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人》tenone

7、现实与过去 “宋言?”

　　宋言缓缓朝家的方向走去，可他的眼前却老是浮现出黎川带着忧伤的眼神与带着苦涩的笑容。
　　他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宋言在心中一遍遍的问自己，却始终想不明白，“也许就是他觉得请我吃饭花钱多了心疼钱吧”，宋言自我安慰道。
　　可是当宋言想到黎川那裁剪得体做工精细一看就贵的衬衫和那手腕上至少六位数的腕表他又觉得这个理由不太成立。
　　不知不觉宋言就到了家门口，他摸出钥匙缓缓打开门，没事想这些做什么呢，萍水相逢而已，以后估计也不会再见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心情莫名的很沉重，他躺在床上捂住眼睛，发出了一声从心底里的叹息。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了过来，他打开微信，给一个用小猫做头像的女人发了条信息 。
　　——姐，我想明天见见你。
　　没过十秒，手机便嗡了一声
　　——没空，你姐忙着呢，说吧又碰见啥事啦? 疑问jpg.
　　看着发来的表情，宋言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回了一条信息
　　——没事，就是想你。
　　——???你好肉麻。害怕jpg.
　　宋言嘴角微微上扬，修长的手指敲着屏幕
　　——明天来我家吃火锅。
　　——?！太好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好弟弟！
　　宋言放下手机，笑着喃喃道，“就知道吃。”

　　那颗沉重的心似乎轻了些 。她叫宋薇，他的亲姐，也可以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宋言的父母是他最不原意回忆的，打记事开始，父母每天都在吵架打架。
　　那时父亲拽着母亲的头发使劲往墙上撞，母亲拼命挣扎，但换来的是更猛烈的殴打，父亲的眼睛都是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 ，终于在那次，父亲因为巨大的愤怒，没控制住手中的力道 ，
　　他把母亲打死了。
　　宋言对那时的记忆已有些模糊，但是她清楚记得母亲死时的脸糊了满脸血，表情是那样狰狞，那样不甘，那样的…吓人 。
　　宋言记得当时自己吓的要背过气去，心脏“砰砰”的跳，母亲的眼睛没闭上，她觉得母亲的眼睛仿佛在死死盯着自己，怨恨，责怪自己为什么不去救她。
　　当时没有难过，只有无尽的恐惧。
　　他记得当时父亲面色扭曲的看着他，“我警告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你的下场和这个贱货一样。”
　　说着，父亲便伸出那只沾满了母亲鲜血的手指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母亲，母亲流下的血已经干涸，变成了黑色。
　　宋言吓的一动都不敢动，身体蜷缩发抖，只是拼命点头，泪水顺着那稚嫩的面颊无声的落下，那时，他十岁 。
　　半年后出去上初中的宋薇回来了，父亲吃饭时面色无常的告诉她，“你妈病死了。”
　　宋薇的碗“咣当”一下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她难以置信的抬起头，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那表情分明在说，不可能。
　　晚上宋薇抱着宋言蜷缩在被窝中，宋薇小声抽泣着，宋言抬头看着哭肿了眼的姐姐，突然想把他那个人渣父亲的行为，全部的，真实的，告诉她。
　　他也确实那样做了。
　　第二天，父亲被警察带走了。
　　父亲临走前还在冲着宋言大声嚎叫着，“妈了个逼的你们她妈一堆野种她妈的把老子供出来老子杀了你们！杀了你们！”他的眼神和表情，像是地狱里的魔鬼。
　　宋薇抱住浑身发抖的宋言，声音带着哭腔，“没事了，宋言，没事了。”宋言紧紧搂住宋薇，号啕大哭起来。
　　父亲进了监狱没几年，便喝敌敌畏自杀了。
　　宋言知道这消息时松了口气，
　　他死了。
　　杀害母亲的凶手 ，
　　终于死了。

　　“ 咚咚咚！咚咚咚！”

