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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三年后他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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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依旧飘在世间,一点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北风呼啸,寒风萧瑟,正值秋季却恍如寒冬。
凌倾彦容颜憔悴,廋弱单薄的身躯显得几分摇晃,踩在覆盖白雪的地面上,身后拉着也不知道从哪寻来破旧的平板车,天宇辰躺在其上,鲜血早已凝结成冰珠。
大雪冰封住了天宇辰对她的爱意,却让她心中的痛,成了永远。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走到了什么地方,只知一路向北,终会到的。
那是北境,天宇辰的家,也是他们相识的地方。
就这样不知走了多久,远处山脚下一点零星的火光在皑皑白雪中升起,虽然忽明忽暗,但依旧点亮了她心中那最后一点期望。
“老人家,我想在此借宿一夜,明日清晨我们定会离开。”
凌倾彦站在破败不堪的破庙前,一位乞丐老者盘缩在破庙内,将削好的木棍立在木头之上疯狂旋转。
她垂眸立在雪夜中,开口请求着老者的同意。
老者似是没有听见她的话语,只顾旋转生火,寒风吹来,又将老者的火绒吹灭,凌倾彦也在请求老者,只是将破旧的平板车推至屋檐下。
“进来吧。”
老者的话音响起,凌倾彦微微颌首谢过老者,轻轻抱起天宇辰抱至墙角放下来,又寻了些干草铺在下面。
破庙内零星的火苗逐渐燃起,她依偎在天宇辰的怀中,似乎是能感受到天宇辰依稀留存的温度。
老者捡拾起地上的干柴索性都扔进了火堆里,“姑娘人既已远去,又为何不肯放手。”
“他的光尚在,我对他的欢喜自然不会消散。”她轻声道。
凌倾彦看了老者一眼,从袖袋中掏出一块硬邦邦的烧饼递予了老者,这是她身上最后一点干粮。
老者顿了须臾,并没有接过她的烧饼,反倒是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只烧鸡和一壶美酒,酒水裹挟着烧鸡,吞咽下腹。
凌倾彦低首揪下一块烧饼在嘴里细细咀嚼着,一股凉意下肚,可她一点没有感受到袭来的凉意。
天宇辰自刎的那一刻,她的心也凉了。
“万物有情,悲喜自渡,凛冬散尽,便是花开,零星之火,依旧散热,有情之人,终会相遇。”
老者长叹一口气,也不在说些什么。
清晨,凌倾彦睁开眼眸,这一夜睡得倒是格外的安稳。
梦里有他,他还在!
她想了想定是那奇怪老者的缘故,起身就去寻他,可那老者早已拂衣而去,没了踪影。
凌倾彦也不在寻他,捡拾了点干草铺在平板车上,又将天宇辰抱了上去,也离开破庙,继续向北而去。
“话说北境辰王府的辰王殿下,先太子叛乱他正值幼年,却也背上了叛贼的骂名,他十岁入帝都,而后立风铃卫,三千风铃打至大楚腹地千里,大楚国主连献数十城这才换来求和。”
“弱冠之年一统北境,手握北境数万骁勇铁骑,冲冠一怒为红颜,三千风铃,就踏破帝锦七十二池,三千风铃可吞国,可惜最后兵败自刎而亡,八月飘雪,老天爷都不敢收辰王殿下。”
纵横天下天宇辰,不敌帝都美人心。
茶楼之上,说书人手持折扇,惊堂木拍在案桌上,全场鸦雀无声。
茶楼外面的街道上,凌倾彦同样也在听着,这一次她感觉离他好近。
她垂眼看了看天宇辰,柔声说:“天宇辰,你离开之时,我心的也随你离去,还给我的只剩下了痛苦。”
“哪里来的疯女人,直呼辰王殿下的名讳。”
她的声音很轻,却依旧传到过路之人的耳里,小镇来了个疯女人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少人都来了兴趣,很快,她的四周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凌倾彦也没有离去依旧坐在那里,也没理会四周不堪的言语。
天宇辰的模样一次又一次出现在她的眼眸里,她伸手去摸,可摸到到的还是一片虚无。
她眼底一片刺痛,声音发颤:“我不许你在丢下我天宇辰。”
可还是没有话语传来,倒是周围那些不堪的话语传入她的耳里。
“疯了,真是疯了。”
“辰王殿下的名讳从这疯女人的口里说出来真是有辱殿下的英灵。”
“把她抓起来。”
小镇虽不属北境,但临近北境之地,本地的官府也不闻不问,一直都是天宇辰护佑着小镇,小镇中人早就把自己看做是北境的一份子。
