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两世界》一花两世界

9、孩子

　　他的衣袍未动，只是手臂轻轻摆动，片刻之后，手臂上就多了一个孩子。
　　不用细看，迦叶知道，那是阿难。
　　那个一贯调皮好动的孩子静静地躺在佛祖的臂弯间，吃着佛祖有些笨拙的从玉米棒子上剥下来的玉米粒。
　　如果是在人间，他必定会感慨，这是一幅怎样的父慈子孝的画面，可是这是在佛界，不是说要四大皆空么，不是说要绝了口腹之欲的么？
　　饶是如此，他却说不出半个字，只因为这画面太美好。
　　他也曾当过孩子，也曾在爹爹的手中接过水晶包子，口齿不清得说“这世界上我最喜欢的就是爹爹了。”
　　他也曾当过爹，也曾在金黄色的阳光中帮着自己的孩子捉一只翩翩舞着的蝶，一边还宠溺得说着：“这样是不对的，毕竟这也是生灵啊，任何生命都是值得尊重的，阿难。”
　　对了，就是阿难，他那一世的孩子就叫阿难。
　　一个那么活泼灵动的孩子，后来，后来，后来记不得了，像是每次刻意回忆时出现的情状一样，他脑中似乎有无数的蚂蚁、蝎子还有其他的什么虫子在蠕动。
　　不但什么都记不起来，头疼的要命。
　　“大笨蛋，你怎么了？”清清凉凉的什么缓缓地流入了他的头，他忍不住的轻轻“嗯”了一声。
　　“谢谢，好了。”他睁开眼，对阿难笑了笑：“以后我有了玉米棒子会给你一半的。”
　　“知道了啦。大恩不言谢，你拿玉米棒报恩是寒碜了点，不过我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可以收下啦，还有，我提醒了你多少次了，不许对我笑不许对我笑，你是聋子吗？”
　　“以后我再也不会随便笑了。”
　　“迦叶。”
　　他暗叫了一声“死定了”，对着佛祖恭恭敬敬得说了声：“弟子知道错了，弟子以后再也不会贪恋这些尘世之物了。”
　　“呵呵。”仍是有些短促的笑声，仍是像被自己的笑声惊住了，所以很快的停住了并且有些错愕的发现，佛祖正宠爱的看着阿难笑，还说：“也好，原来阿难还有喜欢的东西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法外开恩，这就是传说中的旁门左道中最有名的一招，叫做走后门吗？
　　可是，管他的呢？只要阿难开心就好了。
　　一直不明白这种心情从何而来，只是看着那个人的微笑开始觉得原来世间万物，也不过如此，也许日后，再也遇不到那样的微笑，那样宠溺得眼中满满的温柔与伤痛，也许在此时的所有都是沧海也都是巫山，在这以后便会看不进去任何山水任何人的笑容任何人的悲伤，也不会这一刻想要磨平那个人的悲伤地冲动。
　　“对啊，阿难喜欢吃东西，喜欢吃很多东西。阿难很久都没有吃到过东西了。”小小的孩子皱着眉头，双手使劲的拉长，想要表明自己有多么可怜，有多久没有尝到人间的食物了。
　　“那迦叶，以后就拜托你，帮阿难找一点他想要吃的东西，也尽量陪陪他，多谢了。”平日端坐于莲台上的人，清贵的佛祖，朝他微微一鞠躬。
　　迦叶连忙摆手：“这是我应该做的，因为阿难的确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
　　那一天后来是怎么结束的，他不记得了，只是看着佛祖看着阿难笑得乐陶陶的，回去还被缘觉说撞邪了，非要拉他去找阿那楼陀收收他身上的邪气不可，后来在他一再的解释下才放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