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依旧笑春风》镜潼

24、第 24 章

　　他，楚国唯一的王储，在位太子，却没有那种骄横，即使他刚刚说了得罪我的话，却让我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他在和我开玩笑。在他的身边没有来由的一阵舒服，轻松。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连宝儿在内的宫女都敢和他接触的原因吧。
　　他的样貌并非十分优秀，但看在他人眼中，却又感觉生的如此这般，却是恰恰好。身材适中，肩头不宽阔却承担国事千钧。这种人不够温柔、不够潇洒、不够稳重，浑身上下正邪参半，但这正是他一身的光华的来由。
　　这夜深了，他却和我一样，发餐寒风，肤饮冰露。我们都非仙人，却要学这仙人做派，岂不滑天下之大稽？如今想来，却是悠然一笑。
　　却正赶上他转过身来，“不知小桃姑娘笑从何来？”
　　“小桃只是想，我们二人站立这春雨中良久，黑灯瞎火，也不见有人来寻太子殿下？”
　　“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吧。”说完，看了我一眼。见我的衣衫已经湿透，“不如让我的仆人给你换套衣服吧。”
　　“求之不得。”我轻轻一笑，跟随其后。

　　等我换好衣物，打算谢礼以后离去，却见屋内摆好了酒席，太子正端坐上位。
　　还没等我道谢，他就张口留住我用餐。本来已经用过晚膳了，却又转悠了一段路，腹内早空空如也，二来，用点酒，也可御寒。
　　“小桃姑娘，用完膳后再走吧。”语气真诚，让我无法拒绝。我点头，坐在了唯一的一张空位上。
　　“太子殿下，听说您受伤了，很严重吗？”我发现自己越来越虚伪，这种话题居然不是见面而是吃饭聊出来。
　　“受伤？”他错愕，随即大笑：“我不是受伤，是中毒。”
　　这下子倒让我吃惊起来，“中毒？很严重吗？”
　　他笑起来，居然左边嘴角有个酒窝。我这才注意到，他也换了新衣服，却依旧是一袭白衫，领口上淡淡的金线在柔和的烛光下闪了亮光。
　　“严重的话，我怎么会坐在这里？”
　　又被他笑话了，我有点坐立不安。我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今天的我到底是怎么了？
　　“小桃姑娘，谢谢你的关心。就直呼我的名讳吧。”
　　其实，这人很不错，看我脸色有点难看，立刻转换话题。以太子的身份，可谓礼贤下士了。
　　“那请太子殿下直呼小桃即可。”
　　“其实，那毒到是好解。可是让我中毒的方式却是十分古怪。能想出这种方法，给我一个警告的人，很有过人之处，真让我佩服。”
　　“哦？”我的好奇心被他的这番话勾了上来。
　　“一日，我正在写字，突然听见窗外有动静，当我开窗正准备看个仔细的时候，感觉到了一阵疾风，连忙闪了过去，事后发现有张字条被一支小刀扎在墙上。我连忙透过窗户，却没看见任何人影。这等手法，本十分不入流，却让我栽了一个大跟头。”他的话语中透着自嘲。我没答腔，听他继续说下去。
　　“当我拔下小刀准备看字条的时候，立刻知道不对劲，我的手心有刺痛感。仔细一看，小刀的红缨中藏有银针，针头有毒。字条上写着四个大字：恭喜中毒。”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布置这一切的人，一定对我非常了解，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但我想不通的就是，为什么他知道我会中毒，却不下致命的毒。既然会下毒，必是和我有仇的人，但为什么又要留一手呢？”我的背冒出一层薄汗，这种敌人就在身边可以随时判自己生死，自己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我体验过太多，记忆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喉头发苦，口干舌燥。我试着张口安慰他，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拿起手边的酒杯，一口就喝了下去。
　　“对，今朝有酒今朝醉。”但，酒杯端在手里，他却喝不下去。
