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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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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三十年,梁国爆发大乱。
帝后双双因病去世,只剩三岁幼帝以及积弊许久的梁国。
燕王按先帝遗旨被封为摄政王,与朝中大臣共同辅佐幼帝,然,燕王野心勃勃,不甘于“小小”的摄政王之位,集朝中乱臣试图夺位,暗中杀害了无数皇家子嗣,最后更是勾结外敌,试图逼宫夺位。
幼帝年幼不懂朝政,朝廷危矣,面对此情此景,先帝长女景慧长公主召集朝中保皇党,与燕王一党对峙,拼死抵抗。
面上保皇党不及燕王党,处处捉襟见肘,实则保皇党在暗中一点点蚕食燕王党的势力,燕王党被眼前浮华遮了眼,保皇党趁其还未反应过来之时,扼其咽喉,将其俘获,最终以谋反罪将燕王诛杀,燕王党不攻自破,皆四散逃亡。
清扫完燕王一党,景慧长公主拥护辅佐幼帝,在众位大臣的拥护下,自封摄政长公主,替幼帝上朝理政。
梁国内乱虽已结束,但梁国根基早已不稳,百姓赋税徭役繁重,朝中贪官污吏多,还未等长公主清扫朝中蛀虫,又突遇天灾。
四处传来急报,瘟疫,旱灾,水灾不断,境外又传来外敌入境的消息,一时间,梁国即将灭国传遍整个梁国,百姓惶惶不安。
见此情景,长公主亲自披甲上战场,临走前派了一些肱骨大臣去处理各种天灾后遗留下来的问题。
战场上,面对在人数上远远胜于梁国的敌军,长公主配合朝中老将军,以各种诡异多变的阵法,数次以少胜多,将敌军打退回了老巢。
长公主班师回朝后,又马不停蹄的处理朝中事物,颁布各种律令安抚百姓,减免赋税,修建水利,开垦荒土,鼓励经商……
历时几年的努力,梁国终于摆脱困境,百姓万分感激摄政长公主的贡献,都称她是上天派来拯救梁国于水深火热的子民的神仙,纷纷凑钱为她塑像,建庙。
而如今,幼帝也已成长,摄政长公主决定将手中的权利全部还于已经能独挡一面的皇帝。
并以祈福之名去琉璃寺为梁国,以及梁国所有百姓祈福。
而在出发琉璃寺的前一日,百姓们心中温婉贤淑,无所不能的长公主殿下还在狂揍弟弟。
紫宸殿,皇帝寝宫。
叔瑜坐在美人榻上,两指捏着戒尺拍着掌心,浅笑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少年:“我让你批改奏折,你却在宫里看吹风机大战火影?”
皇帝心虚,眼神不自觉的往其他地方瞥,这……这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么……
在一旁摆弄皮影的艺人,以及吹锣打鼓配音的老师傅们瑟缩着不敢发出声音来,就怕被盯上,然后和皇上一样被训的吃不了兜着走。
叔瑜见他脸上虽有愧色,但还是一幅倔驴样,眼眸一眯,手一抬,又是一戒尺拍过来。
皇帝熟练的下蹲躲过,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皇姐老是把那只猪叫“吹风机”,但,批改奏折的时候看皮影戏的确是他的错,于是他赶忙抱头认错:“姐!皇姐!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叔瑜收回戒尺,听到这话,眼神猛地一扫,语气凌厉:“还有下次?”
皇帝惊恐摆手:“绝对没有下次!!”
“你说,明日我便要去琉璃寺,你这样子,我怎么放心将梁国交到你手中?”放下尺子,叔瑜徒然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那……那皇姐你可以不去啊~”皇帝小声反驳,还眨巴着一双眼看向她,满眼的希冀,似乎是真的希望她别走,继续待在皇宫批改奏折,替他治理朝廷。
“……”
那眼神看的叔瑜一个心梗,差点没直接把人摁在地上使劲摩擦。
头又疼了,气的她胸口起伏不定,抬手揉起了发疼的脑袋,气息明显有些不稳。
“皇姐,你没事吧?”
