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依旧笑春风》镜潼

10、第 10 章

　　放下银毫，忍不住又叹起气来。忽然听见床塌间有声低呼，回首，望见一对深邃的眼，里面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似一泓温泉，忍不住让人迷醉。他，是我盼望的良人吗？
　　“醒了？”我问道。
　　“恩。”他叹道。
　　或许这就是命，醒了反而要面对更大的折磨。晚说不如早说，迟早是说。我调整了一下他靠垫的高度，使他躺的舒服一点。他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我知道他的意思。其实从父皇把他带到我的面前，我就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就像云彩终于见到了夕阳，满心的温暖。如果，不是发生了这些事情，我想我会嫁给他吧。但现在我们注定了不可改变的命运，我想抽出我的手，他却握的更紧。
　　“不要，”我低下头轻轻地说，“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乾，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栏。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感觉到他颤抖了一下，手却松开了。
　　“你想做燕国的将军吗？”我决定还是开门见山。
　　“不想。”他的答案我早已料到。
　　“但是……”我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打断。
　　“金戈铁马，马革裹尸，是男儿本色。再说先皇对我不薄，我如是墙头之草也浪费这男儿之身。”他斩钉截铁地说。

　　“啪”一声巨响，我被一个巴掌扇的翻了几个身，手劲很大，也表示这人愤怒到了极点。用手轻拭了一下嘴角。“嘶。”太疼，血涂遍了手，触目惊心。
　　“我是让你去劝降，你倒是很会利用机会。”他愤怒的抓住我的衣领。有的时候我真的不了解这个人，难道他表示喜欢我，我就要死心塌地吗？以为我会和他关系改善吗？以为我会做他后宫的女人吗？
　　“你居然喂药，还用那种方法，以为我死了吗？你是不是以为我不能把你怎么样，才这么无所顾忌？ ”他的脸色有点发青，整个人看上去不再那么意气风发，眼梢带着疲惫，难道他也有什么难处？
　　“我有的时候。真想……真想……”他的手松开，我滑倒在地。“你从来就未曾把我放在心上，我真怀疑你的心是不是铁做的，为什么像你这样的一个女人，我却甘心为了你付出我所有。为什么这世上会有你这样的女人？为什么？”他越说越愤慨。
　　为什么我的喉头会发苦，为什么我的眼睛会出汗，为什么我的心隐隐作痛？呼吸好象越来越紧，用力呼出喉头的苦，那苦却趁机爬上了口腔，弥漫到全身，似乎泡在苦水中，吐出吸入刺激的脑袋一片空白却又剧痛。我这是怎么了？耳边嗡嗡之声，我不能去想。有种禁忌放在心口最深处，似毒蛇的汁液，似伤口的盐巴，不可以去碰，也不能去碰。
　　耳边只来得及听到最后一句话“最近准备回故都，不管你怎么想，我要娶你做皇后，你如果不想让白修远去死，最好乖乖的听话。”他叹息。
　　我也叹息，但……在心里。

　　终日混混沌沌。不知过了几天，我看见一个老者推门而入，此人头戴如意帽冠，身穿兰色锦衣官服，腰系松鹤丝带，白袜云鞋，面上胡须飘飘。看的出来这是一位朝廷忠臣。他对外面使了一个眼色，就见房门被人从外带上。
　　“周姑娘。”他对我双手抱辑。
　　这么偷偷摸摸，看来他不是燕不归派来的了。
　　“有何贵干？”我还了一个礼，不知他姓氏，只好如此说道。
　　“姑娘是否有所听闻，吾王最近准备回故都。”
　　我轻轻点了点头。
　　“那姑娘知否，吾王准备回宫时，准备迎娶姑娘做皇后。”他继续说道，声音一下提高了很多。
　　我点了点头，这确是他的主意。
　　“周姑娘，”他尖锐的说道：“请容老臣不请之请，请姑娘不要答应皇上。”
　　我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想，而是那种人是做了决定不会容得别人更改。再说，以我亡国之奴的身份，我也无法置喙。
　　“周姑娘，你虽以前乃是周国的公主，如今却连一般平民也比不上。再说，你刺杀过吾王，于情于理你都坐不得皇后这个位子。你让我们这些大臣不服，也让天下黎民不服。我们不能眼睁睁得看着吾王身边有你这样的人相伴。”
　　我无法回答，如果我还有下手的机会，我还是会杀了他。
　　“周姑娘，你知道我们燕国为了那场反攻战损失了多少人马？那些失去父亲，失去兄弟，失去丈夫，失去儿子的老人女人和孩子有多伤心，只因为你一个命令。就算是周国的士兵或者子民，但是为了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最后遭殃的也都是他们啊。”他说的全部是事实。
　　“周姑娘，请原谅我们的私心。”说完，他掏出三样东西放在桌子上。
　　一壶酒。
　　三尺白绫。
　　一把长刀。
　　其实这样也不错，我也不想做什么皇后，我也不想让天下受苦，如果一切都以我的死亡作为终结，这样的结果真的很不错。这生，于我来说，本就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我走上前，拿起了酒壶。为什么选择它，也没别的原因。只因为它离我最近。我不喜欢做选择，但老天似乎总让我选择。
　　老者在旁边看着我，我知道他希望我快点喝下去。嘴角泛出一丝笑意，原来还是有人关心我的，虽然关心的是我的死。打开壶盖，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传了过来，红红的颜色很是艳丽。
　　我倒了一小杯，“我只希望死后葬于父母身侧。”我说出了最后一个愿望。
　　“周姑娘请放心的好走。”我听错了吗？老者的声音似乎有点哽咽。
　　我举杯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