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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在我的 ...

  •   在我的脑袋当中。不对,脑袋里有那种夏,我也很困扰。因为太大意的话,那个夏很可能会从我的嘴里跑出来,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讲出来。我最近常常会太大意,太松懈了。

      「……是不是有点样子了?」

      我看着用橡皮刮刀搅拌过的巧克力,从巧克力的颜色和香味当中得到成就感。总觉得这似乎是我第一次成功(看起来)只做了什么东西。之后再拿去冰箱冰……就好了吗?去搜寻一下……上面写说要……调温?啊,对,虽然不太懂是什么意思,不过我有买用来调温的粉,所以把粉倒进去,再把剩下的巧克力加进去,稍微冷却后再开始搅拌……应该就行了。咦?要用温度计确实测量温度?我没有准备那种东西……嗯,反正是我要吃的,没差。

      搅拌完以后,我把巧克力倒进模具里,然后在放到冰箱前先用手机拍下来。虽然也不到丰功伟业那么夸张,但这是我第一次做的……料理?所以就拍一下。再多拍一张。我在拍完后确认拍得如何,发现每张照片都顶多是角度不同而已,没什么太大差别。还真是一点也不有趣啊。我的情绪比巧克力还要早冷却下来。

      要让照片变得有趣……就要找夏了。把图片寄给夏看看吧。

      我把刚刚拍的照片全部传过去之后,就用邮件问她:「怎么样?」我很期待她会不会多少传点回应过来。

      等了十分钟。

      坐在椅子上发着抖,等了二十分钟。

      我把头贴到了桌面上,等了三十分钟。

      没有回应……进行一次深呼吸后,告诉自己这是理所当然的,接搜这个事实。

      有人寄这种东西给我的话,我也会很伤脑筋。随着时间冷却下来的不只是巧克力,还有我的脑袋。我并起双腿坐在厨房角落,顺便反省。现在是冬天,这里又是阴影处,照理说应该会冷到极点才对。但我的脸颊会定期发热,导致我没办法感受到寒冷。

      而早在冰箱里凝固起来的那个东西——

      「…….这……」

      不就只是单纯把巧克力融化,再把它重新凝固而已吗?

      唔唔唔——我和放到盘子上的巧克力相互瞪视。

      又没有加其他东西装饰,而且我也不会做,实在没办法期待会有更进一步的发展。何况我完全没有准备其他材料。做巧克力时,思考只停留在「只要有巧克力就好了」这种简单的想法,没有远见——有这种情形的我,很显然的就是个门外汉。我试吃了一下,果然就只是单纯的巧克力而已。应该说口感还比市售的差。味道没有特别好,外型也很糟。虽然我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诚意并不会引起化学反应了。

      心意并没有万能到那种地步。

      我没有自信可以在接下来几天每天练习,然后在十四日前做出高等级的巧克力。而且被父母看到我那么努力的模样,也会让我很忧郁。不过要是我是自己住的话,应该就会下定决心开始练习了。

      结论上来说,买市售的会比较好。虽然这答案或许很无趣,但这种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来。送礼的时候,应该要以能让对方高兴为第一,这么一来,要优先重视的就不是表达自己心意,而是味道。虽然很无趣,但味道很重要……不有趣。(注:「无趣」和「味道」的日文发音部分相同)

      这么一来,就必须要去找一间风评不错的店家买巧克力。因为透过网络买的话,距离十四日也只剩下不一定赶得上当天的天数了,所以干脆直接去名古屋附近买,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和夏一起去买……这应该自己去会比较好吧?

      而且夏也说过「事前不知道会拿到什么比较好」之类的话。

      「……我可能搞砸了。」

      今天就是情人节前最后一个假日。从明天开始,就一直都是上学日。据说到名古屋只要搭一班电车,不过来回意外费时,再加上挑巧克力也需要时间……这样的话,其实我应该要在今天先去才对。假日不应该这样浪费的。

      咦,可是这种巧克力原本是该当天买完就送人的吗?咦?是吗?

