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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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安如静水 等陈风来述 等来年枯木逢春 等我三书六礼为聘来娶你”
小姐是商贾之女 身份虽比不上那名门望族的大家闺秀 但在沥江这一带人人见着是要礼让三分的 再加上作为家中独女 老爷更是对她极其宠爱的 那是多许人羡慕的家世
我也同样羡慕 感叹人世间的不公 我本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虽谈不上锦衣玉食 但也衣暖饭饱 爹娘也从未亏待过我 十一岁那年镇上天降蝗灾 田里庄稼所收甚少 爹娘不得不靠帮富人拖运货物以此补贴家用换取粮食
那天已是很晚 我在门口张望 却迟迟未见爹娘的身影 寻遍镇里每一处 却怎么也寻不到
邻里告知我八成是遭了山贼遇害了 我听到时低着头拳头攥了好久 恨极了却也无助 家中的粮食很快吃完了 在那个饥荒的年里 邻里对我是有心也无力 想去做个帮工赚口饭吃 也无人会收我这么个小童
饿到极点 就顾不上爹娘平日里教的为人道德 那天我第一次见到我的小姐 她吩咐着侍从买两个包子 我在角落中盯着 趁着老板将包子交与侍从那一刻 我飞奔冲了出去夺下包子 可很快就被侍从抓住 我本着就算被打也要把包子护在怀里的意思蜷缩在地上
“住手，别打他”话音刚落 我就感觉到那些侍从紧抓着我的手放开了 我移开护住头的手怯怯的看着她 白净的脸上眉眼弯弯的笑着 那样好看 她一手插着腰一手往我面前递用黄纸包着的包子 “哎 你饿了吧 这两个也给你吧 不要太感谢本小姐” 我本能坐起身来赶紧接过包子护在怀里 又悻悻的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清澈透亮 让我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赶紧回家吧 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我听到这句话时 泪珠就在眼眶里打着转 又害怕她看见 就低着头冷笑一声“呵 早没家了” 她转身欲走的脚步顿了下 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也刚好偷偷看她 四目相对我赶紧又低下了头 她蹲到我的面前轻声问我“那要不要跟我回家” 她好像阴霾之中探出的光 可望又抓不住 我别过头一抹眼底的泪光 收好怀里的包子 她笑着起身背起手向前大摇大摆的走去说“还不快跟着本小姐 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咯”那天 我暗暗下了决心以后就算她要我的命 我也心甘情愿
后来我成了小姐的侍读 陪她识字习书练琴 可她是极其贪玩的 总要把教书先生气的吹胡子瞪眼 我刚端上沏好的茶水 就见到先生拂袖背手而去 走时还不忘说一句“孺子不可教也” 就看着小姐做着鬼脸得意洋洋的笑着 我只能摇摇头无奈的笑着 就帮小姐沏好茶 小姐看着我这样就双手撑着下巴嘟囔着嘴“阿湛 你说爹爹为什么要我学这些 无聊死了啊” 我把茶水递给小姐笑着叹口气“害 老爷自有老爷的道理 小姐也不可总是这般淘气”
结果她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就趴在桌子上小声的讲“可是真的好难啊 阿湛” 接着又拨弄着笔气鼓鼓说“都说不要叫我小姐了 阿湛比我大三岁 叫我小锦好不好”
我规矩的跪坐在旁边“小姐 那是不可的 礼数不能废 叫老爷看到怎么像话”她一听就把手里的笔弹着不知滚到何处 双手抱着耳朵摇着头喊着“不要 我不听不听不听”接着又顺倒在我怀里睡在我的腿上 青丝散落 背对着我嘴里还在嘟囔“最讨厌礼数了”
那时桃花开的正灿 小姐第一次离我这么近
心口处跳的好快 再细问也分不清到底是桃花香还是小姐的体香 只觉耳梢滚烫 压抑着呼吸 少年的脸已红胜过桃花 脑子还有什么礼数 手微抬顺着怀里人的发丝 说不出话来
三月初的风扬起还带着寒气 可我觉得未如此刻般温暖 对小姐更是心动不止 不敢说也不能说 我怎配的 便是恍若一梦
