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放,在你的生命中》灼色

22、第 22 章

　　我开车带着陶安回到了从前我来过的那个小城市，轻车熟路的找到曾经借宿的那对夫妇的院落，一切都是老样子，只是季节变化，看着沉稳了许多。房东夫妇看见是我非常高兴，一边问东问西，一边给我们收拾房间，收拾了两间，我和陶安分开住，还没到晚上，我已经有点不适应陶安跟我在两个屋子的感觉。我带来了很多年货给房东夫妇，老太太说我照比上次瘦了，不过精神却好了很多。张罗着要给我们做好吃的，我开心的咧嘴笑，陶安也非常喜欢这里，我很久没见她高兴的上窜下跳了。安顿下之后，老两口忙活着给我们准备晚饭，本来我要伸手帮忙却被拦了下来，笑着说嫌我添乱，要我带着陶安先到处转转，陶安乐不颠的点头，拉着要我出去逛逛，反正天色还早，闲来无事，下午的阳光又甚是暖人，我就答应着拎上包出门。
　　这个小城市的步调还是那么缓慢的悠然，一点都没有变，阳光暖暖的铺下来，也懒洋洋的赖在这个城市的角角落落，石板路，老房屋，都旧旧暖暖的，每一点光都仿佛是静止了的，浮在空气里，到处都是阳光香甜的气息，由内而外的温暖着我们，真好，我看着陶安走在我前面，张开双臂，轻轻的抬起头闭着眼带着微笑深深的呼吸，阳光就也那么细细的铺了她整身，我想起夏日里我窗外的那些梧桐叶，带着金色低调浮华闪烁的光边，好看的让人无法收起视线，她棕色的长发微微的晃动，带着点点的光，像串起的节日的小灯，在我面前一晃一晃，我有点恍惚，只是看着她，跟着她，只想就这么看着她，跟着她。她回过身，看我不紧不慢的在她身后，笑着伸手拉我到身边，说这里真好，让人舒服。我笑着看她说走，带你去个好地方。我带着陶安转了一圈，就回到我们住的院子，沿着长着青苔的石板路，可以看见院子里那棵槐树，陶安指着树说那里我们就住那里是吧。我点头，路过院门口的时候我拉着陶安继续往前走，陶安不解的跟着我问我还要去哪里，我用点力气把她拉到我身边说跟我走吧就。要是 她的心就跟她的人一样可以让我这么轻轻用点力气就拉到身边就好了，那么她早就是黎洛洛的陶安了，会幸福的，会幸福的这么生活下去。没走多远，就是路的尽头，冬日里缓滞的小河，像绿色的玻璃镶在中间，黄昏的阳光温柔的反在河水上，成片的光。陶安轻叹了声有水啊原来。就跑过去蹲在水边，小心的伸手去撩拨水面，我也跟过去，靠在她身边，掏根烟，说这边没什么人的。刚想坐下，陶安拉住我说凉。我轻轻的笑了，我喜欢她管我的样子，让我觉得我们就像谁是谁的谁一样。我就也听话的蹲在她身边抽烟，陶安看着河面的光说这里真安静。我点点头，看着她，我想所谓厮守也就是这样子吧，两个人静静的依靠一辈子，恨不得就这么天长地久的过下去。陶安的手机响，是短信，她掏出来看，我问她是不是小p。陶安摇摇头，表情很严肃的看完什么都没说就放回去了，然后起身说走吧，我饿了。
　　晚饭很丰盛，菜清淡可口，我吃了很多，陶安却吃的挺少，而且兴致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高，我猜她是累了，也没问什么，老两口还是老样子，很喜欢同我们聊天，从门口的槐树讲到年轻时的琐碎事情，让我觉得很是亲切，陶安有点走神，晚一点的时候老两口就让我们赶紧休息去，指了两个好玩的地方让我们第二天可以去玩。
　　第二天我们哪都没有去，我带上相机，拉着陶安像我们从前一样在城市里游荡，走的累了就随处捡个地方休息，陶安看着还是有点懒懒的，没什么精神，我问她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她摇摇头，说不知道子雅跟小p自己在家怎么样，我掏出电话说打给她们不就知道了，拨过去，小p的声音带着笑意，问我们玩的好不好，我笑着说没有你当然好。抬眼看陶安漫不经心的看着手里的杯子，若有所思的样子。电话聊了一会儿也就挂掉了，过了好一阵，陶安才抬头问我怎么不打电话。我看着她，眼圈有点黑黑的，说打完了，挺好的她们。
