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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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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想是个被孤立的孩子。
十一岁那年,辛想的母亲去了。辛想一直记得母亲穿着雪白的病服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在闭上双眼前的一刻,面容是慈祥的,眼神是解脱的。
辛想的父亲辛岩匆匆赶来看到妻子的最后一幕,是她毫不留恋地闭上了眼睛,连道别都没想和他说一句,甚至眼神都没有看向他。辛岩知道,他终究还是欠了她一生。
辛想站在一旁,眼泪无声地落下。母亲,终是丢下他离去了。辛想看向接近中年仍是没被岁月痕迹渗透的父亲,脸色苍白,双目无神,却是愧疚的。然而辛想最想看到的泪水,没在父亲眼角看到。辛想有那么一丝绝望。
没妈的孩子是寂寞的。辛岩白天要上班,帮辛想弄了早餐,放一点钱在桌子上给辛想买午餐就出门了。辛想看着桌上的牛奶和面包,万分想念母亲的小米粥和萝卜干。
辛想背起书包出门的时候,隔壁谢争家的门也打开了。谢争和辛想同龄,两个孩子却没有熟悉起来,因为辛想搬来A市也不过是几个月的事。而在这几个月里,辛想不是在医院陪着母亲,就是在学校上课,他们也不过是混了个脸熟,点头之交。
谢争的妈妈整整谢争小衬衣上的小领带,凑过脸颊:“争争,亲妈妈一个。”
谢争小脸蛋一扭:“我都是男子汉了,不亲。”
谢妈妈脸色一变,双手向两边捏着谢争的两颊,直把谢争的脸蛋挤捏得红扑扑的,煞是可爱,“亲不亲,亲不亲?”
谢争难敌妈妈的攻势,委屈地凑过嘴巴,“叭”地亲了一下妈妈。在看到妈妈满意的眼神时,很是不爽。我可是个男孩子啊,每天都要亲。
谢争转身要走的时候看到在一旁看着他们的辛想,脸色微变,却是带着点害羞的,“哼”地一声就要走过辛想身边,被妈妈拉住了手。
谢妈妈一边拉着谢争的手一边半弯下腰来问辛想:“想想,吃早餐了没有?”辛想想,母亲也是这样叫我想想的。点点头,谢妈妈又拉过辛想的手,和谢争的搭到一块,“争争,和想想一起上学吧。”
谢妈妈是附近有名的漂亮妈妈,一头卷曲的波浪长发,总是穿着优雅好看的针织衫配棉布裙,更难得的是,永远把善良亲切的笑容挂在脸上,很得小孩子的喜欢。辛想也很喜欢谢妈妈,但是在母亲过世之后,每次看到谢妈妈,辛想心里都会涌起非常疼痛的难过。那时的辛想还不明白,这就是思念。
谢争也许是不满被辛想看到他这么不男子气概的一面,把辛想的手一甩,说着“我不要,我要自己去”就跑开了。
谢妈妈无奈地看着辛想:“想想,有事情可以来找阿姨哦,好好去上学吧。”辛想点点头。他很感激谢妈妈,却又抗拒这样带着同情的善意。辛想从来都是一个骄傲的孩子,考试要考第一,跑步要跑最快,画画要被老师表扬,这么一个要强的孩子,又怎么会明白大人的善意和温情。
走出路口的时候,辛想看到谢争站着没动,眼睛一直看向他走来的方向,似乎在等他。辛想知道谢争是学校里的小霸王,在一堆孩子中间俨然一个山大王。辛想也不想招惹谢争,虽然他曾经很羡慕在学校里被成群结队簇拥着的谢争。那时的辛想,终日陪伴母亲,是没什么时间和同学相处的,所以根本没有亲近的朋友。而现在,失去母亲的辛想,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世界里。
辛想装作没看见谢争,从他身边擦过。谢争愣了一下,又有些气急败坏,他急急地跟上辛想:“你不会把刚才的事情告诉同学们吧?”
辛想暗暗笑了一下,此时的谢争哪有山大王的模样。他摇摇头,说:“不会。”
谢争没想到辛想回答得这么干脆,想起他身边的那堆伙伴在这种情形下肯定会说:“不说就不说,可是你要把你的电动玩具借我玩一天。”
想到这的谢争就不相信辛想了,他又试探地问:“你真的不会说出去吗?”
辛想看看手中母亲给他买的米老鼠手表,已经快到上课的时间了,实在不想和谢争纠缠在这个问题上,就再也没有回答谢争,迈开脚步就向学校跑去。
谢争不明白怎么一转眼辛想就跑开了,再看辛想那着急的模样,以为辛想是急着跑到学校让他出洋相,于是也迈开步子就追了上去。辛想可是以前学校里的跑步小将,运动会里还捧回了小金奖杯的,谢争哪里能追得上。
然而谢争跑得也不慢,紧紧地跟在辛想后面的一步之遥。谢争跑得气喘吁吁,还不忘大声叫嚷:“辛想,辛想,你给我停下来!”
辛想思绪都在“千万不要迟到,千万不要迟到”的念头里,哪顾得上在后面跟着他跑的谢争。于是,当时道路上的路人看到这么两个一前一后奔跑着的少年,都忍不住感叹:“真是早上八九点的太阳啊,多么朝气蓬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