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放,在你的生命中》灼色

25、第 25 章

　　飞机抵达的时候还是夜里八点钟。微微的下着冬天的细雨，斜斜的在飞机窗上划出一道道的水线，隐隐的透着湿湿的凉气。跑道上桔色的灯光被笼上薄薄的水汽，失掉曾经温暖的感觉。
　　再一次回到这里，好像回到原点一般，不过也还有好的地方，这次我知道自己要去往哪里。我背着包，混杂在出机场的人流里，大概是还在年中的缘故，人并没有很多，我先给小p打了电话，告诉她等下我会回家，小p很开心的说她们两个人很是无聊，刚好我们回来四个人可以打麻将，我没有解释说陶安的行踪，只是含混了一声就挂掉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把陶安送回到莫芊杉身边的，我知道以小p的个性一定会骂我笨，把陶安往别人身边推。我我想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那么做的，而我也还是会后悔那么做，大概人生就是这样子充满了矛盾的。
　　我的车安静的等在停车场，它让我觉得很安心，让我觉得有人在等我回来，这种感觉很好，好像不管什么情况，都还有个可以回到的起点一样，我窝进车里，里面满满的好像都是陶安的味道，淡淡的范思哲红色牛仔的后花香，我叹口气，又深深的吸口气，打开抽屉，抽出根烟点上，看着白色的烟从桔色的那一点点光亮上缓缓的升上去，苦苦的烟味混着淡淡的花香，我很想念她，想知道她这几天过的怎么样，想知道她和莫芊杉的故事有着怎样的后续进展，我说不好自己到底是希望她俩能在一起还是会彻底有个分开的结果，我只是希望陶安能轻松快乐不受伤害的生活。
　　从机场开车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午夜，小p和子雅没有睡，亮着灯看着电视在等我回来。我推门的时候小p风一样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向我，扑在我身上吵着可算回来啦你们。子雅笑着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行李，向我身后张望着问我陶安呢。小p反应过来，也推开我说陶安怎么还没上来，给你俩煮了红豆牛奶，赶快暖暖的喝一碗。我没说话，反身关上门，换了拖鞋走进屋，屋子里暖暖的飘着红豆牛奶的香气，电视里吵吵闹闹的一片欢声笑语，她俩在屋子里四处挂了彩色的灯，映的墙纸上红色的花有一片亮一片暗的光影，好像什么都没有变，我的东西，陶安的东西都静静的还在原处，可是好像又什么都变了。我仰躺在沙发上，笑着说可算回来了。小p慌张的坐到我身边，轻推我一把，说问你呢，陶安呢，两个人一起出去的，怎么就你一人回来了，你把陶安扔哪去了？子雅从厨房端出一杯红豆牛奶，递到我手里，她只是看看我，没说什么，又点上支烟递过来，就倚在我对面的玻璃茶几上抽烟，一副等着我开口的姿态。我抽口烟，不轻不重的说回家了她。小p大声的说回家？！你们不是出去玩去了么，还说回来过年，怎么陶安就回家了呢又，出什么事了么。我笑着说没有，就是有点事，就回家了临时。小p哦了一声，又不依不饶的问家里有事的话，你怎么没跟去啊，好歹去看看嘛，怎么说你俩现在也是一对，要真有什么事，你还能搭个手，就让陶安一个人回去你也放心，真不体贴，这么好的表现机会，笨吧你就。我只是笑着，我想我表现出来的应该是笑着的样子，小p没再说什么，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事，在她眼里，我和陶安天经地义的就是一对，子雅看看我，也没说什么，转头对小p说我下去买包烟，你给洛洛放个热水好好洗个澡。又转头对我说：“一起？”我知道子雅是有话要说，小p是简单的孩子，子雅可是什么都看的一清二楚。小p有点不高兴的样子说这不是还有几根嘛，大半夜的还要下去买，洛洛刚回来，屁股都没坐热，我跟你下去不就得了。子雅笑着宠溺的拉了下小p的手，说外头冷，你就别出去了。小p随即就笑了，点点头，说那你们快点回来，小心点。转身拿了子雅和我的外套递过来。