　　第三天的时候我们还是在街上游荡了一天，陶安仍旧没什么精神，眼圈更黑了，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问她她只摇头。晚上吃过晚饭，帮忙收拾好我们就都睡了，晚饭的时候我喝了点白酒，晕晕的睡了一阵就醒了，觉得有点渴，又睡不着，就起身喝了口水打算出去抽根烟。手机显示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四处都静静的，我拿着烟轻轻的摸出屋外。一开门，吓了我一跳，陶安披着衣服静静的蹲在门前，出神的盯着前方，我跨上一步，蹲在陶安面前，紧张的问陶安怎么了。陶安看看我，才缓过神的样子问你怎么出来了，然后又摇摇头说没事，一个人有点睡不着。我舒口气，说我也睡不着，出来透口气抽根烟。我拿着烟，刚想坐到台阶上，陶安拉住我，说凉。我就又听话的蹲在她身边，点上烟，我说陶安，是不是有什么事，你这两天都不对劲。陶安没回答，而是伸手从我烟盒里抽出一根点上，我看着她吸了一口，直直的看着前面黑漆漆的槐树说我以为只有北方有槐树，我家没搬家之前，前面有个公园，小山上满满的长的都是槐树，开花的时候隔着老远就能闻见那股香甜的味道，那时候，杉杉家也就住在旁边。陶安顿了顿，抽口烟，转过头看着我说洛洛你说，莫芊杉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我问怎么了，你不是都不联系她么，而且好端端的会出什么事情呢。其实我心里还有个闪念就是莫芊杉终于还是放弃了吧。陶安叹口气，说从前的卡，你知道我还留着，时常的会打开看，她每天都会发条短信过来，每天，没有一天断过，前天她发短信说晚上要出个任务，等白天回来再跟我好好说，可到了今天都没有短信过来。我安慰她说不会出事的，也许只是工作没忙完，抽不出空。陶安把头低下，额头抵在两膝上说我也这么希望，不过从前她出任务也没断过的，只有这次，已经第三天了，什么消息都没有。陶安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担心，担心里透出的则是盖也盖不掉的感情。我叹口气，摁熄掉烟头，说打个电话给她吧明天早上。陶安却轻轻的哭出声来，说我晚上打过了，关机，所以我才害怕，洛洛。我叹口气，虽然本质上来讲我不想要那个莫芊杉再出现在陶安的生活里，但我没那么恶毒，希望她出什么事才消失，而且在现在，陶安那么担心的样子让我也担心起来，“莫芊杉，不是内勤啊？” 陶安抬起头，暗淡的月光下我能看见她脸颊上清楚的两道泪痕，她看着我，目光带点无奈的点了点头，说缉毒的，刑警。我不太喜欢这个答案，从陶安说莫芊杉是个警察开始我就认定一个女孩子也就是个内勤，虽然她看起来是很利落干练的样子，但是哪有那么多女刑警，我也真的开始有点担心起来，但是我还是安慰陶安说也许她这个任务中间有点小变化，关机是任务需要，你别太担心，等天亮了再打打看，她家里电话呢，再问问她家就知道了。陶安叹口气，轻轻的把头靠在我肩上，我替她把身上的衣服往上拉拉好，陶安幽幽的说洛洛，咱们去喝杯酒吧。
　　我带着陶安在凌晨两点多开车去找酒吧，出了巷口没多远，在另一条隐蔽的巷子里就有间pub，看起来像这个小城市一样很古旧安静的舒服，叫一直，写明营业到早上六点钟，我带着陶安走进去，里面的装潢、灯光也都静静旧旧的让人舒服，出乎意料的人还蛮多的，都三三两两寂寥的各占一方，整个pub里回荡着轻轻的音乐，陶安径直的挑了角落的沙发，整个人窝进去，头仰靠在沙发背上，棕色的长发零落柔顺的散下来，反射着柔柔的灯光，带着浓重的哀伤，我在她对面坐下，问喝什么，陶安吐出两个字彩虹，我叹口气，招手叫来服务生，给陶安叫了杯彩虹酒给自己要了杯gin & tonic，上来的是一层层的彩虹酒，陶安问我说怎么是这样子的，我回答说那种是小p特调的彩虹，这个是一般看见的彩虹酒。陶安把酒一口喝掉，说是啊，不是等待花开，什么都不一样了。酒上来之后我就后悔了，陶安是一心想把自己弄醉，一杯一口就都喝了下去，但我没拦她，只是招手给她换了瓶科罗纳加柠檬，陶安有气无力的摆手说不要啤酒。我担心的看着她说你这个喝法，几杯就醉了。陶安笑着，笑的很凄凉的样子，说让我好好睡一下吧。我看着她微弱灯光下仍然明显的黑眼圈，心疼了一下，换了杯long island。她喝的静静的，酒一上来就一直的喝，喝掉再叫，喝到第三杯时，我看出她眼里隐隐的有了醉意，上第四杯的时候，我伸手拦住她，说别喝了好不好，我们说说话。