西是被推上车的。
　　坐在后座，左边是刚才刚才那个将他打得跪下的人，右边是靳北。他们几人说着话，大抵就是怎么收拾叫什么李胖子的。
　　他的身体局促地收成一团，想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后座是连接起来的座位，左边的男人一米九多，长得比较强壮，一下子占据了很大的位置。
　　以前本来就高的少年更是拔高了好多，站在人群堆里都是最瞩目的存在。
　　这样就显得坐在中间的他有些许的渺小。
　　这几年，他基本就不出外面，面对这么多人。又在密闭的空间，呼吸都觉得压抑。
　　尽管他有意避开，身体还是有意无意擦撞在一起。
　　那种隔着皮肤摩擦的感觉很奇怪，他也并不厌恶。
　　甚至还有些留恋。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他害怕，一度想要逃避。
　　靳北的手忽然搭了过来，落在他的身后。
　　沈西一愣，想要躲开，却听见身侧的人说道：“小兄弟，你有点不对劲。大男人怎么一路扭扭捏捏的？我不就碰了你一下吗？你躲什么躲？你不会是嫌弃我吧？我哪里不干净了？我天天洗澡的好不！”
　　说完，他还故意蹭了沈西几下。
　　“就是碰你怎么着？还不乐意了是吧？我偏要碰！”
　　这样的氛围就导致所有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沈西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躲避这样的烦恼，然而，终归只能是想象。
　　现在最大的困境就是他需要立刻离开这里。
　　靳北的手指轻轻弹了弹，落在沈西的衣领上。
　　沈西如临大敌，身体僵成一团。男人的声音缓缓出来：“去京西大饭店。”
　　他这声音一出，立即将眼下的所有盖住：“好的。”
　　尴尬的情绪一直蔓延着，一路跟来，沈西不发一言。到饭店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成墨色。进了包厢，四周的人自动将他和靳北放在一处。周边谈笑风生，只有他这里安静，仿若能够听见风的响动。
　　“我去个洗手间。”
　　这样的安静促使他的神经开始一阵阵的发慌，他想逃离这里，快速地逃离这里。远离一切有关这里的，尤其是关于身边这个男人的。
　　有人想要阻止，却被靳北的眼神吓得止住。
　　沈西没有看到这一幕，佯装淡定地走出包厢，再也控制不住步子想要大步逃离。可是还没有走出几步，胳膊被人用力一拽，他的身体朝着暗处去，眼前的光线被人挡住，一道硕大的身影笼下来。
　　灼热的呼吸扑在耳畔，紧接着是一声沉沉的训斥：“就这么不喜欢见到我？一见到我就逃？”
　　他的手臂紧紧将他圈箍，留不出多余的空间。
　　“不是。”
　　心脏砰砰地跳，好似要从心头蹦出来。
　　手指在发颤，紧紧地依附在后面的墙上。十指扣着墙面，紧张的颤抖。
　　尽管是过去那么多年，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狂乱的心跳。
　　只要他一接近，所有的伪装都会沦为假象。
　　“不是？那你躲我做什么？是在害怕？还是没法面对我？”
　　伴随着怒火的语调忽然降下来，男人轻笑一声，愉悦的笑声就扑在他的耳边。
　　“沈西，你不会还是对我有感觉吧？”
　　“轰！”
　　像是有什么在耳边炸开，将他的理智弄得全盘倾覆。这种歪打正着的感觉着实令人心头颤动，难以抑制。
　　“不——是，不是。”
　　他听着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泄露了心事。
　　这种感觉太过糟糕。
　　“你是。”靳北没放过他的丝毫表情，从那种难以掌控的惊惶中看到了事情的真相。
　　“你还喜欢我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