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偷心》冷雪窗静

14、第十四章

　　春天是个浪漫的季节。这个墓园开满了花，风一吹，阵阵芳香飘来，让人感觉活在世上总比在埋在地下好。
　　既然是扫墓，还顺便给上辈子的自己扫墓，他精神恍惚着给瞿月发了微信。
　　他问瞿月他的墓在哪里的时候，瞿月发了位置给他。
　　“我马上过去。”微信上闪着瞿月的这行字，宴昀没有拒绝，他内心是惶恐的，他希望有个人，特别是熟悉他上辈子的人陪着他去看望自己。
　　上辈子死后，宴昀的墓碑跟苏净的墓竟然在同一个墓园。

　　瞿月问他：“怎么想去看看那个地方？”
　　“一直没去，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是啊，有几个人还重生？
　　墓园不同于外面世界的车水马龙，这里非常寂静，长眠在这样的地方，听鸟语听风声，对死者而言可能是一件幸福的事，如果死了依然能感知的话。这里鲜少有笑声，听到隐约的哭声，是扫墓的人还是在举行葬礼的人？
　　他打算在墓前放上郁金香。这个时候，正是这种花开的时候。
　　见到瞿月的时候，瞿月满怀的花，瞿月买了两捧玫瑰，一捧红的，一捧白的。
　　“白的放墓前，红的给你买的。”瞿月说，说完，他便把红玫瑰递给宴昀。
　　宴昀朝白玫瑰伸手，说：“这个给我吧，跟我的郁金香一起放过去。”
　　他不接红玫瑰，瞿月硬塞给他。
　　宴昀摇头说：“哪有在墓地收红玫瑰的？”
　　“就当庆祝你重生。”瞿月笑着说。

　　“阿月，其实，我已经有交往的男朋友了。”宴昀把瞿月当朋友，忍不住把周御的事情告诉他。
　　“谁？”一听，瞿月情绪激烈地拉住宴昀的手。
　　“是周御。”
　　周御现在去给苏净的墓前，他在一座石像前面等他。
　　“宴昀，我喜欢你……既然你重生了，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我们那么熟悉对方，肯定比你跟周御跟合适。” 瞿月想了很多，他牢牢地抓住宴昀的手臂，这个失而复得的人让他倍感珍惜。因为失去过，才更懂得宴昀的重要。
　　宴昀摇头。他从来没想过他跟瞿月……
　　“为什么是他不是我？阿月，我到底哪里……”瞿月忽然停住了动作，他想不明白，宴昀宁愿接受一个陌生人，他明明是最先认识宴昀的。
　　宴昀别开眼，看向一棵开花的树。
　　他怎么能解释清楚？
　　沉默了几分钟，宴昀以为瞿月会转身走开，可能他们连朋友都做不了。
　　“我会等你，等你慢慢爱上我。”瞿月平静地说。
　　“不用。”