　　我咳嗽了一下，“太子难道没有怀疑的人吗？”
　　“本来有，但转念一想，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哦，这又是为什么？”
　　“这种联络方式，我一直是极少用的。一开始，我也怀疑是不是和我联络的那人出卖我，但我也不是笨蛋，这人用这种极其隐蔽的方法，一定是想让我怀疑我的人。再说他不知道，我们联络的小刀都有独特的标记，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听说，齐国一直和楚国有争夺绿水坟之心，莫不是齐国人做的？”我试探性的问他。
　　“不，齐国现在自身难保，为了皇位，几个儿子争权夺利，他们的心思还用不到我的身上。”他语气坚定。
　　他说的我相信，清心嘴边挂着的都是皇位，但从来没说过关于楚国太子的一言半语。
　　气氛一下子僵硬起来，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暗暗担心，他今天对我说的话都是秘密，无论哪句话说出去，都能让楚国抖三抖。为什么要和我说呢？我们之间并不熟悉，加上这次，总共才见过两次，无论怎样，都达不到真心相对的地步吧。十分的矛盾，又希望他能多说一点，这样以后救出修远，日子也不会太难过。又不希望他不说，怕自己真的会做出伤害他的举动。
　　“你知道楚国的四象，八牛，七百二十只黄金狗吗？”突然听见他问这个话，我还没反应过来。想了想，摇摇头，这象啊，牛啊，狗的是什么意思？
　　“其实，这重要是从动物的身形来比喻的。象最大，牛其次，狗最小。”他侃侃而谈，一扫前面话题的沉重。
　　我点点头，倒是愿闻其详了。
　　“象表示身家财产在1000万两以上的人家，牛表示500万两至1000万两之间，狗则是100万两到500万两之间。”
　　“原来楚国真的是富人满天下了。”我惊讶着，以前就知道楚国很富有，但没想到富至如此。
　　“此言差矣。楚国不是富人太多，而是太少。如果富人多一点的话，朝廷的负担就会少一点，那么苛捐杂税就会减少，这样的话，老百姓也就少交一点。税对富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那些还吃不上饭，还穿不起衣的人来说，可是天大的喜事。”
　　我相信。父皇以前就对我说，要是国家能不收税该多好，但随即摇头说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位太子居然和父皇的想法一样，我抬眼多看了他两眼。
　　他唇边的酒窝又浮了上来：“真对不住了，老是说些这种无聊的话题。”
　　“不，我真的很想听。”真的，不为了别的目的。
　　“那我继续说了，这四象不管是对朝廷还是在商界都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步。分别是张，顾，沈，黄四家。
　　张家，是子承父业，祖上三代都是商人。这张广泉家是做丝绸生意的。他家祖上从开国就来了寿春，可谓年代久远。在朝廷上的人脉关系是盘根错结，牢不可破啊。
　　顾家也是继承祖业，只是不如张家，世代从商。顾晨的爷爷做过楚国的“监国”，从商也只是从他父辈开始，加上他爷爷的权势，茶叶生意，顾家首推一指。
　　沈家和张家差不多，只是他祖辈一直是农民，也算是有心人，通过不断的改造，终于将以前的长直辕犁和翻车制成了曲辕犁和筒车，这样他家一下子发了。我朝有个诗人写了一首诗，称赞他们的功劳-----忆惜寿春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现在，沈亮这个新当家，发扬祖训，与各地商人交易时，还积极引进了新品种。你看，桌上的很多瓜果蔬菜都是他们家引进和培育出来的。”他脸上的骄傲溢于言表。
　　我低头看了一下菜色，确实不假。居然还有周国作为贡米的“竹米”，这种米蒸好以后能发出阵阵竹香，色泽变成淡淡的碧绿。没想到，今日还有机缘再次品尝。
　　“而黄家，却是刚刚从宋国举家搬迁过来。坦白来说，黄帮武刚来的时候，差点去要了饭。也就这几年，他家的马匹和牛羊卖的特别好，一下子成了暴发户。可能是这几年，打仗的多了吧，倒是让他家讨了个大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