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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终于认识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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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去了学校,停在宿舍楼下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多,熄火下车的时候我好像看见416没亮灯,这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即第一反应又想应该是那个照片里的女孩子带陶安过生日去了,这个想法一出现,我立刻有点失落,行动也慢了下了,有点放心却又不甘心,我拿了钥匙,还是想上去看看。
开门的时候,房间里没有一点响动,这让我确认了刚刚的想法,可我一进门,确认的事情就被推翻了。
房间没有开灯,窗帘也没有拉,借着对面楼的隐隐灯光,我看见陶安盖着被子躺在床上,她好像是睡着了,都不知道房间里进来了人。我轻轻的走过去,犹豫着是不是该叫醒她或者还是该直接离开,我怕她被吵醒过来看见我被吓到,微弱的光亮下我不小心踢到地上的垃圾桶,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这个响声吓了我一跳,我以为一定把陶安吵醒了,结果她只翻了个身,微微的有略带急促的呼吸声。我不由得靠了过去,在床边,蹲下身,我第一次这么靠近陶安,她的脸带着隐隐的热气直扑得我也顿时有种脸红心跳的燥热感。原来她是病了。我伸手轻轻抚了下她宽宽的额头,烫烫的,也不知道她几时开始发烧,有没有吃东西,吃没吃药再睡下。我翻遍了整个屋子也没找到一片药,想她一定是什么都没吃就睡下了,又不敢离开她出去买药,心里竟然有点慌乱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静静的在陶安身边守着,坐在她床边,心疼的看她烧红的脸,不停的换热掉的毛巾给她降温,好在她睡的还很安稳,只偶尔的会皱眉头。
我眼也没闭一下的担心着守了她一夜,早上刚六点过一点的时候她就醒了,闭着眼说渴,我赶忙倒了热水,细细的吹凉端给她喝,她真是烧迷糊了,多我这么个陌生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微起了身喝了几口水就又躺下睡,我摸摸她额头,虽然仍有些烫烫的,却好像降了些,我不敢离开,突然想到小p,马上打电话给她,她二手烟的阴郁彩铃生生的唱了许久才接,一听就是小p睡梦中的声音,不高兴的叫嚷着 姐姐我才收店躺下,不管你是谁,最好是塌房子着火的急事,不然我跟你没完,我叫了声小p,是我,洛洛,她闷闷的应了声,顿了顿,突然很有精神的声音问我你怎么玩这么久才舍得出现。我只说我在学校宿舍,让她马上买些退烧治感冒的药来,陶安病了,小p在电话那边兴致勃勃的问东问西,我没解释许多,怕吵醒陶安,只说快点过来就挂断了。陶安还是醒了,烧红着一张脸有气无力的问我是谁,我晃晃416的钥匙,解释说我也住这,只是主要住在外面,她没问别的,只突然问我:“你抽不抽烟?”我没想到是这样一个问题,点点头,她缓口气笑笑问我是不是抽掉她一支□□,我心里一惊,我很确定那天她没看见我,我正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时候,陶安接着说窗台上多了一个烟蒂,你知不知道你吓坏我了,好几天都没睡好,真以为出鬼了。说完,她长长的舒口气在那笑。我也长长的舒口气,说前几天来宿舍一次,刚好想抽烟了却没带,看见你桌上有就抽了一根,真不好意思,也没跟你说,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她摇摇头,说□□不介意,你抽掉整盒也没关系。然后就又睡着了。我又给她换了毛巾,坐在窗台上愣愣的看陶安睡着的脸,她的睫毛真是很长,微微卷着,随着她略带沉重的呼吸一颤一颤的。
小p的动作很快,才一会工夫就给我打电话说到门口了,我开了门让她进来,她轻手轻脚的一进门就小声的埋怨我重色轻友,说我勾搭上了陶安就这么久也不露面了,还边问我陶安怎么病了边探头探脑的往床上看,我只白了她一眼让她别这么多问题,搁下药,我给陶安又换了毛巾,看她睡的沉沉的就带小p出去走廊说话。我简单说昨天刚回来,回来时陶安就病了,她一个人住,我很不放心。小p就笑,拍拍我肩膀,说好好表现,下次带陶安去,给你俩调彩虹,然后就转身走,说回家接着睡觉去,留下个睡衣外套小夹克的背影给我,我有点感动的看着小p的背影,她是个朋友的没话说的朋友,总是在那里等着帮你,虽然我们才认识不几天。
