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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含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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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县令表情很难看,挣扎着从尘土中抬起脸,一不小心就吸了一口灰,呛得差点没缓过来。他胡乱地一抹脸,对谢林依怒目而视。
谢林依坦然对上他的目光。
她高高地扬起眉,朝江县令一勾唇,缓声道:“我说,就这能力,你还是别当县令了吧。”
她迎风而立,微风吹起额前碎发。唇边沾血,昳丽惊人,更衬出她姿容绝世。
为首士兵咽了口口水,颤抖地拔出剑:“大胆狂徒,竟敢对大人动手!”
谢林依有些好笑:“你们就只会喊这句话了吗?”
仿佛就像当年那些烂剧,遇事不决大胆狂徒,问就是炮灰不配拥有智商,永远只会说这一句。反观实际行动,什么都拿不出来。嘴上叫得特别凶,手上只会拖后腿。
原书据作者所说,是一篇‘小甜文’,所以对剧情线、各角色官职等并没有过多描写。这江县令,更是从未提到过。
想必他们降智的原因,是这个世界自动补全未知剧情时所致。
为首士兵神情森冷,不再废话,举剑就向她刺来。
“留她一条命,弟兄们想玩就玩!”
身后士兵一拥而上,个个提剑,呼声震天。
谢林依微微笑起来。
她甚至还有闲心偏头望出去,看到远方顾鸢凌正冷静地站在墙边,身边跟着林轻舟。于是眼中多了几分挪揄,遥遥喊道:“姓顾的,我要是死了你给我收尸吗?”
顾鸢凌没好气地回她:“不收。”
谢林依耸肩,旋即收回目光。
林轻舟面色满是担忧。
“燕公子,谢姑娘她……真不会有事吗?”她试探问。
顾鸢凌垂眼望过去,轻轻扯了下唇角,不知是笑还是没笑。他斩钉截铁道:“不会,放心。”
或许旁人不知,但作为与她羁绊极深的宿敌,他自然清楚得很。
谢林依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文官。她上过战场,杀过敌人,曾孤身独闯敌军阵营,取得敌将首级。那帐中几十护卫声都没响,当场毙命。谁也不知谢林依是如何以女子之身,毫发无损的回来的。
就像几年前的那个林浅意。
皆是名满天下,惊才绝艳。
云国千百年来,不过出了这两名女将,个个超越了其余人高马大的将领。
谢林依与林浅意曾是很好的朋友。后来林浅意叛国,谢林依逐渐淡出武将的阵营,所做的件件都惊世骇俗,世人也逐渐忘却她的武力。
但事实无法抵消,无论如何,这等小地方安逸惯了的士兵,绝不会是她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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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你真的没问题吗?]
铺天盖地的杀意太过汹涌,当场把系统逼了出来。它化为光幕浮在空中,看见四周景象后吓得声音都在颤。
“没问题。”谢林依抬起眼。
她站在被关注的中心,淡然望着四面八方的剑,分毫未动。
原主与她,似乎冥冥之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分明此时还感知不到原本的武功,内心中却坚信自己没有问题。
三。
二。
一。
心中默念到最后一个数,谢林依咬牙。
离她最近的剑已贴上肌肤,依稀可见渗出来的鲜血。持剑士兵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生死毫厘之间,原主的肌肉记忆终于能够自然而然地使出来。谢林依借着其中一柄剑的力,一跃而上,底下刀刃金属碰撞成片。
空中早有一剑候在那,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持剑士兵笑意扩大,一眼望上去甚至称得上扭曲。
“受死吧!”他狞笑。
毕竟是凭着生死本能,才激出的原主的肌肉记忆,谢林依用起来十分生疏。躲无可躲之时无法,只好一横心抓住剑刃。
右手鲜血淋漓。
她却低低一笑,顺势将剑握在手里。一剑凌空划过,为首士兵脖颈多出一条血线,死不瞑目。
全场鸦雀无声。
剩下人不敢再妄动。
“我说过。”谢林依温和一笑,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右手,鲜血缓缓滴落,“口上说说可以,别真动歪心思。”
顾鸢凌远远望过去,安静地瞧着那人出尽风头,突然觉得这景象有些似曾相识。
是错觉吗?