几日后小姐和我说“阿湛 我同爹爹讲过了 明日里你跟着府里李教头习武 这样以后阿湛就能保护我了”我看向小姐的眼神里是感激但更多的是坚毅“好 以后我保护小姐”日日复日日 年年又年年 冬去春来 我不敢懈怠一刻 因为我知道这样才能呆在她身边久一点 许是苍天不负有心人 李教头对我进步也是频频点头 露出欣慰的笑容
每次练习的时候小姐总会偷偷的来看我 躲在高处或是角落 小小一只甚是可爱 她总能轻而易举拨动我的心 有次我见她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 心揪紧了也要忍住不跑过去扶起她 那样只会让老爷发现然后生气 那日我第一次向教头谎称我身体不舒服 他自是很信任我便很快放我离开
我跑去药房拿了一堆跌打扭伤的药 就往小姐的住处跑 进门就看见小姐委屈巴巴的坐在躺椅上揉着脚踝就笑出了声 她一看见我就立刻把脚缩回裙子里 然后正了声调“你怎么到这来了不要练武的嘛”我摇了摇手里拿着的药瓶 扬起嘴角
“今天教头给我放假 小姐 药房里的刘叔同我讲他刚配的上好的美容养颜药 让我拿来给小姐试试”说完就熟练的半跪下 小心拉过她的脚放在我膝盖上 倒出扭伤药边揉边轻轻给她敷上 她像小孩子被看破心思般别过头心虚的讲着“哪有养颜药涂在脚上的”
见她这般更是逗笑着说到“那小姐下次来看阿湛练武的时候可否小心一点”她赶忙将脸埋进怀里用衣袖遮住“才没有好不好！！”
“好 小姐说没有便没有”上完药我就抬头看她 她刚把衣袖移开一点偷看我 撞上我的眼睛马上又躲了回去 总是这般可爱 忍不住的就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中秋佳节而至 我同小姐上街游玩 她开心的蹦蹦跳跳 东边看看西边瞅瞅 看着摊上的小玩意 拿着看了又看 玩的不亦乐乎 真是拿她没办法 总是像小孩子那般 我心里也是欢喜 小姐好可爱 好喜欢 我看着摊前的各式小玩意 拿起了一支缀着三小朵桃花的素簪 老板娘同我讲这是江南特有的式样 桃花寓意美好的爱情 说着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小姐“可以送给心上人哦”
我赶紧轻咳两声“不是的 那是我家小姐”转头一看她正盯着我 还是那双桃花眼 让我招架不住 赶紧推搡着她向前走“小姐 那的花灯好好看”
走着走着她猛的抬头看向我 就盯着我不说话 我赶紧移开视线“怎么了 小姐 我脸上有东西嘛”不敢让她看到又开始发红的耳根
“阿湛 你以后会娶亲对嘛”惊讶到小姐这般问 她的语气竟夹着少有的认真 “应该...会的吧”我不知所措的回答 挠着头看着天 偷偷看她时 她已低着头 看着有些失落
“嗷 也对 世上少有男子不娶亲的 更何况阿湛还生的这般好看 肯定有不少女子倾慕”
我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还好她迅速又被别的事物吸引了 玩着玩着就和小姐来到那颗有名的许愿树下 “阿湛 许个愿吧 听说可灵了”她扯着我的衣袖开心的说道
“好 和小姐一起许愿”说完我们两个便双手合十 闭着眼睛 我在心里默念
【小锦要平安 我要娶她】
睁开了眼睛 她就迫不及待凑到我的面前 “阿湛 你许的什么愿”我着摆了摆手“小姐啊 说出来就不灵了”她气的跺脚转身而走“不说就不说 我还不想听呢”我赶紧追上去 掏出了怀里的东西 是那支桃花素簪递到她手里
她一看“哎 什么时候买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欣喜 可我还是不敢看着她的眼睛 结巴的说道“刚才...小姐看花灯的...时候...就...就当作送给小姐的中秋礼物吧”那天小姐第一次牵着我的手回了府上 我激动的难眠
十七岁那年 当朝发生叛乱边境敌军屡屡来犯 皇帝下了征军令 我应榜参加了 但是没告诉她 怕她不允怕我看着她不舍会软了心
临别那天她得知跑到我的房间 眼里泛着泪光 “阿湛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什么都没说 将她拥入怀里紧紧抱住摸着她的头说“小锦 乖”那是第一次我这么叫小姐
她抽泣着 我只能抚拍着她的背 等她终于停息了 她盯着我说“阿湛 一定要去嘛”我低下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但十分坚定“是的” 然后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说“小锦会等阿湛回来的对嘛”她的手触碰着我的脸拼命点着头说“好 等阿湛回来”
