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之无物似情浓》慕容彧

24、第二十四章 入阵 阵已找到，

　　神龛不高，大约只到江澄腰部。
　　造型极为古朴，没有什么雕刻装饰，更没有任何字迹可辨认。
　　龛内空空，也不见供奉某位神明的神像。
　　五个人围着神龛仔仔细细搜索了一番，也没有什么发现。
　　魏无羡蹲下来，把头伸到神龛里查探。
　　神龛里除了灰尘，四壁皆空。他捏着鼻子悻悻不已，正准备撤离，一低头，突然发现神龛地面正中有一个空洞。
　　他仔细拂去灰尘，这孔洞越发清晰，虽然洞口很小，但却是一个非常规则的六边形，也不知又多深，一看便知这定是人工所建。
　　魏无羡站起来，看向蓝忘机，“蓝湛，把那尊青铜朱雀给我。”
　　蓝忘机从乾坤袋中取出朱雀像递给了魏无羡。
　　魏无羡将青铜朱雀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始终觉得那双‘眼睛’看着与整体器型有些格格不入，他用手指试着按了按其中一只，却微丝不动。
　　他同时摸住两只眼睛，沉吟片刻，猛地往下一按……。

　　黑曜石略微一沉，往里凹陷下去，又听轻轻的‘咔哒’一声，支撑整个青铜像的支柱往外伸出来一尺多长，而这伸出的部分，正是一支六棱柱的青铜杆。
　　魏无羡按着朱雀像的双眼，将连杆带像一起插进了神龛正中的孔洞里，他放手站起，……，等了一会儿却并无变化。
　　蓝忘机拍拍魏无羡，让他起身，自己俯身伸出左臂将朱雀像左右晃动试了试，然后往右一拧......，只听神龛下哐当一下，接着地下似乎被勾连出什么机关，沉闷的轰隆声响此起彼伏，从神龛下一直往石壁延伸，最后在石壁的底下停住。
　　目光所至，就见那石壁边缘处，露出了一个低矮的洞口。
　　众人不由得俱是精神一振。

　　走近洞口，潮湿而又阴沉的气息自洞内扑面而来。
　　不论这气息多么令人不适，到底是比什么都感知不到的空无强。
　　五人略一商议，决定立刻下去一探究竟。
　　魏无羡一挥手，十几张符篆飞进洞中，陆陆续续燃烧起来。
　　探头往洞中望去，山洞内并不宽敞，更像是一口深井，一条石阶沿着山壁往下盘旋。
　　符篆燃起的火焰飘飘荡荡，不久就落到了地上，渐渐熄灭。
　　火光中可见，洞底空无一物。
　　洞内石壁很干燥，一丝不知何处袭来的风却带着一股湿气传了上来，显然地底另有空间。

　　“江澄，这里是不是比暮溪山的屠戮玄武洞像样多了？”魏无羡转着陈情，语气轻松。
　　江澄哼了一声道：“不管下面有什么，我们可是今非昔比了。”他踩着三毒，举着火折子，当先御剑往洞底降了下去。
　　“安姑娘，请，”蓝曦臣温文有礼，陪着鱼贤安也御剑而下。
　　魏无羡看着江澄仍是浑然不觉的独孤样子直叹气，可这种事旁人着急没用，也只能暂时不理。他回身往洞口贴符，“蓝湛，你设个阵吧，别让其他人进来。”
　　蓝忘机嗯了一声，在洞外设出禁缚之阵，不管人鬼妖怪还是动物都不能跟着他们入洞。
　　两人布置稳妥，蓝忘机抱住魏无羡，足尖一点，跃上避尘，往洞底落去。

　　刚到洞底，一阵阴风扑面而来，魏无羡往前一望，只见与下行石阶终点对着的另一侧石壁上有一个五六尺高的门拱，往里是一条黑黝黝的地道。
　　那门拱与洞口、石阶相比‘华丽’了许多，上面雕刻了繁复的朱雀纹。
　　门拱上部与朱雀铜像一样，刻着朱雀弯曲折叠的头颈，双眼却是紧闭的，两支巨大的翅膀分别往两边垂下，刻在了门框上。
　　蓝曦臣见蓝忘机下来，从乾坤袋中取出火把，分给每人一支。
　　火光燃起，照亮了门拱内一丈见方。
　　门拱之内，地面很平整，地道两侧的石壁也用条石加固，虽是古朴，却自有一种森然之气，看得出修筑之人耗费了大量人力。
　　目之所及，地道笔直，却望不到最终通向哪里。

