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演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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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我准时收到了程尽尘发来的稿子。洋洋洒洒一千字的模样，后面一条消息甚至还附了他自己对这篇文章的高度赞扬：
开篇将自己放于一个低姿态，显得自己恭敬而不失礼貌；中间以自己学习的悲惨经历引起老师同学的同情和共鸣：最后慷慨激昂，鼓舞士气，反思过去，展望未来。可谓千年难逢之佳作，惊天地而泣鬼神。
x：……我是真的相信你写过检讨了
程尽尘一时没有回复，估计是在忙。有些无聊地戳开了那个小猫头像的朋友圈，虽只显示了半年可见，但里面的内容却是极其丰富，从文字照片到视频，都是关于他家的一只猫。我对于猫并不了解也没多少热爱，扫了两眼也只是感叹了一下很可爱，甚至连这是什么品种的猫也不知道。
退回到微信聊天界面，程尽尘刚好给我回了消息。他的昵称很简单，只有一个问号。
？：周一加油，老张一定会喜欢的。
若是早知道要站在主席台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演讲，我绝对不会拿着一张一眼都没看过的稿子上台。原想着在校礼堂当着高三的面讲并不会有几个人听，大家睡的睡写作业的继续写，唯一的演讲对象就是老师。
现在这个场面是未曾设想的。
几乎是全校师生站在操场上，甚至校长都站在一旁，几千目光汇集在自己身上，握着话筒险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自小学之后我便再也不曾登上主席台，现在拿着一张别人写的稿子，心里多少还是没底。我只能希望程尽尘别写出什么让我难以圆场的话就可以了。
“老师们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我是来自高三一班的萧崎。今天我演讲的主题是：我的梦想。”
略抬头，微笑，适当停顿，台下便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趁这几秒的时间我快速地扫了眼后文，觉得这应该只是一篇中规中矩的展望未来，打算还是照着念。
“步入高三生活才两个星期，我却已经体会到了即将要高考的紧张。想到只剩大半年我将离开这里开启大学的学习，不由得感到迷茫与困惑。我的成绩只能说是中规中矩，有想考好大学的心但总是害怕实力不足。可我们对于梦想的定义，只是考一个好大学找一份好工作么？这确实是我们的近期梦想，也是我们为之拼搏了十多年的成果。可我们只能局限于此么？”
我一直以为像程尽尘这样的理科男，不会有那么多关于人生或是未来的想法，现在看来好像也只不过是我的刻板印象罢了。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我转头瞥了一眼主席台旁的张老头，他朝我点头示意继续。
后面的内容与之类似，无非是说一些不能死读书，只有知道我们真正想要什么，知道我们真正的梦想是什么，我们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而学习。
但光是一开始的观点足以激起千层浪。不得不说，我们学校的学业繁重，没人能够拥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这些有的没的。不知别人怎样反正程尽尘这一番话好像点醒了我的“梦想”。
刚下台，张老头就招手叫我过去。等我跑过去才发现他和身边一个人小声说话。
“张……老师好。”
“演讲不错，挺好的。这你学长，程尽尘，当年的观点和很像，你们可以交流一下。”
这观点能不像么，整个稿子都是他写的，不一样就见鬼了。
“小萧讲得很好，动之以理晓之以情。后生可畏，我比不上。”
“……”
“你小子，这么久不见倒是变了不少，竟然懂得谦虚了。”
“……”
不，他只是在变相自夸罢了。
可能是我的表情僵硬到不得不引人注意，程尽尘终于大发慈悲找了个理由支走了张老头。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我的内容能不能引起什么波澜，”他眯着眼睛看向操场，刚刚的躁动仍在，“挺满意的。”
程尽尘说，他上高中那会儿学校就是这种教育模式了。只有学生考上好大学，才能有源源不断的优质生源，学校才能办得更好更大，而忽略了对学生思想上的培养，使得学生更加功利化，眼中只有竞争，逐渐变得麻木而空洞。往往三年出来，只学会了学习，不懂得如何生活。当年的他因为这事和张老头吵过好几次了，最终也是无能为力。所以这次，他借我之手写了这篇稿子，无论怎样都希望能引起一些反思。
我问他这是他当老师的原因么。
他笑着摇头：“我只是想祸害下一代罢了。”
“……”
我就该知道。
程尽尘说着自己上班要迟到了，却硬是陪我走了趟四楼把我送回了班级。一路上还遇到了三两个他之前的老师，嘘寒问暖感慨过往岁月，什么一眨眼自己的学生都成了老师，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学生没想到成为了同行。
程尽尘只是笑着不说话，听了一会儿后指了指我表示他自己要送新认识的小朋友上课去了，这才得以解脱。
短短两分钟路程却走了近十分钟，刚踏上四楼上课铃响了。我想和他道别，却被他搭上肩膀说陪我走那么久只是为了一句话。
“今天这番话不只是一场演讲，我更希望你能有所触动。不管怎么，这周五，我等你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演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