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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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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
当看到新闻说,一架飞机失事时,宴昀只是抬头望天,为那些不幸的人默哀。知道之后,宴晚打电话给他:“我妈,我妈在那家飞机上。”
匆匆收拾行李,他回到宴家。家里死气沉沉,被悲哀浓浓笼罩着,他重生后见到白月玲的次数屈指可数。她正常的时候,还是容纳了原主,让原主住在宴家,不至于漂流在外。
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忽然来了不少亲戚,宴昀看着人群献上菊花,跪拜。这些流程像一个简单的道别仪式。
宴豪胜脸色苍白,他受了重创,当晚他跟白月玲吵架了,原因又牵扯到他那个私生子宴昀。所以他一来恨自己,二来恨宴昀。
他跟宴昀都应该陪着白月玲死去。这个想法在越来越强烈,他在葬礼上盯着宴昀问:“你是不是很高兴?”
“……”宴昀已经许久没见过宴豪胜了。宴豪胜的目光让他头皮发麻,他本能地躲到宴晚的身后。
“爸,你不要太伤心了。”宴晚像一个保护者保护着弟弟宴昀。
白月玲那张脸闪了几秒,宴昀对母爱的幻想都画在漫画里了,那是一个温柔可爱善良迷人的怀抱。不会像白月玲发疯,有病。是不是活着白月玲也饱受痛苦?忽然宴昀有些怜悯这个女人了。
奇怪,人已死,好像都可以被原谅了。
宴晚悲伤至极,他像被剥夺去了许多生命力,特别是他望着白月玲那张遗照轻声喊妈妈时,那种悲伤……宴昀体会不到。
周御也来了,宴昀不知道他是来安慰他的,还是来安慰他哥宴晚的。
葬礼总算结束,有一晚,瞿月给他打电话,问他有没有兴趣接一步游戏画其中的场景画。
他被约出去谈心。
“本来想去参加你妈的葬礼,可是……你知道,我其实并不喜欢那种场合,自从你过世后……有种潜意识地恐惧。”瞿月抱歉地说。
“嗯,你最近怎么样?”宴昀问。他喝了一口水,最近熬夜,嗓子以及整个人都不舒服。
“听说你跟周御分手了?”瞿月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谁告诉你的?”宴昀想:坏消息传千里。
“霍影,就是周御身边的设计部的主管。我们前几天碰到打球了。”瞿月心情比较愉悦,他自认这是个机会。
宴昀忽略掉他的笑,转头问工作的事。工作事情结束了,整个晚上他又跟瞿月在一起聊到天明。
第二天,他迷糊地醒来,瞿月开车送他回家,可是一到家,他家的别墅被烧成了灰烬。
千万别墅啊!据说一场大火烧了一整晚!但他站在别墅前还有一种孤独感。
他昨晚还好不在家。那谁在家了?他记得宴晚被萧子默接走了,宴豪胜吗?他昨晚关卧室门时,宴豪胜特意警告:“晚上不要出门,不要惊动了月玲。”
宴昀站在一堆废墟边感叹:这是殉情还是要谋杀他?
紧着赶来的事周御,周御眼睛发红,冲过来紧紧抱着宴昀。
周御吃早餐时候,听到周舟说:“宴家失火了。”
他当场手中的筷子掉下,人跌跌撞撞地跑了,他第一个想法是:“宴昀没事吧?”
一路上,宴昀的手机也打不动,他打电话给宴晚,宴晚似乎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知道他抱住在旁边摇头,一脸震惊的宴昀,他才算呼吸过来。
他颤抖地问:“你没事吧?”
他全身上下检查了一番,确定宴昀跟他一眼,完好无损,身上也没有烟火味,清爽干净。
“嗯,只是差点被烧死。”
抱了几分后,周御还不放开,宴御不得不提醒周御,因为他看到宴晚来了。
“朋友,朋友,你好了没有?”
“……”周御瞪了宴昀,平生没有怎么憎恨朋友两字。
葬礼结束后,宴昀又回到乡下。接下的游戏的原画图,里面需要许多风景稿,他本着眼见为实的原则,拥抱大自然,而不是身陷钢筋水泥中。
在乡下的这段日子,周御十分克制自己不碰宴昀。因为一旦不守朋友那道线,宴昀就冷着脸,要赶他出门。
朋友?他问盛简廷:“你跟我做朋友什么感受?”