陶安抬眼看看我，放下手中的杯子，躺进沙发里面，说洛洛，我会醉掉，然后明天早上你帮我打电话过去问问好不好。我说我可以帮你打，可你为什么要喝醉呢一定。陶安又开始笑，右手扶在她宽宽的额头上说因为我等不到明天，我害怕，我宁愿一醒来，什么都是注定的了。我又无奈了，她总是这样子的逃避，不是，我们总是，面对不了的时候，就会躲开，不过，看着事情尘埃落定自己又无可奈何的瞬间真的是很可怕，换作是我，也许也会选一个不要面对的方法逃掉。我点点头，看着她把第4杯long island喝了下去，她开始默默的流眼泪，我想起第一次带她到等待花开喝酒的日子，也是这样的灯光，也是这样的角落，她说着她的无奈与心疼，一杯又一杯的喝酒，只是今天，她什么都不说，只想醉掉，然后等着醒来，面对一个不知道是怎样的事实。我看着陶安，此刻她就像我这杯gin & tonic里的那片青柠檬，无力的沉浮在酒杯中，她闭着眼睛一直的流泪，眼泪缓缓的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这个女孩子我很想看着她一直笑着的样子，却总是看见她的眼泪，脆弱。Long island的烈性酒让陶安静静的睡着了，睡着的她不知道有没有做梦，皱着眉头，眼泪凝在脸颊上，这个样子的她，如果有梦，也一定是伤心的。我们一直坐到打烊，服务生过来说打烊的时候我付了帐，要他们帮忙轻轻的把陶安抱到停在巷口的车上，说实话我不喜欢有人碰陶安，也只有这个时候我对自己是女孩子这个事实无能为力的厌恶着。陶安还在睡着，睡的浅浅的却没有醒，我把外套盖在她身上，点了支烟，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日出，清晨有雾，薄薄轻轻的，把早上还朦胧的日光托的醉醉的，我抽了一会烟，7点钟的光景的时候，我熄掉烟，转头看了一会陶安，帮她把外套轻轻的拉了拉，拿了她的手机，下了车去打电话。手机里是她从前的那张卡，电话簿里只有两个号码，一个是莫芊杉手机号码，一个是她家里号码，没有新短信，她手机也仍然是关机的，我深吸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拨通她家里电话，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有些紧张，好的不好的我想都不是我想要的答案。响到第5声我打算挂断的时候，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出现了，应该是莫芊杉的母亲，我镇定了一下，谎称是莫芊杉从前的同学，手机找不到她所以打来家里这边，我说我有事要找莫芊杉，她母亲哦了一声，然后说杉杉住院了，我忙问怎么了要不要紧，对方回答说出任务的时候被子弹打伤腰部，好在没伤什么，不过伤口有点深，要住院养一阵，我舒了口气，从心里往外的安心了一下，说那好，阿姨，等回去我去看她。她问我名字的时候，我顿了顿，说陶安。就挂掉了。我想这个结果不是很糟对于陶安来说，我安心于陶安不用再那么担心，点上支烟，转过身倚在车边看仍在车里睡着的陶安，还是轻皱着眉头，我知道，在她的心里一直都惦记着莫芊杉，她的逃开只是形式上的，徒增了更多的痛苦给自己，其实她从来没有真正的离开过，她只是在另外一个地方等在原处，她深陷于对莫芊杉的爱的执着中却不自知，我不知道这样的陶安是不是真的可以离开莫芊杉，现在她不快乐，真的离开 就会快乐么，也许会也许不会，这种假设性的问题是没有人可以给出正确答案的，虽然我认为自己可以给她快乐，但是如果她舍弃不掉，仍然还徘徊在原地，那么她的快乐就绝对不是我可以给她的。我叹口气，燃掉的长长的烟灰被风轻轻一吹就散掉了，落了一地，我拿着她的手机，忍不住翻开里面的短信箱，满满的只有莫芊杉一个人的短信，每天一条整齐的排列着，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陶安莫芊杉在她心里根本就还没有一个终结，那么就不会有黎洛洛的开始。我扔掉烟蒂，看着陶安憔悴的脸，做了个新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