　　“唔，”宋言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又“嗡嗡”响了起来。
　　他半眯着眼睛一阵乱摸 ，一下子把手机挥到了地上，宋言烦躁的眯起眼睛，门口的敲门声和手机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吵的他头都大了。
　　“她妈的谁啊烦不烦?”
　　宋言骂了一声，从床上缓慢起身弯腰捡起地上还在“嗡嗡”的手机，看也没看就接了。
　　“喂?”
　　“好你个兔崽子说好的今天中午请我吃火锅看看现在几点了?！你不会还在睡觉吧！”
　　接近一百分贝的女声从手机里传出，宋言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手机的音响这么好，他无奈的说了句
　　“ 姐我今天要是聋了就是你的责任。”
　　“别她妈废话快给我开门！”
　　宋言已经想象到他姐气的脸都绿了。
　　“诶，”他叹了口气，一步一步挪到了门口，之后“啪”一下拉开门。
　　宋薇看宋言全身睡衣脸上一脸被吵醒的烦躁时她简直想把这弟弟一巴掌扇飞到火星。
　　宋薇掏出手机狠狠按亮屏幕之后差点把手机贴到宋言鼻子上，“少爷，看看，十二点了。”
　　宋言这时候似乎才清醒，“诶呀我睡过头了姐，不是故意的，你先进屋我马上就收拾好！”
　　宋薇“哼”了一声，之后走到厨房拉开那双开门大冰箱，看着里面的一瓶可乐和半个发了霉的柠檬 ，她又起了把她弟扇到火星的想法。
　　“宋言你家冰箱啥也没有你叫我来吃空气?！”
　　“唔，本来打涮…今天崴的…”宋言一边刷牙一边说，声音含糊不清。
　　宋薇不耐烦的皱了皱眉，“行了您别说话了不成器的玩意儿一会我跟你去超市买。”
　　宋言从卫生间的门缝里艰难比出了一个“ok”的手势。

　　十分钟后宋言穿戴整齐来到了宋薇的面前，接受着他姐的审阅。
　　“要不是你长的还算赏心悦目你现在已经被我埋了。”宋薇上下打量着宋言说。
　　“是的我的好姐姐太谢谢您了美丽善良的仙女我们现在应该出发了。”
　　“行 ，走吧”宋薇“蹭”的站起来，结果没站稳趔趄了一下，她迫不得已将另一条腿来回蹬以保持平衡，像个旋转的企鹅。
　　十厘米的高跟鞋让她险些趴在地上，宋言用尽二十七年来的全部修养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我要这个”
　　“肥牛给我拿上五盒”
　　“哎呀猪脑也好吃拿一个”
　　“哇塞虾滑来两斤”
　　宋薇兴奋的声音在超市不绝于耳 ，
　　“拿什么菜啊你不知道我最讨厌菜吗”宋薇拍掉宋言拿的一袋生菜，宋言无语的说，“我吃。”
　　“你也不准吃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说着宋薇又拿了一盒黑虎虾和一盒鲅鱼饺子，宋言感觉自己的钱包在哭泣。
　　这时候他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宋言?”
　　“嗯?”宋言转过头看到这人后吓了一跳，是黎川。
　　黎川看着他笑了，“这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说着他看向宋言身边挑东西的宋薇。
　　宋薇听到声音就也转过了头，黎川看到宋薇时楞了一下，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妆容很淡却又很清纯，穿搭时尚，皮肤很白，
　　眼睛…怎么和宋言的有点像，也是圆圆的鹿眼，这时候黎川心底出现一个恐怖的想法，难道是夫妻相?！
　　宋薇看到黎川时也楞了，她听到自己很大声的说了一句“卧槽”，宋薇只感觉自己可能是精神出现问题了 。
　　这男的长的简直太他妈带劲了，现实中怎么会有?
　　黎川没理宋薇的粗话，他笑容有点僵硬的对宋言说 “这是…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