　　下了楼，一阵冷冷的风直吹过来，子雅走在左边，低着头，没说话，我偏着头看她说腿好多了？她没看我，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顿了顿，子雅站住，抬头看着我说：“陶安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你们两个并没在一起。”我无奈的笑着，叹口气，说：“嗯，我喜欢她，不过她喜欢的是别人，某种原因，她们没在一起。”“那她这回突然回家，是为了那个人？男的女的？”“女的。她出了点事，陶安一直的担心，我就买了机票，让陶安回家了。”子雅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我，然后叹了口气，说：“小p一直都认定你俩是好好的一对，她总是说是看着你和陶安在一起的，说觉得你们两个一定会超幸福的，我说你们两个可能不是一对的时候她就会特别不高兴，好像在她心里你俩就是幸福的希望典范一样。”我笑了一下，说：“我也很希望我们是一对。”子雅点点头，仰头看着我家里亮着的温暖灯光，说：“所以我才理解为什么小p一直觉得你俩就是特好的一对，你的愿望太强烈了。”我开始笑起来，子雅也笑，说：“小p那种没心没肺的孩子是看不出来的。”顿了一下，她又说：“是陶安的样子，有时在你身边的她也会很恍惚，我想念小p的时候就是那个样子。”说完，子雅往便利店走去，我跟了过去。买完烟，上楼的时候，子雅又对我说：“我觉得你和陶安的事 没完，她总还是要回来的。”顿了顿子雅又加上一句说：“这事，还是别给小p知道了，她太闹腾，给她知道了，琢磨着怎么撮合你们了该，反而添乱。”我点点头，拍了拍子雅的肩，说：“我也这么觉得，我不想给陶安什么压力，想帮她做她想做的。”
　　想念的日子总是过的特别漫长，定理一样，所以古人所说的度日如年是有深刻经验的。过完年，如常的生活又如常的开始，姚子雅的腿伤好的七七八八就开始四处的投简历找工作，小p闲在家里成了标准的家庭主妇，暂时无所事事的我整日闷在家里看电影抽烟。小p对我的怨言颇多，好像这是她和子雅的家，而我成了破坏她俩幸福生活的第三者一样，我只是说感觉是这样的，而其实她的怨言只是集中在我从不主动联络陶安上，在她看来，我对陶安就是不负责任又不关心，由此推及得出我对陶安的感情不够深厚，每天她看见我的颓废样子都唠唠叨叨个没完，见我一直不理她，最后她都会说的一句话就是洛洛我告诉你，你要是一直这么下去，早晚陶安得跑了，不过陶安也是，怎么生你气连我们也不理呢。对此我很是无奈，不能辩解也没法辩解，确实我很是想说她都不是我的有什么可跑不跑的，我倒是希望她跟我一回，所以通常，我只要沉默就好了，等小p最后那句压轴的话说完就清静了。我不是不想联络陶安，相反的，我很想念她，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24小时的与她保持联络状态，不管我是在做什么，总是会不自觉的想到她，这种状态很像我刚过来这边时想念何那希，不一样的痛心感觉却是一样的痛心，最大的区别可能就是，对何那希的痛心是不带一点希望的，就是彻底的知道了我们不可能了，知道时间会治愈我所有的心伤，而陶安，对我却是种折磨，我在心底总还是隐隐的带着希望，期待陶安能全身心的回到这里，我都不奢求陶安会马上选择和我在一起，我只是希望她至少和莫芊杉彻底的断了感情的牵扯。我就抱着这样的希望，每天呆呆的过日子。陶安也没有联络过我，一直都没有，我24小时的保持开机状态，手机电池也总是满满的，我确定我不欠费没被停机，偶尔的还会自己打给自己确保手机正常，可是陶安就是一直的没联络过我，也没有找过小p或者子雅，最后的消息就是她抵达。我无精打采没心情做任何事情的样子让小p和子雅很郁闷，小p始终还是没怀疑我和陶安有什么问题，她只是单纯的认为我那是懒的，反正也是，在她以为我和陶安在一起之前我就是这个样子懒在她的等待花开喝酒的。
　　子雅新找的工作是主要做橱窗设计的一家公司，待遇虽然没有从前的那家好，但是也很不错，而且从发展上看很有前途的样子，在她签了合同的那天晚上我们出去大吃了一顿，然后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吧喝东西，趁小p去洗手间的时候子雅很担心的看着我说要不要 我帮你打给陶安问一下。我晃着手里的酒杯，无奈的笑一下摇摇头说不用了，她没找我就说明她还没想好。我顿了一下，仰靠在沙发上接着说了一句或者是已经决定了，只是想和我当面说。子雅叹口气，什么都没说。