“怎么?”盛简廷这个时候,正在树下光着身子洗冷水澡。方清给他搓背,方清一听他的电话,就嫉妒加大了力气,他抓着方清的手,挑逗地在方清手里挠挠,方清脸红,就抱住他,把他贴放在他的背上。
“就是问一问,你怎么做到,跟我做朋友的?”周御来回走动,而院子外的宴昀依然在写生。自从朋友两字从宴昀口中说出后,为了做了朋友两字,宴昀明显不再回应他了,并且刻意地减少躲避他的视线。
也许慢慢地淡下去。
“怎么做到跟你只做朋友?因为我只好慢慢放弃你了。不然还有别的办法吗?我……我也很想得到幸福。退一步说,总会遇到下一个人,两情相悦吧。”盛简廷淡淡地笑了,放弃是一件痛苦的事,相反,也是留给自己的退路。
因为,人生还有很长。
周御啪地把电话挂了。回味着哪一句话:退一步,总会遇到下一个人。宴昀当他当朋友,然后去遇见下一个人吗?
一整天,周御呆呆地望着宴昀,直到晚上睡觉时,宴昀关掉电视,望了望黑漆漆的窗外,让周御离开。
周御就睡在他隔壁。
“如果我忘记宴晚的话,我们还能在一起吗?”周御问,他想好了,他决定回头找心理医生,希望借助催眠让他跟宴晚的那段记忆永远消失。
宴昀不知道:那场大火,也烧掉了他的过往。
“你在说什么?”宴昀闭眼,他一旦下定决心,就决定放下周御,平淡才能更久一些。他指了指房门,“你睡你的房间去。”
“……我不去。”周御紧紧抱住宴昀,闷声说:“我要抱着你睡觉,之前跟你分手,是我的不对,对不起。”
“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事?”宴昀试图滚出温暖的怀抱,本来是来乡下工作的,却进度慢得可怜。
他努力画出跟周御之间的界限,让自己获得从爱情的幻想中走出来。
又怎么能告诉周御,他这一天简直是浪费了!他的心绪没有一分钟的宁静,这让他不满。
早晨,宴昀从周御怀里醒来,看着周御疲倦的脸,他心疼了。一夜没有睡吗?他不想折腾周御。
作为重生过一次的人,他转头,窗外的时光那么美。
“昨晚怎么不睡?”宴昀问。“谈个恋爱而已。你难道要把命赔上?”
隐约宴昀也是有些生气的。听着窗外传来的鸟叫声,他开始自省:他为什么不能开心一些呢?
是因为周御吗?而周御明显也遭受着痛苦。如果他继续接受周御,他们会获得幸福吗?他想到了死亡。
“睡不着。”
“……”
宴昀起床后,想出门散会步,周御就眼睛布满红血丝地望着他,知道他快要打开房门时,周御才像从梦中醒来,他快速地跟上。
宴昀毫无目的地在马路上走着,清晨的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他却像陷入了一个恐怖的梦境。
这比之前他画不出作品更难受。
他站在一条河水旁边,望着水不断的向前流,他思考生命是什么?他又能抓住什么……重生一次,跟上一世又有什么区别?
他又要孤独的死去吗?
白月玲宴豪胜的死亡对他并不是毫无影响的。
他皱着眉头,忽然拉了拉周御的手。
“你之前给我的戒指……你丢了吗?”
周御小心翼翼地回答:“没有。”
他不知道宴昀为什么这样问,他害怕宴昀怪他:“就算戒指,你买给宴晚跟买给我的,都是一样的?”
他没有资格说:我爱你。
“没有丢了话,回城后,我们重新开始吧,这一次你只能爱我。”宴昀说完叹了一口气。
如果实在走不下去,再分?
周御手足无措,生命第一次他想起恩赐两个字。他浑身颤抖,他怕宴御下一秒就后,回答说:“好。”
一周后,周御把宴昀的手放在唇边问:“你为什么接受我?”
“大概是因为……是很久没有看到你的笑了。”宴昀说。
到九月份了。他的漫画大卖,他出版了一本漫画《可以,再爱你一次》。
夜晚,周御站在他身后,从椅子后抱着他温柔地问:“可以帮我签名吗?阿昀”
“写什么?”宴昀微笑着回头,大学生活充满朝气,他身体里也像充满力量。
“写你爱我。”周御嘴笑泛着笑,他的眼睛里溢满温柔,他的心早已经被这个人占有了。
宴昀低头认真地把签名签好,笑了笑。他想:“下一本书的名字已经想到了,就叫爱情日记。”
那晚,照例他们相拥而眠,周御吻了吻他,把他锁在怀抱里。
盛简廷对周御说:我要结婚了。”他说这话时候,并不是什么高兴的语气,但周御还是说了一声祝贺。
“我以为我不会爱上方清的。可是……没想到……”盛简廷喃喃的说。“他说,我不愿意,他就要嫁给别人了。”
宴昀端着早餐,用眼神询问周御:要不要吃鸡蛋?
