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种闲花，修竹几竿》凤梨不苦

16、第 16 章 倾覆

　　没多久焉妃就有了身孕了，皇帝便免了她日日来我宫中请安的规矩。
　　我想着这人不来了，我作为皇后总要去看看她，我和小秋过去的时候却见焉妃正在责罚一名宫女。
　　她嘴里骂骂咧咧，手上的棍子一下一下落在那小宫女的身上，全然不见她刚进宫时温婉大方的模样，
　　见我来了她才停下的责罚，略微扶了一下身子对我道
　　“妾给不知娘娘大驾光临，让娘娘见笑了，这小宫女，对妾不恭敬，所以妾才责罚她的”
　　我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浑身棍痕的小宫女，看着年纪不大，约莫13，14岁的模样，心里有些不忍
　　“妹妹如今怀有身孕，孕中动怒会影响腹中胎儿的，宫人犯错，随便打发了便是，倒不必为此伤了身子”说完又对小秋说让她再调拨年纪大点，做事稳重的宫人过来伺侯
　　见此焉妃才缓缓谢恩
　　出了焉妃的未央宫，我又嘱咐小秋将那犯错的小宫人从未央宫里安排出来，这样小的年纪犯错很正常，再这里再待着，怕是要丢了性命。
　　小秋也点点头对我道“这焉妃生的倒是美，不过也真是心狠手辣，你看那小宫女浑身上下还有一处好地吗”
　　我只叹了口气“这宫里是会改变人的”

　　是夜，我和戎华在我宫里打叶子牌，一同的还有这次选秀选上了的林美人和□□，我今晚手气很差，手上头上的首饰都给输了出去。
　　我撅着嘴说着再来再来，惹得他们三人一阵作笑
　　“皇后您身上可就这发髻上一支竹节纹玉簪的，莫也要输了去”□□捂着嘴笑到，
　　闻言，戎华也笑着点了点□□的脑袋说道“你这丫头可别得寸进尺，这竹节玉簪皇后娘娘可是宝贝得很”
　　“皇后娘娘没事的，今日手气不好，明日在玩也行的”林美人看着我心疼的说道
　　□□性格单纯，古灵精怪，林美人，乖巧温顺。这二人我都很喜欢，皇帝不怎么来后宫，去也去焉妃那里，她们二人便常常来我宫中与我作伴
　　孙姑姑和小秋也连声劝阻，我知道他们是真怕我把大明宫输空了，而阿末只是温柔宠溺的看着我笑。
　　于是今晚的叶子牌也就在我输光身上的首饰后结束了，并且央着大家答应明日继续后才放了她们回宫。

　　我和小秋阿末还在讨论刚刚的牌局的时候，孙姑姑说今日在焉妃那受罚的小宫女想来向我道谢。那小宫女一进来便跪下对我连连磕头，
　　边哭边说“枝儿谢谢皇后娘娘救命之恩，若不是皇后娘娘您今日相救，奴肯定被焉妃娘娘打死了，娘娘的大恩大德奴无以为报”
　　我把枝儿扶起来她，见她身上没一处好地，满是紫红的淤痕，便让孙姑姑给她上了些药膏。
　　“你今年多大呀，这宫中当差需处处小心，今日是犯了什么错，让焉妃如此责罚你呀”
　　看她哭的可怜我有些心疼，看着还这般的小，我像她这般大的时候，还只会窝在阿娘怀里撒娇，

　　“奴今年刚满13岁，今日我去给焉妃娘娘送燕窝，无意中听到焉妃娘娘和和月姑姑说了几句话，我并不知道什么意思，焉妃娘娘察觉我后，便要打死我，奴什么都不知道”枝儿低声啜泣
　　什么话能让焉妃立马要打死枝儿，定不是小事，在我的追问下，枝儿才又跪下对我说：“娘娘枝儿愿意告诉娘娘，枝儿想留在娘娘宫中，我若待在别处，焉妃娘娘定不会放过我的”
　　我点头让她放心，她才说“奴听见月姑姑说什么，太傅那边事已办妥，什么十万两收下了，别的就没听见了”
　　我让小秋将枝儿在我宫中安顿好后，才问阿末枝儿刚刚所言可有什么头绪
　　“我猜想此事可能是涉及到前朝买官一事，现在焉妃在宫中受宠，又怀有龙裔，她爹张太傅皇帝也十分器重，只是此事非同小可，单凭张太傅一人不可能得以实现，只怕这真正的幕后之人是恭王”
　　言罢阿末又忧心忡忡看着我说“阿竹，此事事关重大，咱们不能管”

　　我暗自思索，不是不管，是不能明着管，那人心心念念不过是盛世清明，海晏河清，他或许不是个好夫君，可他确是一个好君王。若任由这买卖官职之风继续下去，朝中必会鱼目混杂，祸乱频出，只怕到时候会出现“若铨使用，百无一人”的局面。

　　这样想着便一纸家书把此事告诉了阿爹，阿爹也立刻着手彻查此事，很快便搜集了张太傅和焉妃在后宫里应外合，传递消息给恭王买卖官职的罪证，后又联合朝中老臣一起将罪证呈给了皇帝。此事一出，皇帝勃然大怒，下令彻查朝中官员的入职人选问题，果不其然，竟有几人官职不小，却目不识丁，皇帝在震怒之下晕倒了了
　　我在殿中侍疾，只见他迷糊迷糊之际，紧紧的拉着我手嘴里喊着阿娘，和嫣儿，唯独没有我的名字。
　　走出殿门时候，阿末守在殿外，见我出来给我披上了一件披风，我只看着这深深的宫墙，叹了口气“阿末今日风可真大。。”
　　我回到宫中后便病倒了，这一病就是四个月

　　恭王在京兆尹大狱中就畏罪自杀了，张太傅菜市口斩了首，抄家，女眷流放，朝中大部分官员也被皇帝换成了自己的人。
　　而焉妃也被废入了冷宫，与十一月初三生了四皇子后被赐了一杯鸠酒。
　　据说她当时不愿就死，想见皇帝一面，可皇帝没去，让苏公公去说了几句话后她便安然赴死了。
　　听到这些的时候我还在低低的咳着，原是我太天真了，我高估了皇帝的爱，我以为他爱张韵汐，我原以为他会留她一命。
　　焉妃死后，皇帝将四皇子念衍过继给了我，我给孩子孩子的取了小字：安康，平安健康

　　皇帝来看过我几次，见我病的恹恹，就嘱咐小秋和孙姑姑好好照顾我。我看着皇帝已经有些模糊身影，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却只是将手悬在空中又放了下去
　　我的眼疾经这一病严重了许多，已经看不太清眼前人的模样了。
　　皇帝却抓起我的手放在他脸上，“阿竹，谢谢你所做的一切，你要好起来，不要丢下朕好不好”
　　我点点头，细细的摩挲着他的眉眼，想要记下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