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依旧笑春风》镜潼

8、第 8 章

　　然而，他却不允许我去大牢去探望修远。随后的日子是无止境的折磨,只要是他来,我身上总是免不了青青紫紫．而他从来没承诺过让我什么时候去看修远，是他忘记还是故意，我已经不想再去试探了．
　　看这窗外的大雪已经快堆到窗沿下了，宫内的几棵梅树也早开了。从这望去，梅花屹立在枝头，在冰天雪地里独自绽放它独有的美丽．我吩咐下去，不需要有人伺候着，才独自走在这园子里．看着枝头快要被这大雪压折了，不由的上前将这雪花推落．梅花的花蕊中还有残留的雪片，有些残落的梅萼瓣瓣在雪里掩盖，倒越发的将这花衬的晶莹剔透．仰天看到，那雪花不断的飘落下来，不禁想到若是我化成雪花，从这高处俯视这人间，不知是何光景．或许宁愿在半空中化成水，跌下来粉身碎骨也比现在做人家的玩物要强上百倍；或许在半空中就被风儿吹走，落在平常百姓人家也比这好吧．这白梅颜色还欠三分艳，红梅却分明是那夜的热血．胡思乱想中，竟然笑了起来．
　　就是这样破败的身子，仍愿相信有哪天哪日，在这天下，一定有个人在某个角落与我相见，那个他会帮我逐一改变，抹掉我那秘密泪痕，缝合这个曾经受伤的心．我双手伸展，脸儿对着这苍茫的大雪，任这雪花打落在我的身上，耳边北风呼啸，寒风鼓动着我的衣袖，忍不住让我有种飞天的感觉．奔向自由的感觉真好，又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突然被后面的双手环住了我的腰，鼻间嗅到了熟悉的气息，胸中却翻滚起来，原来，我连这唯一幻想的机会也是不被允许的．他把我转了过来，他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这要是我的刚刚幻想的良人该多好，带我远离这里，我再也不想看见血腥，我再也不想看见杀戮，我只想平静的生活，自由的生活．我突然清醒过来，他不是我的良人，而是害我一家的罪人．
　　“你在想谁？”他问我。
　　我没说话，我在想谁？一个不存在的人。我缓缓地摇了摇头。在这无人天地，我只说了一句话“放了我好不好？”我知道我是幻想，幻想一个刽子手能良心发现，饶了一个无用的棋子。
　　他搂紧了我，在我耳边低语“我怎么能够放手。”
　　他后面说的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一辈子怕是再也踏不出这园子了。不过，这倒不在我的意料之外。我低下了眉，没让他发现我眼中的枯萎。
　　自从在园子里受了风寒，呵呵，这是太医的说辞。其实应该说我的病根早就落下，只是一直有个信念在支持我，现在陡然之间这个信念天崩地裂，我自然再也撑不住了。我这病一天比一天的重，他赏赐的那些什么圣品也是一碗碗的被我灌下肚去，想必他也从太医那得知什么“心病必须心药医”的事情，只要一得空就来我这园子来看我，和我说些有的没有的。
　　“我是一个庶出的儿子，小时候因为母亲不受宠，所以日子过的比较艰难。”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眯了一下，我想那未必是“比较艰难”而是“十分艰难”才对。毕竟在皇宫之内，不得势的人只能被人踩在脚底下。我虽受父皇母后的宠爱，却也能想象这不得宠的滋味。
　　“后来，终于知道，要想自己不被别人踩，就要踩别人的道理。慢慢的就学会了算计，学会了奸诈，但我从来没后悔过。直到……”他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下去。
　　“也许我那时候真的是鬼迷心窍了，为了那个皇位，做了很多不可饶恕的事情。你知道吗？当时我才１4岁，我就诱惑了父皇的一个爱妃，对她许诺，如果她帮我得到皇位，我以后就让她做我的皇后。最后，我父亲是死在那个妃子的床上，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每天给我父亲吃我给她的春药。而她却被我以三尺白绫赐死。我那几个兄弟，有的被我送上沙场，战死；有的被我幽禁，最后自杀而亡；有的被我送去他国当人质，却一去不回；有的被我一杯毒酒，赐死；还有的被我乱箭射死。象我这样杀父弑兄的人，一直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没错。如果自己不这样做，那么死的人就换了我。如今，只能说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却……”他顿了一顿，看了看我没什么反应，又接着说“我如今虽只有２９，却是杀人无数，有的时候，以为自己生下来就是为了杀人，如果不杀人，是得不到今天这样的地位，这样的尊重的。你应该知道的，我当初为什么留下你。你本是周朝的余孽，应该把你凌迟处死才对。”
　　我木然，如果他当时处死了我才好，才不会让我以这破败的身体去见我九泉之下的父母。
　　“你恨我也好，我当时真的被你的美丽震惊了。也怪我对你过分着迷，现在我才知道，我对你不只是喜欢，而是真正的爱你，以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说完，他停下来，看着我的反映。
　　我叹了一口气，确切的说，他说爱我，其实我心理也有点震惊的。但，现在……“你希望我怎样呢？”我问。
　　他诧异，震惊，不安，最后愤怒。“难道我对你的爱，你没感觉吗？我为你做的一切不够吗？你知道你策划的复国计划最后失败，为了这一战，我们大燕国损失了多少得力将领吗？你知道我的那些大臣是怎么说的吗？他们要我把你处死，不留后患。他们说你的妖姬，是祸水。说我如果继续宠幸你，那么我们燕国离灭亡之日也不远了。”
　　“哈哈，哈哈……”我仰天长笑，这笑声打断了他还要说的话。他吃惊地望着我，似乎我疯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