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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花季呢喃 当我接触到 ...

  •   雨下了一个星期,天终于放晴了。空气中弥漫着丝丝清新的味道,让人好想快乐地大吼一声。
      我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条花了五十元买来的白色裙子穿上,又把头发重新收拾了一番。母亲歪在病床上不住的叮咛:“多多啊,你去了一定要放勤快点,多做事,少说话。钱莫乱花,啊。”
      哎!我胡乱地答应着。又照了照镜子,确定自己走在大城市里不会被人歧视了才背着背包出了门。身后依然传来母亲的叮咛:“路上好生些,别乱交朋友啊。记得多写信回来!”
      我甩了甩头,把母亲的话努力甩掉。她总是那样的罗嗦,把我当成三岁小孩似的,怕我饿了,怕我冻了,现在又不放心,怕我被别人拐骗了。妈妈呀,我今年十八岁啦,我已经长大啦!
      林子浩早就等在公路边了。看见我,推了推眼睛,夸张的大叫一声:“哇!莫不是仙女下凡来?”
      我翻了他一眼:“没见过美女啊?”
      “见过,就没见过你这样美的女子。多多,没想到你这一收拾还真像一支出水芙蓉。”林子浩是我的同学,我们一个村子里,从小啃着泥土长大的,是铁哥们。林子浩性格腼腆,不善于评论别人,所以他的话一出口,我的脸就红了。
      我说:“我们快去镇上搭车,迟了恐怕没车了。”
      由于一连下了几天的雨,乡村的公路泥泞不堪。我们趔趔趄趄地走着,林子浩帮我背着包。我怕裙子弄脏,便往大腿上捋了捋,忽然一转头,看到林子浩有点涨红的脸,便又放下了两寸。这家伙,总是喜欢想入非非。
      林子浩在后面说:“多多,你是我的铁哥们我才跟你说的啊。你一个女孩子,到陌生的城市里做事,可一定要把握好人生的方向啊。”说着他咽了一下口水,似乎有点为难地说:“其实,像你这样清纯的女孩子,很容易引来坏人的。”
      我停下来,看着比我高许多的林子浩,忽然说:“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没想到我这样发问,林子浩的脸一下子成了猪肝色,他嗫嚅着:“我,我,没有,没有!”
      “这就好!你要清楚,我们是铁哥们儿,现在是,永远都是!”说完这句,我的心忽然被什么刺了一下,有点轻微的疼。是什么原因呢?我不清楚,反正有点倾泪的感觉,大概是要和他分别了吧。
      短暂的沉默。我们默然地朝前匆匆走着。这时,一两黑色的轿车十分张狂地飞驰过来。
      快躲开!我的话还没出口,轿车就擦身而过。它像一条醉汉,在泥路上疯狂地左右摇摆,泥水像一排排射出的子弹,“刷刷”地直往两边扫射。在距离我们百多米远时,忽然,车身一阵摇晃,随着“砰”的一声响,轿车撞上了路边的一棵老柳树。老柳树剧烈地颤抖了几下,便“呼啦啦”地往一边倾倒了。轿车也在发出一声尖叫后停了下来。
      我看着裙子上溅落的泥水,气不打一处来。这可是我进城去携带的自信啊!
      我不顾路滑,“噔噔噔”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黑色轿车前,冲驾驶坐前的两人吼道:“你们怎么开车的?你们怎么就没有一点公德心?乡村是你们随便撒野的地方啊?”
      我一迭声的质问,并不时拿眼打量车内的两个人。一个年约三十来岁,穿着深蓝色的夹克,脸上堆着笑,正在和另一个男人说话。另一个男人倒是年轻,大概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也穿着深蓝色的夹克,脸上戴着一副墨镜,墨镜往外微微凸起,让人想起田野里的大青蛙。
      听着我的叫嚣,那个年纪略大的男人打开车门,冲我一笑:“你是不想搭我们的车?”
      晕!我握着拳头,脸涨得通红,大声叫喊着:“你把我的裙子弄脏了,有你们这样开车的吗?”
      那男人低头跟车内的人说了句什么后又对我说:“你这裙子多少钱?我们给你赔一条。”
      我怔了怔,忽然有一种受辱的感觉。这可不是赔钱的问题,这可是尊严问题。我红着脸继续叫嚣:“别以为有钱就了不起。我可不是要你们赔钱来的,我是要警告你们,在我们这路上开车要慢,要慢!你知道吗?”