      先不管要考虑那么多事情。

      在结论背后等着我的,是一整堆剩下来的巧克力。

      「………………………………」

      看来巧克力的生活还有持续一阵子了。

      若占卜百分之百会说中的话就是语言,再说,我根本就不期望会有那么高的准确度。而说到我接下来要注意什么地方的话,就是「虽然不是完全正确,但可以准确到什么程度」这个部分。

      目前为止,这个占卜节目的准确度大约一半一半。占卜的准确度有一半,其实还挺厉害的,但只做过几次统计就要得出大难还太早了。所以,我今天晚上也在看这个节目。

      今天那个叫通灵人什么的没有出现。难道她其实不是固定班底吗?虽然开头大约三分钟都是其他人在不断讲话撑场面,不过好像撑得很辛苦的样子……话说,这是现场直播?

      明天会怎么样呢?我蹲坐着看电视,「会因为擦身而过吓一跳★是牡羊座的结果,一把自己想讲的话清楚告诉对方吧!毕竟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掉☆ 」是我的结果。

      光明正大说出这种话的人被带往画面深处,从画面中淡出。先不管那个了,我想告诉她的话……想出一些想告诉她的话,情绪就像是脸的周围迸出一朵朵红花般高涨。我也想象了夏的回答,接着我的脑袋就立刻发烫到像是煮熟了。

      我隔着睡衣不断抓着膝盖。身体的某个地方很痒,可是却没办法找出确切位置。

      感觉有一个冷静的自己正待在房间某处看着我夸张的情绪反应,心想:「啊,这家伙完全迷上对方了。」我想,那一定是住在这个房间很久的,以前的我吧。

      以前和现在的我,完全是不同人……不对,应该也不是这么回事吧。像是和他人相处的方法,还有和家人间的关系淡薄,全都和以前一模一样,还是那个毫无趣味可言的我。

      只有在扯到夏的时候,别的我才会显现表面,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个我常常失败,又冷静不下来,还会惊慌失措到让人看不下去。

      即使如此,我还是无法讨厌那样的自己。甚至还觉得很可爱。

      把话题拉回占卜节目,今天的关键字是O。我把它跟之前的关键字凑在一起后思考了一下,实在不觉得这些字母跟情人节有关。恐怕当中没有任何意义吧。

      反正好像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商品,所以我决定忘掉这件事。

      进到被窝里以后,我仍然持续在为想告诉她的话苦恼。

      话说回来,我是有话想告诉她,的确是有很多话想告诉她。

      但世上存在着许多墙壁,既厚实,又把人们给区隔开来。

      要把那些话语传达给夏,还需要除了勇气以外的东西。

      二月十日(一)

      借由和夏的相遇,我被往好的方向引导了。

      我相信这不会有错。至少我的想法有变得积极向前,虽然也觉得好像总是向前到差点往前扑倒,但我的每一天都变得灿烂了,这点是事实。

      夏是我的太阳……自己这么说,都觉得难为情起来了。

      不过,我认为有办法像那样面向类似希望的东西生活,以人类来说,应该算是非常棒的生活方式吧。至少我可以从中感觉到类似幸福的感觉。除此之外,在人生当中还能得到什么吗?昨天想这件事情想到半夜,结果没能入眠。

      靠近太阳就会相当刺眼、炙热,实在无法抵达太阳所在之处。

      即使如此还是会为了追寻光芒而向上生长的,正是地表上的生物。

      我很庆幸我能找到光明。

      我决定要郑重向她表达对这件事的感谢。那就是我想告诉她的话。

      ……我并没有妥协,也没有加以掩饰。这是真的。

      虽然睡眠不足,但我早上还是在教室门口等待夏,不过就只有这种时候,夏才会很晚来。不对,夏大多都很晚才来。在等待期间走进教室的同学们,都用怪异的眼光看向我。我回看一眼,他们马上就像是感到畏缩般,把脸撇向别处。「不良少女」的认知有效发挥了它的作用。但是,也有人向我搭话。是天由跟恒树。

