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依旧笑春风》镜潼

6、第 6 章

　　他狭长的眼睛看着我，不说话。沉默。沉默是一种很神秘的力量，它会敲的你的心一下一下，慢慢瓦解你的意志，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出手，自己却已经先瘫痪了。
　　“如果我放你自由，你会去做什么？”他突兀的问我。
　　“杀你。”我毫不迟疑的回答他，他不认为问这个问题太蠢了吗？对我来说这种话是不需要问出口的，答案那么显而易见。
　　他默然的看着我，是说不出来还是又在打什么主意？“吃点东西吧，你要是饿死了，怎么有能力杀我？”说完，仰首走了出去。
　　我不想把他这句话理解成为关心，但他说的不无道理。既然不能干净的死，那么就肮脏的活着等机会。
　　此刻宫女已经给我送来了食物。“公主！”这么熟悉的声音，我抬头一看，原来是我的贴身宫女红莲。原来怕我不吃东西，就换种方式强迫，确实是他的作风。
　　我冷淡的下着命令，“我要洗澡。”我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现在她的主子已经不姓周，而是姓燕了。既然他不希望我饿死，还要利用我，那么我的一些小心愿他还是默许的。果然就看到她低着头走了出去，不久就送来了大木桶，然后在里面加满了热水，之后退了下去。我忍着浑身的酸痛，不理会□□干涸的血渍，蹒跚的跨进了木桶，将全身浸在了热水，眼泪却莫名其妙的流了下来，确实是莫名其妙，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再哭泣有什么用呢？我是一个坚强的人，以前虽然住在桃花宫，但父皇给我了最好的教育，教育我成为他最为自豪的女儿。那么，现在我还有什么理由象个弱者去哭泣？再者擦了又湿的眼与谁相对？可是，这泪怎么就止不住？！
　　我沉了下去，把整个头也埋在水里，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哭就好好哭这一次，以后的我是没有眼泪的。眼泪滴在水里，成为了水的一部分，它同水一样也阻止了空气进入肺里，头发像水草一样飘在水面，思绪却慢慢模糊……
　　“该死的，你想自杀吗？如果我来的晚一点，你就死了。”忽然有两条健壮的手臂把我抱出水面，我眨了一下眼睛，是他，是白将军。他终于来了。
　　“你身上……”他惊愕道，我低头一看，全身触目惊心的青紫，是昨天夜里那个人留下的。我对上他的眼睛点点头，不想看他的表情，他一定会看不起我吧，早上失去了双亲，晚上就与敌人做了苟且之事。
　　他的嗓音有种我不理解的颤音“是他强迫的吗？”是他强迫的吗？不算吧，因为我当时是希望和他上床的。我摇了摇头。他的眼睛赤红一片，抱着我的身体不住颤抖，“你应该对我说谎的。”他哑着嗓子在我的肩窝处深喊。我这才感觉到我的身体不着一缕紧紧的贴在他冰冷的盔甲上，“这些天还好吗？”我轻声问道。他似乎没听见我问着什么，一个劲地说“我要是早点回来就好了，早点回来……”
　　早点回来真的好吗？我不知道，因为毕竟国已亡、身已破不是吗？屋外，一场大雨仿佛洗刷这一切杀戮，冷风四面八方透过墙壁钻了进来，我不禁颤抖着。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寒冷，用衣服把我穿戴整齐，跪在底上帮我穿好了鞋袜。我们四目相对，无言。直到门外红莲恭敬的声音响起，“公主，需要添加热水吗？”
　　“不需要。”我知道，这么长时间已经让下人有所怀疑了。我轻声“快走。明天这个时辰再来。”他用劲的抱了我一下，推开后窗，四下看了看，翻身远去。这里是皇宫，他熟悉地形，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我安慰自己。
　　“进来把这些收拾一下，再把饭菜端上来。”我命令道。
　　天黑，大雨已止，四方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落寞。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一直蹲坐在墙角。只听到红莲在屋外轻声喊了声“陛下。”
　　“怎么屋子里一片漆黑？”他走了进来，我没变换姿势，没必要也太累。他命人掌了灯，看见我缩在墙角，挥退了众人。朝我走了过来想握住我的手，却被我轻轻地推落。
　　“在想什么？”他问。我无语。
　　“在想谁？”他又问了一句，我扬了扬嘴角，强笑。
　　他站起身来走至窗口“这样的夜，你却紧紧锁眉。你想要什么，女人。”他的口气如此的不耐烦。
　　“你的命。”我缓缓说道。
　　他平日的戾气全然不见，惊见了他眼中翻飞的寂寞。是谁招惹了他吗？竟然还有人大胆去捻他的虎须？我不愿意去管，把头深深的埋在膝盖里。他叹了口气，一点也不像那个意气风发的燕王。
　　“我叫燕不归。”他说。而我只是把脑袋埋得更深一点。“妃萦……”他接着又叹了一口气。这个夜里，相对无语。
　　第二天，我知道今天白将军要来，所以早早的就把宫女全打发出去。许久，才见一团白雾飘了进来。我唤道“白将军。”
　　他单腿跪地“公主，这世上早没了白将军这个人了，请称呼贱名吧。”
　　我托他起身，苦笑“既然将军不再是将军，这公主怎么又是公主，也就叫我名字吧。”
　　“不，公主依然是公主。那日，自周皇在桃花宫命令属下去抗敌，为臣，不，我就带着众将领到长白关，一直在与燕王作战。谁知道，在我们大获全胜之时却得知，周皇与皇后已被谋害，城池已陷。而我逮到的那个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燕王，只是带着一个人皮面具的替死鬼。我们万万没想到，是太子和那些世子打开城门引狼入室。但这大局却是怎么也挽回不了。幸亏我们这些精兵强将还存在，可以随时再反攻。我们这些部下就等着公主一声号令，准备重新建周。”他的这个消息真是鼓舞人心，我死寂的心一下又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