      这时,车内的那只青蛙也出来了。他抱着胳膊,似饶有兴趣的盯着我说:“小妹子,初来贵地,不懂交通规则,还请海涵海涵。”
      什么话?一点诚意也没有。不过这只青蛙长得还挺帅的。修长的身材,白净的皮肤,一张脸冷竣不足,刻薄有余。透过茶色镜片,我可以看到那双眼睛跳动的玩世不恭。
      一个纨绔子弟!我不屑地转过头,却见林子浩追了过来。他拉着我的胳膊说:“多多,你找这种人理论什么?天色不早,快点赶到镇上去搭车吧。”忽然觉得无趣。我任由林子浩牵着慢慢往前走,后面却传来一声捉狭的笑声。于是我狠很地挣脱林子浩的手,赌气似的直往前冲。

      ***

      这个城市还真是不同于我们那里的小镇。一幢幢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直耸云端;一辆辆汽车呼啸而过,比我们那儿的自行车还多。街道上行人很多,显得特别的拥挤和逼仄,就连空气中也窜着一股怪味儿,让人的脑袋晕乎乎的。我皱了皱眉头想:难怪城市里得怪病的人多,原来空气这样糟糕啊!
      我根据林子浩给我的地址找到了董经理家。
      董经理家在城市北边的一个三岔路口,是一幢三层的,西式风格的洋楼。乳白色的墙,深蓝色的瓦,远远望去像极了童话中的宫殿。房子前面是一个偌大的草坪,绿色的草坪中间有一张乳白色的石桌子,几把乳白色的石凳子。草坪的周边,全种着一种非洲兰草。这种兰草叶长,泛着青绿色,且一年四季不萎不黄,是一种比较名贵的装饰草。
      林子浩曾经这样对我描述过董家:不大不大,楼上楼下;不富不富,水里冒油!其实林子浩也没见过董家,他是听他爸爸说的。现在我站在董宅面前,看到董宅比想象中的还要高大,还要豪华,心里不由一阵狂跳,有点束手无措。
      我是来董家应聘保姆的。一个星期前,林子浩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后,就央求落榜的我不要丢掉书本,继续复习功课,争取明年考个大学。
      落榜对我来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我像一条蔫茄子每天都耷拉在床上,谁也不见!我要好好反省,我要面壁思过!林子浩的话对我来说就是那轻轻飘过的彩云,刚开始还觉得有点灿烂,但是彩云一过,就又开始阴云满天,患得患失了。
      复习?谈何容易!农村里的人每天都要对付那一亩三分地,稍一拖沓就掉后一截,说不定一年的收成就大打折扣了。我虽不会务农,但是我得帮我父亲。母亲一年四季病歪歪的,家里家外就靠父亲一人。弟弟又小,我不帮父亲,苍天都不会饶恕的。
      一时间,我像掉进一个没有边岸的湖心里,四周都是茫茫一片。
      不过到底是从小玩大的哥们。几天后,林子浩兴冲冲地跑来告诉我:他爸爸托人给我在城里找了一份事。事不重,每天就帮助洗洗刷刷,做好一日三餐。剩余的时间照样可以复习功课。
      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看着穷得空荡荡的房子,还有不能断药的母亲,我像壮士上战场一样有一股悲壮的豪气。我看了看林子浩那张期待的脸,咬着嘴唇应允了。看我答应了,林子浩像个傻瓜一样开心的笑了。
      想着林子浩那张傻笑的脸,我心里飘过一片温暖,但瞬间就被一股陌生的气息窒息。
      慢慢靠近充满贵族气息的房子,我像被遗弃在了地球的另一端,孤独和惶然像潮水一般向我涌来。忽然想哭。没想到离开了家的我此刻是如此的脆弱,仿佛轻轻一敲就会碎掉。
      踟躇了片刻,还是壮着胆子叩了叩门铃,一个老妈妈探出头来问:“谁呀?”
      “。。。。。。”我站在外面,嗫嚅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
      老妈妈看我这副模样,忽然一拍手道:“妹子是来做事的吧?”
      “恩。”我连连点头。
      “哦,快进来,快进来。刚刚董经理还打电话问了呢。”
      我看了看沾满泥土的脚,犹豫着。老妈妈见状,忙拿出一双拖鞋让我换上,一边说:“你来了就好。以后啊,这家里的一切就交给你了。我呢,就做点粗活吧。比如,拖地啊,洗厕所啊。。。。。。哈哈。”
      老妈妈爽朗地笑着,我的局促感顿时没有了。我轻声问:“您也是这里做事的吧?”
      “怎么不是?都做十多年了。哎,这年纪越大呀就越来越力不从心了。这不,你还是我要董经理请来的呢。”老妈妈说着,手也没有消停过。她先是把鞋子整理了一下,后又将窗台上的花浇了水。她说:“家务事嘛,每天都是重复的。你做几天就习惯了。”
      “哦。”我若有所思地附和了一声,看了看客厅里的钟,正好五点三十分。从家里到这里一共用了四个钟头。肚子早已饿得咕噜响了。我放下背包,低声问她:“大婶,有东西吃吗?”