我照顾了陶安两天,本来我怕药吃了还是不见好的话就带她去医院的,不过小p带来的药很有效,只两天,陶安就恢复的很好,也是只两天,我俩就很熟识起来,无聊的话聊了很多。她真的是个很有趣的孩子,在我看来透明一样,很好相处,不过,我觉得好相处的人都很寂寞,就像我想的,她和我一样是这个学校里不一样的那部分,只是,她是隐藏起来的。病了两天,在屋子里闷了两天,陶安说她好了,要出去走走,我就带她在学校里逛,突然她说特别想吃菠菜龙须面,然后眼巴巴的叹气,说这次生病都没喝到西红柿紫菜汤也,这两天里我对陶安这点太感触深刻了,她总是会突然想吃什么,前后两者可能还风马牛不相及,就像我俩一起看柯南新出的剧场版,正看到一个人受伤的时候,她盯着屏幕就突然说想吃鸡蛋糕,我正琢磨大半夜的去哪弄鸡蛋糕呢,她又说要吃草莓酸奶的棒棒糖。介于这两天里我总是怕我离开去买什么的时候她会突然又烧起来,就基本没满足她要求,现在她眼巴巴的念叨龙须面的样子让我 很抓狂,就像我虐待了她两天一样,所以我决定马上满足她要求。我带着陶安开着车去超市买了龙须面和菜、蛋一些吃的,去我的住处煮面给她吃,一直到我的房子,她都一句话都没说,我有点奇怪,原本我以为她会问我一些关于车,房子的问题,诸如我怎么会有车,怎么一个人住在外边一类的,结果她什么都没说。
我动作麻利的煮了两大碗龙须面,面里有新鲜的菠菜和西红柿,面上还沃着嫩嫩的鸡蛋,我的厨艺很好,因为当年的何那希不会煮饭,却又偏好家常菜,从前的时候在她家里她就总要我煮东西给她吃,我也就练就了一手好厨艺。陶安闷闷的接过面低头就吃,一大碗面很快就见了底,然后她抹抹嘴,说:“吃饱了才好问问题,这样万一问到你不高兴的地方也不怕了。”我突然很希望她可以问一些让我能够说出所有故事的问题,我的故事闷在肚子里太久了,沉甸甸的让我有没办法重新开始的感觉。陶安一脸严肃的问我你是不是t。我并没有回答这个还算专业的问题,因为我不确定她对这件事是什么样子的态度。她接着说不回答就是是了。我点了下头。陶安又说,我怎么总是碰上这样的女孩子,你抽烟的样子太像她了,没想到我逃来逃去还是逃不掉,没有她的城市里也会有她的影子。我注意到她说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湿湿的,我不禁的猜测这个它会不会是陶安电脑桌面的那个女孩子,我忍不住问了一句,然后马上后悔起来,我怕陶安会生气。陶安只是无奈的点点头,说你看见了是吧。接着淡淡的一笑,轻轻的叹口气看着窗外说我和她之间是个太长又累人的故事呢。陶安并没有接着说下去,把游离了的目光收回来,换了一脸调皮的表情问我房子和车的问题,问我是不是被某怨妇包养或者有钱人家叛逆的千金大小姐跑出来游戏人间,又或者其实是业余les□□。我认真的看着她说,我只是收人钱财发配到这里而已,我和她之间也是个太长又累人的故事。我们都沉默了,好一阵没说话,陶安的眼神很哀伤,说那我们可真是有缘分。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正是下午,温暖的阳光从树枝间斑斑驳驳的透过来,我听见她在轻轻的叹气,我也走过去,站在她身边,点支烟,跟她一起,看楼下偶尔经过的路人。抽完一支烟,我问她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陶安点点头,回答说想说就说吧。
我终于如愿以偿絮絮叨叨完完整整的讲出了我和何那希的故事,历时5个多小时,就把留给我深深后遗症的5年轻易的说掉了,平均一小时一年,我有点失落,我割舍不掉的5年,我极力回避的5年,我血肉模糊的5年,原来可以像说别人的故事一样,平静的从我这里流淌而去。陶安静静的窝在沙发里听我说,看着我一支又一支烟的坐在地板上说着我的故事,然后,我俩都没有说话,隔了一会,陶安轻轻的从沙发上走下来,坐到我身边,点起一支烟,却没有抽,只是愣愣的看着我抽,她手里的烟一点一点的燃掉,长了的烟灰整个的掉在地上,摔成粉末,风一吹就散掉了。看陶安的样子,我就知道她一定是在想那个抽烟和我像的女孩子,我从来不知道抽烟还有什么特别的样子可以让人辨认,也许是太思念一个人才会让人产生错觉。陶安手里的烟直烫到她的手的时候她才缓过神来,慌张的扔掉烟蒂,拍拍手上沾上的烟灰,笑着说你的故事可真好听,还真是个太长又累人的故事,这么比起来,我的故事就没意思多了。她没有接着说,我也没有追问,每个人的故事都有它自己的生长流程,不是用来与人交换的。陶安起身,说饿了,就自己跑去我的冰箱翻吃的,可里面除了冰着的酒就再没有能下肚的东西,她叹口气问我是怎么活的自己在这,连零食都没有,饿的时候拿酒填肚子么,我认真的回答她是,酒是粮食做的,她就笑了,她真的很爱笑,我也真的很喜欢看陶安笑起来的样子,暖暖的,虽然现在我看见 她眼睛里是满满的哀伤,可能是为我,可能是为自己。
我带着陶安到楼下的24小时便利店吃鱼籽寿司,凉凉的夜里,陶安却坚持不肯加热刚从冰柜里取出的寿司,我俩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就着绿茶吃光了两盒寿司,已经是快午夜了,没有人经过,到处都静静的,路灯昏黄,映着梧桐的枝干投下有一搭没一搭的黑影,陶安看了眼时间,小声惊呼这么晚了,说要回宿舍了得,就站起身,我拉住她,说反正明天周末,就住这边好了,明天起来还能出去逛逛,学校太偏远,晚上我找不到路。我很诚恳的看着陶安,我没说谎,那个郊区的学校,晚上我根本就分不清它在哪,上次陶安生日从外地赶回来的时候我一定是太急切,所以直觉才特别好,我也没什么别的不良企图,虽然我是les,不过les也总有可以一起过夜的普通同性朋友不是,我只是太寂寞了,而我喜欢陶安在身边,她的气息她的感觉,都让我很踏实。陶安深吸一口气说晚上空气真好,然后回头看着我同样诚恳的说好吧黎洛洛,不过,我们只是朋友,你别喜欢上我啊。说完她就笑,把我拉起来,帮我拍掉裤子上沾的土。然后,陶安定定的站在我面前,眼睛带点哀伤的看着我说我叫你洛洛吧,我们是朋友吧,从我到这里这么久,你是我第一个朋友。我想的没错,陶安也是个寂寞的孩子。我忍不住轻轻的抱了她一下,用力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