      「秋弥儿你在做什么?」

      「达达想要做什么?」

      我也不懂恒树想要表达什么。我只能像是在对临时取好,已经没有我名字原形的绰号说:「啊,那个……」一样,低下头来蒙混过去。但是完全蒙混不过去。

      「啊~是在等夏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站在这里的理由在一瞬间就被识破(恒树大概没有识破),使我的脸颊瞬间发烫。我有那么容易理解吗?……很容易理解,很容易呢,嗯——我回顾自己最近的样子,开始反省。天由她们在我反省的过程中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夏居然可以正常对待行径这么可疑,在想什么都一目了然的我,她真是个不得了的大人物。

      也可能只是单纯对我没兴趣。好寂寞。

      我就像这样继续等,等到夏来
      的时候,真的已经是差一点就要迟到的时间了。

      她看到站在门口旁边的我便停下脚步,不解地歪起头说:

      「秋弥你怎么了?」

      她今天很难得的没有打哈欠。眼睛也不是湿润状态,而是干的。

      我也渴到喉咙很干,但现在要很有精神地打招呼才行。

      「早……早啊~」

      我心想要尽管开朗一点,结果就破音了。悲伤开始冒出冷汗。

      可以感受到颧骨跟皮肤正尴尬地相互摩擦。

      「早安……有什么事吗?」

      「想针对太阳……这件事……」

      「啊?」

      夏皱起眉头,一副「你在说什么东西啊?」的表情。的的确确就是那样没错。

      就算直接说出口,也只会让我难为情而已。听到我这么说的夏保证也会很难为情。所以我更必须要把诗情画意的部分去掉,用简单明了的方式向她表达我得感谢才行。

      感谢……呃,感谢……感谢……是要说「谢谢」。

      「谢……谢谢你……」

      冒汗速度加快的同时,连意识都飞向了远方。

      我完全略过「因为……所以……」的过程,变成只有道谢了。

      「也不是什么需要跟我道谢的……咦?」

      到中途都还配合着我的夏,突然显露出心里的困惑。

      感觉我要是稍微有一丁点的松懈,就会口吐白沫。

      「就是这样。」就是哪样啊?我全身僵硬地离开现场,逃离现场。我的眼角就像是沾到热水一样烫,抽出的嘴中传出「噫、噫」的怪声。

      「咦,什么?怎么回事?」背后传来夏的低语,连耳朵都开始发烫。

      我好想转回去向她解释。不行,跟她解释的话一定会比现在更糟。所以我拼命忍耐,头也不回地坐到座位上,然后把手肘顶在桌上,托住脸颊。我用手指用力压住脸颊,试着想办法把抽搐的嘴给压平。我已经把想告诉她的事情告诉她了——虽然很想用这个想法让自己接受这个状况,但有点难度。

      ……该怎么说——

      讲不出半句话,没办法直视对方的脸。很灿烂吗?不,不灿烂,一刻都不得闲。

      与其说生活变灿烂,不如说我是不是变成笨蛋了?

      感觉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就写在夏现在的脸上,于是我闭上了眼,让自己不去看。

      关于今天的占卜,由于我没能实践「清楚告诉对方」中「清楚」这点,所以使我的国师。现在回想起来,都还是会对那僵硬的制图动作感到忧郁。那是什么奇怪的生物啊?

      就算很沮丧,我还是做到了电视前面。这已经渐渐成了一种习惯。

      我还没办法决定要对夏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这个节目能成为这样的我的指针,所以也帮了我很大的忙。

      「啊,通灵人出现了。」

      她很有精神地甩着头上场。她在途中停止跳舞,向大家说明她没有出现的理由。「我昨天感冒,头很痛,所以没办法甩头。」我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些状况。说明完以后,她又开始不断甩头。应该不是因为感冒,而是动作太激烈才导致头痛的吧?她连同昨天的份一起甩,甚至让人怀疑她的头会不会掉下来。她的头发正在快速甩动。我焦急地踩地板,心想:快点说占卜结果啦。

      只说九轮的话,天秤座的结果是:「会因为和命运中的王子接触而心跳加速!」

      命运中的王子。完全没有头绪——我装腔作势地这么想,扭动身体。

      公布完今天的关键字是U时,我才终于肯面对现实。

      可是,夏实际上是个女孩子啊。而且我也一样……王子?