　　子雅的工作一落实，小p就开始找房子，在离子雅公司不远的地方她们租到一个小户型的房子，结构很不错，房子也很新，虽然租金方面稍微贵一些，不过也让人觉得物有所值，子雅上班，小p就拉着我这个闲置的劳力上上下下的给她收拾房子，没几天两个人就搬过去了，剩下我一个人对着墙上大朵大朵的红花，用小p的话说就是我一定是有不对的地方惹陶安生气了，要我自己在家反省。子雅虽然坚持说应该多陪我住几天，但是权衡之下小p比我分量重多了，就还是听话的和小p搬走了，临走的时候她留给我的话是洛洛，要是一起过一辈子的是朋友，我肯定留下来陪你。说的时候还表情严肃的点点头，重色轻友的态度异常坚决。她俩走之后，我真的是全然恢复到没有陶安之前的状态，抽烟喝酒看电影就是我全部的生活，冰箱里满满的都是酒。元宵节那天，一大早的时候我刚刚睡下，手机就响了，我顶着宿醉的头痛瞄了眼手机，是陶安的号码，我马上酒就全醒了，慌张的抓起手机接起就说陶安。陶安嗯了一声，说：“是不太早了，我没在，你是不是又喝多了刚睡下？”她的声音还和从前一样的好听，有种冬日午后阳光的柔和温暖感觉。我抓抓乱糟糟的头发含糊的说：“没有，不早，其实我等了很久了。”陶安轻轻的说：“洛洛，我想多在家住一个星期，陪芊杉，所以要晚点回去。”这句话 这句话 我想我已经知道的早就，突然宿醉的头痛和着心里的疼一起涌上来，我还是佯装无事的嗯了一声，说：“好，我知道，等你定好回来的日子的时候告诉我，我去接你。”陶安没说话，我们沉默了一下，陶安轻轻的说：“好，洛洛，等我回去我有话要和你说。”我故作轻松的笑着说：“干吗这么严肃，行，等你回来的，莫芊杉怎么样，她的伤没事了吧？”陶安想对我说的话，我猜我大概已经知道是什么，而提起莫芊杉这个名字，我头疼的都快晕过去了。我能听出陶安长舒口气的声音，“嗯没事了，已经都好了。”我还是假装笑着说：“那就好，这下你就不用担心了...”后面还说了些什么，我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只能感觉到我的头我的心都疼的像像要杀了我一样，这好像是曾经小p的说法，挂上电话，我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大朵的红花开的娇艳，眼泪湿湿的沿着脸颊一路的淌，这个结果是我早就隐约意识到的，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我给自己留下一点点的希望，然后这仅有的一点点希望就变成巨大的失望吞噬着我，我突然想起来一句话，说世界上有那么多的男人和女人都恋爱，为什么我的恋爱就那么难呢。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算作是我把陶安送回到莫芊杉身边的，我的一部分意识和另一部分意识在激烈的斗争着，为了弄清到底是不是我自己愚蠢的葬送了我和陶安的可能。也许再重来一百次我都还是会把陶安送回去，又也许只要再重来一次我就会把陶安留下，带她走远远的，让时间和距离来断绝她和莫芊杉的感情牵扯。没有也许，也没有重来，所以再多的妄想也是徒劳，只有现实摆在眼前。我的意识混沌，理不清头绪，我什么都不想再想了。
　　一直快到中午的时候，我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流着眼泪，开门的声音把我的意识拉回现实，是小p和子雅，我们约好要一起过元宵节。小p一开门就脱了鞋往我床上奔，还狂喊着“陶安给我们打电话啦洛洛，你们没事了吧。”我在她跳上床之前就擦干了眼泪，坐了起来，笑得难看的说：“我们本来就没什么，是你想太多。”小p手舞足蹈自说自话兴高采烈的说：“这下我就放心了，要不你总半死不活的懒样子，我还以为她生你气了呢，然后顺带连我俩都烦。”子雅却担心的站在床边看着我，我躲避着她的目光，我猜子雅一定看出什么了。晚饭是我和子雅做的，小p在给我收拾房间，一边收拾还一边说这要是等陶安回来看见乱七八糟的样子不得说你。