【对不起小锦 还有一年你就及笄了不想届时看见别的男子同你提亲 而我什么也做不了留在你身边的身份也没有只能去搏】
受李教头的推荐 我得到大将军的赏识
很快便在战场上初显锋芒崭露头角 在战场上每杀一敌都是我想娶小锦的信念 我也很快立下大大小小的军功晋升军中职位
可是战场瞬息万变都是刀剑无眼 一个个倒下的士兵和敌军的狂笑 身下战马的悲鸣 中圈套了 西战场只是个幌子他们想直攻我营 而此处兵力最弱当然成为他们的突破口 可是再往身后都是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 肩上的责任忽的重了许多 见过战火和牺牲 我知道这一刻一步都不能再出错 如何撑到援军到来如何活着回去娶小锦 脑中一幕幕画面闪过
我吐掉嘴巴里的血 举起那根红缨枪 夹紧腿下的白马
“众将士听命 为了我们身后的家园和亲人 我们誓死保卫到底”一声声呐喊 我冲进人群中杀掉一批又一批敌军 同时身上一处又处被划伤流着血 我已经感受不到疼痛 可最终我们还是败下阵来 我摔下了战马倒在了血泊中 好似听到身后援军的呐喊声 安心的闭上了眼“要...保护...好...小锦”
听到城门大开迎接着凯旋归来的军队 我立刻冲进人群中找寻我的阿湛 那个陪我长大照顾我说要保护我的阿湛 一个个面孔我仔细找寻 终是没望见我的阿湛 我跌倒在地又心有不甘“许是阿湛回去寻我了”我赶忙跑回家中 也无阿湛的人影 我掉着眼泪 侍女安慰我许是要过几天就会回来 我擦干眼泪 心想不能让阿湛看见我哭不然要该嘲笑我了
一日过去了阿湛未归 两日过去了阿湛未归 三日四日五日过去了我的阿湛还是未归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过去我未曾等回我的阿湛 府中所有人都安慰我说许是战死了
我都不听 因为阿湛说过要我等他的 他就一定会回来 就这么等着阿湛 因为及笄的缘故府上提亲的人络绎不绝 我都让爹爹推掉了他也犯着愁但也无可奈何 可爹爹作为沥江一带最富的商贾 却是让皇上瞧了去 给我赐了一桩婚 我再也不能任着性子了 违抗皇命是要抄家的 我再也等不回我的阿湛了
我紧紧攥着那支桃花素簪 坐在花轿上 一路上礼炮齐鸣好大的仗势 我盖着盖头心静如水念着许愿树一点也不灵 阿湛 我未同别人讲过那日我许下的愿望是【嫁与阿湛】可是它还是不灵 下辈子吧阿湛 你一定要来找我 别再让我等了 眼泪止不住的流 嫁与这未曾见过的陌生人 原来是这般难受
下轿被人扶着进了门 这个场景我曾多少次梦里见过 那对我笑盈盈的脸是我的阿湛 对我说“小锦我们要成亲了”可如今这般也到底是上天的玩笑 我多希望这是一梦梦醒时分 阿湛摸着我的头问我“是否做了噩梦” 听着那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的话语
阿湛你可会同我一样满是遗憾 我被送进房间 坐在床上发着呆 眼泪已经干了 听着推门而入的脚步声 还是要来了嘛 手里握着那支桃花素簪又紧了几分 盖头被掀开之际 我仿佛听到阿湛讲了句“小锦 我来娶你了”
这要是真的可多好 “是我啊 小锦 ”我撑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这这...这属实是我的...阿湛 我伸手碰他不敢相信 他把我拥进怀里 和离别的感觉一样 这确确实实是我的阿湛
眼泪再也止不住了“阿湛 是我的阿湛”他用手擦去我的眼泪“小锦 我回来了 不要哭好不好”我用手捶着他想把之前的气愤发泄出来“为什么之前不回来找我！！他们都跟我说你战死...”还未说完
嘴上就被堵住了这一刻我的心都是他的了 我的阿湛啊 你可知我对你的心意藏了有多久 他接过我手里的桃花素簪给我戴上 笑着和我说“今天小锦真好看”我的阿湛啊 他没有食言
后来才知道阿湛从战场上回来就陷入昏迷 重伤需要修养 他不想让我担心便没有来找我 原来许愿树真的有灵 这一生已经如愿以偿了 找时间我要再去许愿 生生世世和阿湛在一起 可不能告诉他
阿湛：“我要八抬大轿三书六礼明媒正娶把我的小锦带回家”
文/江祈
约/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