“盛简廷,没有他,你会死吗?”周御问。
“半死不活了。”盛简廷喘着气回家,这几天,方清跟他闹别扭,他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那就结婚吧。”
周御挂了电话,他一边剥鸡蛋壳一边喝牛奶。这时,宴晚对宴昀发微信:“我跟萧子默领养了一个孩子。特别像小时候的你。”
宴昀皱着眉头,因为照片是萧子默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孩子相当不高兴,萧子默也眼睛里也有些嫌恶。
“哥,萧子默似乎不喜欢孩子。”宴昀客观的说。
“嗯。但是他已经答应我了。”
宴昀耸了耸肩膀,吃完饭后,周御开车送他去工作室,一路上,周御的神情隐晦不明。
“萧子默说,宴晚把你小时候的衣物找出来,准备改一改给他家的孩子穿。”
“挺好的。不浪费。”虽然宴昀惊讶,他小时候的东西宴晚竟然还保存着?
半个月,宴昀在微信上翻看宴昀发的图,上次他们聚了聚,说时聚会,其实只是聊了半个小时候,饭都没吃,萧子默跟周御就急着说,有事要回家。
回家后,周御急躁不安,疯狂地亲吻他。
“你不要再见宴晚了,好不好?”周御央求道。萧子默现在每天跟他说宴晚多么喜欢那孩子,孩子越看越像宴昀。
“你把宴昀看牢一点。”萧子默现在的情敌是宴昀,而周御嫉妒宴昀对宴晚的好,宴昀几乎不怎么拒绝宴昀,一直是顺从温和的态度。
新书出版,也会签好名给宴晚留一套。
宴昀灵魂就是漫画家宴昀,所以他跟宴晚是完全有可能的。这个在萧子默跟周御眼里不是秘密。周御问萧子默你怎么同意养一个孩子?
“当时,孩子是爱情的结晶。就像冬天需要一场雪,他想要一个孩子。”
“真浪漫。”周御冷笑,结果是萧子默快要被冻死了。
“我以为他还喜欢你……所以……”萧子默也怀有私心,他后悔了。
周御的下巴靠在宴昀的肩膀上,手指撩拨指间的头发,他想起宴晚跟他分手的时候,他多么的不堪,而现在,他又是多么的幸福。
“宴晚……”周御第一次主动提起往事。
宴昀以为周御也想要个孩子,是看到别人家三人画面,刺激到周御了。
“孩子确实比我们大人纯洁,如果你也想要……”
“不不。”周御难以想象如果家里有个孩子,宴昀围着孩子转的画面,他赶紧说:“我不喜欢孩子。宴晚是宴晚,你是你。”
每周梁良都来要家里,还有无数喜欢漫画的孩子,这些都让周御懊恼,他想:为什么全世界都要跟他抢宴昀,都要来分享宴昀。他无数次有一种暗黑的想法,要把宴昀放在只有他一个人的地方养着。
可是,每次他看到宴晚的笑,他就知道:这就是生命里的光亮,不能失去。
“真不喜欢孩子?”宴昀好笑地问。
由于宴晚出差,孩子送到周家来照顾。
宴昀在宴家的孩子念童话书,周御怒气冲冲地对着一个男孩子吼叫:“回你爸爸那儿去。”
“可是子默爸爸说,我爸爸不是我爸爸,宴昀才是我爸爸。你看我们长得真像。”孩子认为他有三个爸爸,两个爸爸在家,一个爸爸住在周御家。
“……”萧子默那家伙给孩子灌输什么思想。
客厅里传来宴昀的安抚声以及孩子的笑闹声,客厅里的花瓶有一朵早晨采来的花,花朵为他们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等孩子终于睡了后,宴昀闭上眼,没一会也入眠了。周御抚摸着宴昀手上的戒指,把一大一小都抱到床上去睡。
宴昀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婚礼,周御正在吻他,但吻完他后,他的肚子掉出一个孩子,周御吓坏了。孩子不知道为什么长得像上辈子的自己,梦里的自己狂喜不已,想去拥抱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却变成了一支画笔。
醒来后,他摸摸肚子,想:难怪别人说自己是自己的孩子。
一双手怀抱着,问他:“梦到什么了?”
“梦到婚礼了了。”
“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周御眉眼带笑。
“是啊。”宴御也笑了笑,他心里默默念: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愿,以后都是如此。
《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