　　他们前面有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坐在一张长椅上，脸上显出孤单寂寞的表情。他望着黑外面里良久，然后从外套里拿出一只死了的雀鸟。
　　几秒过后，那个孩子哭了。
　　“对不起，我没有救活你。”
　　宴昀听了哭声，便走过去，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鸟，笨拙地安慰道：“小朋友，它不是死了，是去天堂了，天堂还可以飞翔。”
　　他没想到，他语音一落，孩子就凶巴巴的骂他：“骗子，死了就死了，哪有什么天堂。”
　　“……”他没想到现在孩子这么不好哄。“好吧，你不要哭了。你爸爸妈妈呢？”
　　“……”这孩子一声不吭。
　　宴昀见这孩子防备疏离的样子，在心里夸赞这孩子真聪明，不随意跟陌生人搭话。他也坐在长椅子，闻了闻花香。
　　瞿月沉默地站在一边，他低头垂眼，他发现宴昀的脖子上有一个类似吻痕的时候，他握紧了拳头。
　　“你的脖子上的红色的是什么？怎么弄出来的？”瞿月努力装出不在意的样子。
　　“没什么。昨晚蚊子咬的。”
　　他刚说完，旁边的小朋友嘲讽他说：“骗子。蚊子才咬不出这么大的痕迹，大哥哥，你是不是说谎都不打草稿的？”
　　宴昀被这孩子气到了，他指着垃圾桶说：“小朋友，不要多管闲事。”
　　“我不叫小朋友，你可以叫我梁良。我今年九岁了。”
　　“我叫宴昀哥哥。”宴昀不吝啬地报上名字。
　　“周御强迫你的？”瞿月几乎是肯定的语气。他接受不了宴昀主动地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的事情。
　　“阿月，我跟周御是自由恋爱，你情我愿，我是自愿的。现在总清楚了吧？没有谁来强迫我，我喜欢他。所以我跟他接吻，我们上床。”
　　“上床？你该死的竟然跟他上床了？”瞿月被一激，狂躁起来，他把宴昀一拉，宴昀跌到在瞿月的怀里，瞿月把宴昀的衣物拉了拉，这些他看到了被毛衣掩盖起来的更多的痕迹，他眼睛里绿了。
　　像是抓到出轨的妻子，他说：“你让他碰你。你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吗？”
　　宴昀的双手被紧紧抓住，瞿月弄疼了他。可是他理解瞿月，所有他强忍着。
　　“大哥哥，你最好快放开宴昀哥哥，不然我要打电话报警了。”梁良掏出手机，作出报警的架势。
　　瞿月根本不理会这孩子，但是宴昀听到了。他朝梁良投去感激的眼神，也理智认识到，瞿月现在对他而言是危险的。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瞿月，你冷静点。”宴昀柔声说，双眼一眨，挤出一滴眼泪。他知道瞿月是不想伤害他的。“你弄疼了我。”
　　瞿月把人放开。
　　宴昀立马离开瞿月的怀抱，两人并且保持一米的距离。
　　这时，一个老人在远处叫了一声：良儿。
　　“我走了，宴昀哥哥，你保重。”梁良看了看瞿月，不大放心的走了几步，又回头说：“笨蛋哥哥，你要是不愿意，要拒绝，要喊救命。要保护好自己。”
　　“……”宴昀竟然被一个小孩子警告了。
　　等小孩子走了，他再回头，瞿月就坐到长椅上，指着一边的空位置说：“坐吧，刚才我太冲动了。我只是……你知道，我只是太喜欢你了。你好不容易又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失去你。我只是想亲自保护你，你跟别人在一起，你看，一个小孩子都喊你笨哥哥，我很不放心。”
　　“这是我的人生，阿月。”意思是：我有权利选择与谁共度一生。
　　“当然。”
　　“所以，你要接受，你在我心中，是重要的朋友的位置。”宴昀硬下心肠冷冷的说。
　　他不能接受瞿月的爱。
　　他给不了瞿月要的。
　　静静的，瞿月没有回答，他的肩膀上落下一片黄叶，明明是春天，是开始长叶子的时候，可是还是有叶子落下了。好像在说，这不是它的春天。

　　周御出现的时候，宴昀眼睛一亮，他朝远处挥一挥手，脸上瞬间开出灿烂的笑容，瞿月看着一瞬，千般万般不甘，但当他透出隐约树林，看到那些石头做的墓碑时，他想：“起码，宴昀现在是有血有肉的。也许哪一天宴昀回头，也许哪一天宴昀伤透心，对他说：你还喜欢我吗？那时候，他一定说：我一直在等你这句话。”
　　只是，一定更等宴昀伤心吗？
　　周御牵着宴昀的手，吻了吻宴昀的脸，像宣告主权后，他再看向瞿月：“瞿先生，你好。”
　　他们两人早彼此调查过了。为了同一个人。
　　“你好，周先生也一起看望宴昀吗？没想到周先生对漫画感兴趣。”瞿月冷漠地说。
　　“是的，我是宴昀的粉丝。”周御承认，他从宴昀的第一本漫画开始看，一直看了十多年。
　　“我跟宴昀是朋友，你不介意吗？”瞿月走到宴昀的一边，三人并排走。
　　周御把人拉到另外一边，这样宴昀跟瞿月中间隔着自己了。
　　“介意。麻烦瞿先生跟阿昀保持距离，他是我的恋人。”
　　瞿月的嘴唇一翘，忽然他想恶作剧一下。
　　“真巧，同名同姓。一个是漫画家，一个是高中生。如果给周先生选择，有一个人要长眠墓地，你希望是高中生的宴昀，还是漫画家宴昀。”
　　说完，瞿月走到最前面，一边倒退着，一看侧眼看宴昀。
　　“这不是选择题，我尊重现实。我们能拥有的只有现在。”周御不明白瞿月为什么这么问，他有种走到了圈套的错觉。
　　瞿月心里一哼，骂周御这个老狐狸。
　　宴昀就松开了周御的手，神情还莫名其妙地哀伤起来。是啊，真正的他已过世，生命只是弹指间。
　　周御搂了搂宴昀的腰，问：“怎么了？”
　　像一阵悲伤的风吹来，宴昀的眼睛湿润，一眨眼，留下了一滴眼泪。
　　他为自己哀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