房间里的电视机开的很大声，子雅在厨房轻声的问我是不是陶安还是和别人了。我若无其事的一边把手里收拾好的鱼下锅，一边应声说：“嗯，说要晚阵子回来，回来之后还有话要和我说，呵呵，算了，反正，这个结果是我早就想到的。”子雅停下手里的活，担心的看着我问说你没事吧。我盖上锅盖，转过身看着她，说：“怎么会没事。”我无奈的笑了一下，眼泪却一直的要流出来，我慌张的低下头，盯着脚尖，接着说：“不过又能怎么样，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是我把陶安送回去的，把她送回去，不是和莫芊杉彻底断绝关系，就是和她重新开始，这我早就知道，所以这个结果 应该也算是我想要的才对。”“什么莫芊杉？！”小p的声音突然在子雅身后响起，我抬起头，子雅回过身，看见小p抱了一堆脏衣服站在厨房门口惊讶的问，表情好像抓到子雅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一样。我抹了一下眼角，湿的，笑了一下说：“就是陶安的女朋友。”“那不是你嘛黎洛洛？！”子雅叹口气，把小p轻推出厨房，说：“你早晚都是要知道要惹事的。”我关掉炉子上的火，走到房间里沙发上坐下，小p还抱着那堆衣服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子雅倒了三杯水，坐在我的玻璃茶几上对小p说：“这事也不是非要瞒你，只是本来洛洛就够闹心了，不爱说这事，然后我就说要是你知道了，肯定会闹腾的，所以，是我和洛洛说你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小p 狠狠的瞪着子雅说：“这算什么，你们也太不把我当朋友了，我怎么是闹腾，我是想她俩好。”子雅叹口气说：“你看，你就是这种脾气，我是怕你自作主张再把洛洛的事弄的更僵，而且，你一直都觉得洛洛和陶安那么好，如果这次能就这么过去了，她俩真在一块了，中间过程也就没什么了。”子雅站起身，倚在小p身边的扶手上轻扶着小p的肩说：“好了，洛洛已经很伤心了，你先别生气了好不好。”小p叹口气，把衣服塞到子雅的怀里，看着我问：“莫芊杉到底是谁？”我把事情大概的说了说，说完的时候，小p狠狠的推了我一把说：“你傻啊黎洛洛，哪有把人往回送的，担心担心打个电话知道没事了不就得了，她都要忘了什么莫芊杉了，你还往回推，这送回去你还幻想能回来不成？！你脑袋里装的难道都是理想主义了的豆腐花？！”我低着头辩解说：“只有人没有心有什么意思。”子雅递过支烟，说：“这件事我觉得洛洛你做的没错，虽然结果 好像不是我们希望的那样，但是洛洛就像你说的，没有过不去的事情，没有终结就会像陶安先前那样，永远也放不开也就不会再有新开始，这样也好，找个新的合适的重新再来。”道理我们都懂，我也懂，懂的也不少，不过世事就是这样，懂得的不一定会那么做，理智和感情总好像是分家的两个个体。我转着手里的烟，一句话都不说，子雅伸过打火机过来给我点上烟，小p猛的站起来，说：“不行，我得问问陶安是怎么想的到底，洛洛对她那么好，怎么能这么对她。”我深吸口烟，说：“可她喜欢的是莫芊杉。”“那那我就找那个莫芊杉，跟她说反正也不可能有什么好结果，就不要和陶安再有什么瓜葛。”子雅把小p拉下让她坐好，说：“就说你知道了就会自作主张，还是按陶安想要的决定做吧，不让她试一下，她总也不会甘心，也许这真的就是她想要的幸福呢。”小p回身打了子雅一下，大声说：“那洛洛怎么办，洛洛那么喜欢陶安，对她多好，她说跟洛洛就跟洛洛，说跟莫芊杉就跟莫芊杉，什么都成她的了。”我把烟蒂使劲在烟灰缸里摁掉，这个烟灰缸还是从前陶安选的，全透明的红色玻璃，方方正正的干净利落。“好了小p，”我轻轻的说，“陶安从来也没说和我在一起，我也知道她一直都惦记着莫芊杉，对她好是我自己想那么做的，跟她没什么关系，p你答应我，别去找陶安说什么了再，更别找莫芊杉说什么，不管陶安是怎么做的决定，我都可以接受，我只是最不想看见她伤心，我希望她可以做她想做的，忠于她自己的感情，最后不要有后悔和遗憾就好。”小p没有再说什么，轻轻的叹口气，看看我，子雅抚着小p的肩，也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