林轻舟睁开眼,看到眼前场面,目光微微迷离。
远处漠然站立的女子,落在她眼中,恍惚间像是自己与丈夫的初遇。
初见时,那人也像恩人一样,救她于乱世兵马之中。身上纤尘未染,身旁血海尸山。
微拭一下剑,偏头看过来的那一眼,清寒而又遥远。
林轻舟心头钝痛,回想起丈夫凄惨的死状,喉头刹那间涌上一股腥甜。她手指骤然收紧,几乎要把衣角撕裂,竟是晕了过去。
之前江县令虽下令驱赶百姓,但士兵并没有彻底落实,都把注意力放在谢林依身上。所以有百姓 按捺不住好奇的心思,一直徘徊在附近。
此时见这情况,立马有人冲上来,伸手去探林轻舟的鼻息:“你怎么了?”
林轻舟当然不能给予她回应。
那人略通一点医术,转而搭上她的脉,却什么都没能探出来。
“糟了。”她惊呼。
谢林依一直紧绷着神经,在那人喊出声时,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她本就不欲久战,要不是性格使然,早撒丫子就跑。如今已杀一人,一时半会定然无法独善其身,只能赶鸭子上架的把架子端到底。
可既然要救的人出事,那么所有一切都不是事。
这等零碎兵马早已军心大乱,谢林依很轻松地就从包围中冲出,来到林轻舟身边,神情凝重:“什么糟了?”
系统从识海中出来时恰好就看到这景象,不太理解为什么一群人愁眉苦脸,它一个扫描,即刻得出结果:[她是轻微中毒,又郁结成疾,刚才急火攻心,就晕过去了。不是大事。]
中毒?
谢林依皱眉。
她隐约想到了什么,但那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便没了踪迹。
系统扫描的结果一般不会出问题,谢林依没有怀疑。
那人苦笑,哽咽道:“最近十来天,城中已死了六人,皆是这般状况。”
谢林依:“……”啊这。
本来只是一个见义勇为的任务,结果好像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案子。
但人命关天,谢林依也不好意思一走了之,只好问:“你是怀疑,有人背后作祟?”
那人点头:“是的。”
“林姑娘之前所言的确是实情,她的相公,是这六人中的一人。起先大家都未起疑,以为不过是 他们自己干了什么事,然随着死者越来越多,这事也越来越不对劲。”
“遇害的皆是已娶妻、出嫁,却未有子嗣的二十余岁的青年。”她补充。
谢林依若有所思:“的确奇怪。”
为何会在江南中一处偏僻小城中作案。
为何会只害有伴侣又没孩子的青壮年。
基数太小,尚无法判断是否有所幕后主使,可是依旧透着古怪。
顾鸢凌一直没说话,而是蹲下身去检查林轻舟的眼角,半晌后,把谢林依从林轻舟跟前扯远。
“她中了含香毒。”
谢林依疑惑地看他。
顾鸢凌叹气,耐心解释:“是一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幸而她大概只是沾了一点,并无大碍。”
他没有多说,谢林依也没有多问。
只要知道这点,就够了。
见她神情放松,顾鸢凌趁此机会见缝插针:“这次算是我帮了你?”
谢林依冷漠:“行,算,那要不我们别争了吧,和气生财。”
顾鸢凌刚想回答,很快面色一变。
他状似遗憾地摇头,惋惜道:“那可能暂时不太行,你看谁来了。”
谢林依:?
谢林依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完了。
先前的士兵早已四散奔逃,某几个士兵大概想去报信,又有高官恰好在附近。
两名士兵点头哈腰,簇拥着一人缓步走来。
其实谢林依并不怕有人来,相反,她还跃跃欲试。
闹得越大越好,她就喜欢热闹。
但是……
迎面走来的那人,剑眉星目,长身玉立。
是往日里,断无可能出现在这等小地方的高官。
不仅认识她,还认识顾鸢凌。
估计还关系匪浅,谢林依根本没有原主的记忆,都能一眼认出他。
谢林依咋舌,硬着头皮去听他们的对话。
士兵在那人面前跪下,恭谨道:“事情就是如此了,望大人为小的主持公道,不枉小的兄弟白白送命!”
青年低头瞟他一眼,环顾一番四周惨状,最后抬起眼,遥遥与谢林依对视。
“那就只能麻烦几位,去衙门走一遭了。”他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