　　江澄举着火把，当先走去，鱼贤安紧随其后，蓝曦臣回头看了蓝忘机一眼，道：“忘机，你压后吧，”说完居中前行。
　　魏无羡跟在蓝曦臣之后刚要迈步，突然一阵眩晕心悸，脚步一晃，蓝忘机一把抱住他，“怎么了？”
　　难受的感觉稍纵即逝，魏无羡扶着他站稳，摇摇头道：“想来还是因为魂舍不合，在这个专聚魂魄的地方，总有些不适。没事，往前走吧。”
　　蓝忘机眉心紧锁，但已到此处，魏无羡是必不会自行打道回府，“有什么不舒服的，要跟我说。”
　　魏无羡抱住他蹭了蹭，“好，一有不妥你就带我跑。”说完，松开蓝忘机，举了火把笑着往前行去，蓝忘机相隔一步紧跟着他。

　　地道似乎一直通往地底，越走越深，又穿过了好几道朱雀纹装饰的石门，终于，再经过一道更为高大的石门之后，众人猛然进到了一处极宽阔的空间中。
　　火把的光照不亮墨汁一般的黑暗，虽看不到但是每个人都感知到了一股巨大的灵压。
　　这不知来自何处的灵压中裹挟着愤怒、哀伤、痛苦……，似乎累积了世间的一切负面情绪。
　　魏无羡又感到了一阵心悸，当年在乱葬岗的感知都被翻腾了出来，但他深知这已不是他的心魔，只是这地方存在着某样东西拉扯着他的神识。
　　“蓝湛，快，蓝家显灵术！大家都将火把灭了。”魏无羡忍住眩晕熄灭了火把，靠到石壁上低声道。
　　蓝曦臣与蓝忘机立时明白过来，等所有火把一灭，立刻施法。
　　几乎一瞬间，黑暗中，数之不尽的如同夜空中星星一样的点点光芒亮了起来。
　　不须其他照明，仰头可见，他们正身处在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之中。
　　这些光点并不很明亮，发着幽幽的蓝光、绿光或红光，围绕着半空中一大团黑色雾气缓慢的旋转。同时，不知这里还与什么地方相通着，溶洞的上方不断有新的亮点飞来，加入到这一片旋转的光河中。
　　居中的那团黑色雾气，一片混沌，看不出形貌，但却不断抽搐似的翻滚着，隔了一会儿，雾气突然伸出，仿佛手臂一样抓起一颗亮点又缩回去，亮点进入黑雾之后便即刻隐没了……，周而复始。
　　这本应绚烂的场景，却说不出的阴寒。
　　鱼贤安到底年纪还轻，见此情形，双脚一软似要跌倒。
　　没等魏无羡提醒，江澄竟立刻伸臂扶住了她，“安姑娘，小心。”
　　“蓝湛，你看。”魏无羡握住蓝忘机的臂膀，指向地面。

　　虽是天然溶洞，但地面明显人为平整过，地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朱雀，以头为圆心，身躯蜿蜒，四散的尾羽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圆。而这里的朱雀，与门框上雕刻的不同，双眼圆睁，在无数亮点的映衬之下，闪着诡异的光芒。
　　“魏，魏师兄，”众人顺着鱼贤安手指的方向，往石壁上看去，只见对面石壁上模模糊糊似趴着许多人形。
　　那些人形形状怪异，如同壁虎一般，贴在石壁上，但却仿佛是固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蓝曦臣将手中火把点燃，往石壁扔去。
　　火光下，众人终于看清，那些哪里是人，俱是挂着破烂衣服的骷髅，但也不知这些骷髅被什么固定住了，上下错落的铺满了山壁。
　　“……，是温氏！”江澄咬牙道。
　　的确是温氏，很多骷髅身上挂着的残留物能看出是当年温氏的服饰，想必是朱雀阵被启阵的前后，突遇变故遭遇了不测。
　　阵已找到，可如何破阵？
　　魏无羡借着闪亮的魂光，开始四处打量起来。
　　“魏师兄，”鱼贤安悄声道，“看阵心中的那团雾气。”
　　“怎么了？”魏无羡跟着她抬头仰望。
　　“……，《百鬼录》里说，‘刀劳’生成前，就好像，是现在这个样子。”鱼贤安越说声音越低，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魏无羡听她这么一说，越看越像，心中惊异愈甚。
　　“刀劳”为极恶之鬼，不但吞食生人，而且被其所喷之毒杀死的人，立时也会变成‘刀劳鬼’……。这事物七百年前就应绝迹，没想到在这里遇见，若它养成入世，即使千里之遥也会很快沦为炼狱。
　　“蓝湛，”魏无羡拉了拉蓝忘机的衣袖，“今天一定要灭了这只‘刀劳’。”
　　蓝湛嗯了一声，避尘出鞘，遥遥指向那团阴沉沉的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