      老妈妈愣了一下,随即从冰箱里端出一碗白米饭:“你先泡点开水将就一下吧。等我把这些花浇完水后就开是做饭。董经理一般六点半到家,还有董经理的大儿子和大丫头,他们大概要七点多一点才能回家。你吃完后就去把厨房里的青菜择一下,然后把水烧开,我要把鸡肉焯一下。还有,你别叫我大婶,就叫我田妈吧,亲热些。”
      田妈田妈,可真罗嗦,比我妈妈还罗嗦!我撇了撇嘴,将开水往饭碗里一倒,一顿风卷残叶,三下两下就吃完了。抹了抹嘴,向四周看了看,好象全是客厅。便问田妈:“厨房在哪里?”
      田妈一指靠窗户的那间客厅说:“那不是!你把菜择完后就把饭煮好,然后。。。。。。”“知道了,然后把菜切好。”我打断田妈的话,径直去厨房忙活去了,心想:乖乖!他们家厨房比我们家堂屋还大!
      大约六点多钟的样子,一阵开锁的声音,我顿时紧张起来。田妈说:“董经理回来了。快去倒茶。”
      “哦。”我慌忙去拿杯子。忽然听田妈惊讶地问:“董轩,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总经理回来了呢。”
      不是总经理啊,我悄悄地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放下杯子回过头来。
      天下的事就是这般巧,巧到你无处逃匿。当我接触到那双茶色镜片时,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我脱口而出:“你,大青蛙?”
      他足足看了我一分种,忽然嘴一撇,一丝嘲笑露了出来:“哦,原来是这样啊。”
      坏了坏了,他必定要将我扫地出门!我低着头,想着对那辆轿车大声叫嚣的样子,心里一阵悲凉,先前的那点豪气像泄气的皮球慢慢瘪了下去。我站在那里,像等待宣判死刑的囚犯,心里却对林子浩充满了愧疚。
      谁知大青蛙仅仅笑了笑,便快步上楼去了。不一会儿,换了一身西装下来,脸上也换了一副银边眼睛。他匆匆下楼,一边看表一边往外走,走到门口,扭身对田妈说:“田妈,我今天不在家吃饭。我爸问起我就说我去同学家了。”
      田妈“哎”了一声,又摇了摇头喃喃自语:“十天有九天不在家吃饭,这家都成旅馆咯。”
      我期期艾艾地问:“刚才,那人是谁呀?”
      田妈一边摆饭碗一边说:“他呀,是我们家三少爷。刚从英国留学回来。整天见不着人,董经理也拿他没法。”
      “哦。”我附和了一声,不做声了。英国?留学?人家那是什么啊?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派头!我一个高中毕业生,得使劲地仰望他才行。
      我默默地跟着田妈摆放饭菜,心里忽然有了一股斗志:我要努力复习功课,争取明年考个好学校,方不辜负这十多年的寒窗苦读。
      田妈看了看钟,自言自语道:“这人怎么还不回来呀?饭菜都凉了。”
      我看了看钟,已经过了七点,心里也是一片茫然。
      忽然,客厅里的电话铃声大响,田妈几乎是扑了过去。
      “喂?总经理啊!啊,不回来吃饭?开会?喂喂喂。。。。。。”
      田妈摊开两手:“都不回来吃饭!我们俩吃吧!”
      “哎。”我因为先吃了,所以肚子还不饿,便对田妈说:“您先吃吧,我把衣服之内的放好了再吃。”
      田妈不说话,孤单地坐上桌子吃饭去了。
      我有些不忍,便默默地盛了一小碗米饭,挨着田妈坐下。我无话找话地问:“田妈,他们经常这样吗?”
      “哎!习惯了!”田妈的声音透着苍凉的味道,我一时无语。忽然田妈放下碗对我说:“妹子,我想明天跟经理请假回老家去看一下。”
      回去?我可还什么都不熟悉呢。但看着田妈那孤寂的样子,我只好说:“您放心,这里有我呢。”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只是担心董轩。”
      “董轩?就是三少爷吗?”我明知故问。但还是在心里嘀咕:你一个老妈子,人家堂堂三少爷的人生问题关你什么事啊。
      田妈点了点头,神情有些落寞。慢慢地起身回房间里去了。“你收拾一下啊,我累了,想休息一下”她丢过来这一句话后房门便“砰”的一声关上了。我捏着筷子怔怔地,感觉这个田妈有些古怪。
      田妈看上去并不老,也就五十来岁吧,从她还没发福的身材来看,年轻时应该是个美人胚子。她说来董家做了十多年,那时她不还只有二三十岁吗?这么年轻就来做保姆,而且一做就是多年,我除了佩服还是佩服。也难怪她对那个什么董轩感情深了。
      管她呢,我把家什一收拾完,去洗个澡,把弄脏的裙子换下来,然后就去温习我的功课。
      大学,大学,那是我向往的天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花季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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