皇帝看到叔瑜那不舒服的模样,赶忙凑上前,一双眸子带着明晃晃的担忧,他自然是知道自家姐姐身体不好,每天送到她寝殿的药都不带断的。
要是皇姐被他气的升天了,那就是他的罪过了!
别说朝中的大臣会纷纷上书弹劾他,梁国百姓估计都要揭竿而起,集体掀了他的皇位,他自己都没脸活下去。
叔瑜揉了一会儿,觉得好多了,她打算回去寝殿看看东西都收拾好了没,对于这个臭弟弟,她懒得再管了。
不过她临走时还是没忘勒令皇帝把奏折都批改完,顺带把那些表演皮影戏的人也一并拖出去了。
出了紫宸殿,殿外霜雪飘飘,屋檐,砖瓦上都铺了厚厚的一层雪,院子里有太监宫女在扫雪。
叔瑜一出来,迎面而来的冷空气就呛得她咳嗽了几声,守在她身后的宫女立刻将手上厚实的兜帽披风披在她身上,再递上暖炉,替她打伞遮雪。
叔瑜带着兜帽,厚实的披风将寒风遮挡开来,虽然她自小生活在南方,但这雪,她早已看腻了。
“走吧。”叔瑜低垂着眉眼,捧着暖炉,迈入雪中,纤细的身影被鲜红的披风裹着,披风的一角随着风雪摇曳,一行人的背影也渐渐消失在风雪中。
伴着一路风霜,总算是回到了她的寝殿,每到秋冬时刻,她的寝殿每日都会燃起地龙,还烧着财务府专门提供给公主府的银碳,整个寝殿都是暖哄哄的,与外边的寒冷刺骨完全就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区别。
脱下厚重的披风,随手将屋内的宫女遣退下去后,叔瑜盘腿坐在床上,背上裹着蚕丝被子,面前摆着一张案桌。
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纸,上边画了三个正字,还有一个少了一划的正字。
叔瑜握着毛笔沾了墨,在纸上认认真真的给最后一个正字添上了最后一笔。
二十年了,当初穿过来的时候,她还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现在,都已经过去二十年了。
叔瑜捻着纸的边缘,当初她在路上好好走着,莫名其妙的就穿越了,穿成了梁国的公主。
富贵荣华没享受多久,反倒是背上了一堆甩不掉的烂摊子。
无数次,她都想撂挑子不干了,更有好几次想要直接一条白绫抹了脖子算了,期间更是经历了无数次的暗杀,但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了。
如今,梁国根基已稳,还在往富庶的方向发展,皇帝也已成年,已经没有哪些地方让她担忧的了。
她也终于可以过上潇洒自由的生活了。
想到以后的美妙生活,叔瑜愈发迫不及待,笔杆戳着脸,看着纸上的四个大字,头也不抬的朝站在外边的宫女问道:
“萱香,明日要去琉璃寺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么?”
