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药》源川丸子

15、其实你……哎！

　　扬州城街区人群熙熙攘攘的，都是些布衣百姓，脸上载着各不一样的神态在叫卖亦或是交谈。
　　从凉府地牢通往街区通道出来的林然三人，突然突兀地杵在大街上，与那些相谈甚欢的百姓大相径庭。
　　林然一身做工精良的黑金袍磨损严重，到处都布满了干涸的深色血痕，更别说背上还有一道看上去像是十分尖利的爪子挠出来的印记和血肉模糊的双手。
　　源川北衣衫有些不整齐，凉影帮他穿衣服的时候扣子没有对齐，所以看起来有些歪歪的，他好奇地看着大街上的百姓们。
　　林久昇倒是还好，只是白衣和脸上沾了许多灰尘，看起来脏兮兮的有点像流浪汉。
　　“爹爹……这三个人好可怕……”路过的一个扎着小辫的小男孩见这三个人的样子，害怕地拉了拉他父亲的袖子。
　　“应该是凉府的公子吧……”男孩的爹爹看这三个人似乎是从凉府通往外面的通道出来的，于是用了一个好听的称呼“公子”安慰他的孩子。
　　“哦哦，他是不是刚杀完人啊？”小孩童言无忌地指了指林然，满身血污额角蹭出的伤口渗出的血液还凝固在脸上。
　　“别乱说。”小孩爹爹连忙捂住了小孩的嘴，怕引来什么杀身之祸，赶快拉着小孩往前走去，“爹爹给你买糖人，走走。”
　　林然听到这一对父子的对话扶额，他这样子哪里像杀了人，明明像是刚被杀的尸体诈尸了好吧！
　　“哥……现在我们去哪？”林久昇也拉了拉林然的袖子，又怕扯到他的伤口，于是只好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哥。
　　“月山灵风门。”林然在阴暗的地牢里待了三四个时辰，突然见到阳光有些睁不开眼，他看到极远的地方有一座蜿蜒的山脉，被朦胧的云雾所遮挡，他指了指那座山，“那里便是。”
　　林久昇顺着他所指的地方，几乎只能看见一座山的形状，看起来好像在另一个世界一般远，他震惊道：“那……那么远……我们要走过去吗？”
　　林然点点头。
　　林久昇无言以对，他活了二十年没跋涉过那么远的路途，他看了看此行的阵容，一个是满身伤痕十分虚弱的帝君陛下，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瘦弱的小少年源川北，好像自己才是那个最健全的。
　　这两人都没有异议，他也只好认栽了。
　　三人为了避开凉府的眼线，走的都是一些寥寥无人的小路，他们要先出城。
　　“哥，为什么要先去灵风门，为什么不回长安城？”在一个潮湿的巷路中，林久昇有些好奇地问。
　　“先医好本尊的双手，其次是有问题想问一下灵风门的人。”林然道。
　　“不是……你这手。”林久昇挠了挠头，不知这话到底当讲不当讲，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讲了出来：“你这手……治不了了吧。”
　　“可以，如果回长安城就治不了了，但灵风门有办法。”林然确定道。
　　“虽然那帮道士办法是比我们宫内的大夫多，但是……”林久昇还欲反驳。
　　“好了好了，别说丧气话了行不行，本尊自己的手本尊都没这么丧气呢。”林然没好气地阻止了林久昇这个乌鸦嘴准备说的话。
　　“哦……”林久昇低低地应了一声。
　　源川北安安静静地跟在两人旁边，全程一言不发存在感极低。
　　“哎，源川北。”林然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转过身来看着源川北，“你……你没事吧。”
　　“啊……我没事。”源川北连忙摆摆手，“不疼的，倒是帝君陛下您没事吧？”
　　“还行。”林然回想起凉墨那张恶毒的嘴脸，让五六个侍卫蹂躏源川北的样子，就一阵嫌恶，“你……你下边，没事吧？”
　　“啊……”源川北被问这个问题突然有些脸红，他连忙低下头小声说，“没事的，他们没动我，就……就捏了我几下。”
　　“什么！”走在一旁的林久昇因为当时被迷晕了，听他们俩说话听的云里雾里的，但听到“下边”“捏”几个敏感词汇后他反应过来，俊脸暴怒，他蜡烛源川北的手臂将人全身上下扫视了一遍，“凉墨轻薄你了？”
　　“没有的。”源川北说，“皇子殿下别担心。”
　　见源川北身上好像确实没什么脏污的液体留在上面，林久昇松了口气，恶狠狠道：“我谅那个丑狐狸也不敢！”
　　林然无语地看着这个傻乎乎的二弟。
　　他突然想使坏。
　　“林久昇，你……”林然装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道。
　　“怎么了？我怎么了？”林久昇这个好奇宝宝立马追问。
　　“其实……唉。”林然叹了口气之后没有说下去了。
　　“啊？”林久昇一脸茫然。
　　“你在被迷晕的时候……也被那个狐狸轻薄了……”林然睁着眼说瞎话。
　　“……我……？我？我被轻薄？我被凉墨轻薄？”林久昇此时脸上的神情十分精彩，先是茫然，后是惊讶，然后再是满腔的怒火，他猛地解开自己上衣的衣衫就要查看。
　　“哎，你流氓啊，大庭广众之下能不能好好穿衣服。”林然连忙转过头不去看林久昇的动作，源川北也转过了头。
　　“不是……你……你没逗我？”
　　“嗯。”林然严肃地点点头，随即像个兄长一般摸了摸林久昇的头，“别伤心老弟，哥哥会为你报仇的。”
　　林久昇松开了自己的衣服，他目光呆滞了片刻，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自己被那个狐狸乱摸的场面，带着巨大的怒火怒吼了一声：“我＊他全家的＊＊狐狸！我＊！他敢非礼我！！？他居然敢！！？他……他……他居然敢非礼我！！”
　　林然忍着笑看着这个傻孩子又气又恶心，几乎要当场晕过去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骗你的，愚人节快乐。”林然轻松道，“你冰清玉洁着呢，没人动你。”
　　林久昇又是呆滞了片刻，虽然没听懂林然前半句话那什么‘愚人节快乐’是在说什么，但好歹听懂了别的，才勉强才放松下来，他咬牙切齿地看着一脸愉快的惊风帝君，恶狠狠道：“林！然！”
　　“没大没小，叫谁呢。”林然嗤笑了一声。
　　源川北在一旁也忍俊不禁地轻笑了出来。
　　三人就这么边走边闲聊，很快便出了扬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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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四薛快马加鞭，连马车都没带，就这么带着十个人骑着马匹飞驰在荒原路上。
　　丞相大人的青丝在狂风中飞舞，琥珀色的眼睛被风沙刺激得有些发红，却丝毫没有停下拍打马屁的动作。
　　他们已经不吃不喝气了七个时辰的马了，行了千里路，马匹都有些虚脱，受不了如此高压的远行。
　　“丞相大人，扬州城还有多远啊？”其中一个禁卫军有些口渴，但路上荒凉没有补给，他只好询问林四薛还有多远到扬州城。
　　“大约三百里。”林四薛道。
　　禁卫军们点了点头。
　　一行人在沙路中疾驰，扬起了无数风沙与泥土翻飞，带起了呼呼刮起的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