忽然间,大地开始抖动,远处地平线处“辰王府”字样的旗帜在腾起的烟雾中依稀可见,数百骑列着队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清一色的雪色战甲,头戴麻帽,腰扎白带的骑兵。
周围忽然静了下来,所有目光聚集在到来的辰王府的骑兵,也不在去管凌倾彦。
领头的策马飞奔,却在距离凌倾彦的几步距离外止住了铁蹄。
“参见辰王妃。”他双膝跪下,高声说:“末将叶浩荡,所属辰王府一营统领,护卫辰王殿下回府。”
同他一起来的数百骑也翻身下马,一齐跪了下去,“护卫辰王殿下回府。”
凌倾彦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她抚摸在天宇辰冰冷的脸庞之上,低语说:“回家,去归岸。”
她的声音很小,眼眶里闪动着细泪,淋湿了睫毛,她拉着平板车走在前面,只不过这次她的身后多了许多的人。
“冲撞了辰王殿下,辰王妃,吾等罪该万死。”
回过神来,小镇之上跪了一地。
凡是路过的北境城池,无不大开城门,万民披麻戴孝跪在街道边,哭声震天。
清风吹过,夜色如水,虽值八月,此地的风铃花香依旧留存,此地是他们相识之地,归岸。
凌倾彦纤细的双手被磨得发烂,指甲也开始断裂,泥土不断挤压着手指,鲜红的血肉显露出来。
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停下来,一下又一下地扒开面前的泥土。
她趴在冰棺之上,她伸手去摸天宇辰的脸庞中间却隔着一层冰棺,她想哭,却发现眼泪已经干涸在眼底。
正值八月,可寒冬已至,她的四周的风铃花却在这一刻却绽放开来,在吹来的寒风中到处摇曳。
风铃响,故人归,等风起,期他归,归岸之下,无别离。
可世间当真没有别离否。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在出现在她眼眸中向她走来,她定睛一看,发现是那日在破庙内的乞丐老者。
凌倾彦看见老者心中燃起了一点希望,她知道这老者来历非比寻常,急忙近前:“老先生,我求求你救救他,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爱不知所踪,倏尔远逝。我有一套秘法可让他起死回生,换他一生安虞。”
“你会活不到二十五岁。”老者低声提醒,“同时你之前与之一切都会消失。”
“你可愿意。”
凌倾彦有些犹豫,嘴唇蠕动的片刻:“我愿意,此生已无悔,何必贪图余生,见他一面已是知足。”
老者摇了摇头:“也罢,也罢,三年后他自归岸而来……”
老者应声离去,归岸之下只有凌倾彦一人。
她紧接着头疼欲裂,脑海里有关天宇辰的记忆逐渐消逝,她留着泪,十指深深插入泥土。
她心底狠狠一痛就昏厥了过去。
就这样,她醒来时只知自己名叫凌倾彦,至于为何出现在地方和之前的一切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努力去回忆心底就会传来阵阵刺痛感。
三年以来,她并没有离开归岸,她还在归岸盖了个小草屋,风铃花绽放之时,她会无比的安心。
除此之外,她每天都会去归岸最高的地方小坐片刻,看向远方,也不知在等什么。
这天,她的小草屋外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面容极其俊美,双眸如星,充满了深情,红唇中这时荡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她有些看呆了,世人竟然有如此俊美的男子,要是能把他收入囊中那是最好。
她目光停落在他的面容之上,“公子从何处而来。”
“我自归岸而来。”
“欲去往何方了。”
“你的心里!”
凌倾彦的小脸似乎红了一下。
她怔了一下,“公子其人如玉,却牙尖嘴利不似什么好人,还是快些离开此地。”
“北境辰王府天宇辰,你是天宇辰的王妃。”
短短的话语,却让她呆了呆,什么北境辰王府,辰王妃的,许是他骗人的,她可不傻。
“你放我下来。”凌倾彦傻了,“你去寻你的王妃好了,我又不是,我数十声,你若是在不放我下来,我就喊了。”
十、九、八、七、六。
可还等到十息时,她突然大声叫起来,双手不停锤击在天宇辰的后背,可归岸之中哪还有其他人,回应她的也只有风声了。
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赌场,当铺,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伞的商贩肆意的吆喝着,所卖的东西无奇不有,倒是也吸引了不少路过的驻足。
凌倾彦脚踏在马鞍上,天宇辰从后面抱着她,她原本是被他横放在马背上,许是这姿势太过于费腰了,不得已妥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