萱香进来后,难得看到长公主神情外露,满脸的笑容,微愣后颔首,恭敬答道:“回长公主殿下,都收拾好了。”
“那就好。”
叔瑜弯起嘴角,一转头,却看到她床头边柜子上的香炉,看外形,已经很旧了。
叔瑜伸手把香炉捞起,这个香炉是昙花造型的,里边还有很多香灰。
这个香炉她只用过五回就没再用过了。
叔瑜看着香炉,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把香炉放下,缓缓开口:
“把这香炉里边的香灰装在一个香囊里,再交给我。”
萱香将香炉拿在手上看了几眼然后退下了,她虽不解,但也没敢多问,毕竟她只是一个奴才。
叔瑜撤下案桌,脱下外衣,缩在被窝里假寐。
半晌,又来了一位宫女,手上还端着一碗药。
“公主殿下,这是今天的药”
“端过来吧。”叔瑜起身揉着额角,她睡得很不安稳,脑袋晕晕涨涨,仿佛有什么压在她脑袋上。
她的身子在这二十年里亏损的很厉害,毕竟,无时无刻要警惕某些人的刺杀,精神时刻处在紧绷状态,睡得又少。
前几年上战场,那段时间,几乎每天身上都会添上一道伤口,她是九死一生才从战场上回来的。
回来后整理改革,废除以前无用的律令,又动了无数人的蛋糕,于是,三天两头一次刺杀已经是家常便饭。
总之,说多了都是泪。
喝了配好的药,叔瑜才感觉脑袋没这么疼了,躺在床上缓缓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上依旧飘着鹅毛大雪,临走时,皇帝还拉着叔瑜的手撒娇:“皇姐,能别走么,你看这雪这么大,再迟一点走也好啊。”
“叔旻,别闹了,梁国以后就交给你了。”
叔瑜看向皇帝的眼神很柔和,就这么小的一个团子,在她每次想要寻死,他就会跑过来,抱着她的腿,咧着一张嘴用五音不全的调唱歌哄她。
她在这个时代很孤独,叔旻算是她在这个时空里唯一的慰藉。
在皇帝红了的眼眶的注视下,叔瑜坐进了马车。
皇帝早早安排好了,给了她极大的排场,用的是帝王仪仗,此刻鼓声震天,宫中的侍卫在道路两旁排开,就连一些和叔瑜共事过的老臣也都来了。
出了宫门,外边更是人声鼎沸,赶来的全都是听到长公主要出宫的消息赶来的百姓。
那场面,怕是凯旋而归的将军都比不上。
马车缓缓驶离皇城,一点点的朝城门走去,百姓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守城的门将都有些拦不住这些兴趣高涨的百姓。
而皇帝站在城中最高的观星塔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看着那辆越变越小的马车,他怕自己在百姓面前哭会丢脸,丢了身份,身后的大太监一脸不忍的看着大声嚎哭的皇帝。
公主殿下不过是去寺庙祈福,又不是不回来了,不至于吧?当初长公主上战场的时候,好像皇帝也是哭的这么大声?大太监顿时释然了。
城内的雪好像变得更大了,马车轮子在雪上压出一道长痕,又迅速被白雪掩盖。
坐在马车里边的叔瑜脸上带着笑,还有一丝解放,她谋算了这么多,今日,总算是……结束了!
叔瑜开始盘算着离开皇宫后,她要做些什么好呢?闯荡江湖?
还未等她细想,身下摇摇晃晃的马车竟然停了下来?
外边。
在马车即将出城之时,一道光柱从天而降将马车一整个罩住。
拉车的马儿好像被定住了一样,眼睛都不眨的站在原地。
跟在身后的侍卫都不由得停了下来。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百姓都被这场面给惊住了,声音顿时弱了下来,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这异景。
坐在马车里的叔瑜掩在袖子里的手握着匕首,还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若是有敌袭,不应当会是这么安静,她皱起了眉,正打算掀起帘子看看是什么情况,就看到飘在她四周的小巧的金莲。
金莲?这是什么东西?新型武器?
叔瑜严重带着一丝迷茫,这些金莲漂浮在她的四周,周身还带着淡金色的光芒。
在确认这些金莲没什么危险后,叔瑜从马车上下来后,看到了那光柱。
一抬头,就看雪花被光柱隔除在外,光柱笼罩的地方暖洋洋的,仿佛在晒太阳,无数拇指大小的金莲从天而降。
下一秒,叔瑜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身子一轻,飘在半空,直直往天上飞。
从地下看去,配着那一身喜庆的红装,仿佛就是一个即将飞升的仙女。
握着匕首的叔瑜:“??”
“长公主殿下……这是…这是要成仙了?!”一个男人惊愕的看着越飘越远的叔瑜,赶忙揉了揉眼,确定这是真的后,立马俯下身跪拜。
“呸,长公主殿下本来就是神仙,这会儿肯定是要回仙庭了!”
“公主殿下万福!”
“公主殿下与天同寿!”一人带头,百姓全都纷纷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