      以我跟夏来说,谁才是王子?

      考虑个性的话,果然夏才是王子?我比较像女孩子?是吗?呃,要是不像女孩子的话就很奇怪了,毕竟我就是女的。夏也是个女生。她的头发软蓬蓬的,肌肤也很漂亮……包括有些令人匪夷所思的部分,感觉她比我还要更像公主。

      我好想没有在夏身上寻求王子的要素……没有的话,好像也不太妙。

      我的脑袋开始感到混乱,而且连心跳都开始变快。

      在碰到她之前,就已经心跳加速了。这样占卜的结果算准,还是不准?

      是哪个?

      二月十一日(二)

      「就是这样,所以安达要一起来吗?」

      「……去恒树家?」

      「嗯。」

      明明是夏来约我,却是要去恒树家。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这种不对头的状况。

      另外,站在夏背后的天由跟恒树则是双手抱胸,摆着架子,看起来有点嚣张。夏问我放学后要不要一起去玩游戏,大概是那两个人提议的吧。

      「游戏……我不太会玩耶。」

      家里没有游戏机,而且我也不曾在朋友家玩过游戏。

      最重要的是,我心底有种「我跟恒树算朋友吗?」的想法。

      「我不会勉强你就是了。」

      夏似乎也是没有抱着太大期待来问的,马上就妥协了。我还没拒绝啊,虽然我其实很想拒绝,但是……慢着!——有种想法阻止了安心感的到来。

      夏、天由、恒树三个人一起去玩。

      想象夏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露出我不知道的笑容。

      「啊,没关系,我还是一起去好了。」

      跟夏一起去的话就没关系——我差点这么脱口而出,连忙把这句话吞回去。天由她们就在后面,我是想讲什么不经大脑的话啊。「很好,人都到齐了!」天由她们很高兴凑齐了人数。她们在欢欣鼓舞时,夏就像是在顾虑我般,看向我的双眼。

      看到夏那种表情,就会觉得她真的很有大姐姐的感觉。

      「没关系吗?」

      她像是看透了我的心境,再次询问。

      「嗯。」

      跟夏一起去的话就没关系。我小声重述答应这件事的最大理由。

      所以,放学后就出发前往恒树家了。恒树搭天由的脚踏车,夏则是搭我的脚踏车,不过,恒树抓住娇小天由的肩膀的模样,从旁人角度来看会觉得整体构图很不协调。关于这一点,我的身高比夏高,所以应该很自然……吧。

      握住夏的手时,会感觉她的手很大,很温暖。可是她把手放在我肩膀上时,就会觉得她的手很纤细,很小。是因为现在是我在支撑着夏吗?这么一想就会感到有些自豪,但也会因为光这点小事就感到自豪很像小孩子一样,感到很难为情。

      ……话说回来,占卜有说到和王子接触……夏的手,在我的肩膀上。

      「喔哇啊啊啊!」夏被不安稳的驾驶技术吓了一大跳,是发生在我那么想的下个瞬间的事情。

      恒树家就和之前听说的一样是间肉店。店前站着一个看起来似乎是恒树父亲的人。他看见回到家的女儿,便开口说:「喔!每次来的跟熟客,还有一个没看过的也一起来啦!」

      每次来的是指天由,没看过的是指我的话,那熟客应该是指夏吧。我观察夏的反应,夏就含糊地解释说:「呃,因为母亲想轻松一下的时候就会叫我来买,嗯……」

      感觉夏跟她母亲的感情真好。而且跟妹妹好像也处的很不错。

      我能有和她们并肩站在一起的一天吗?

      从店的后门走进恒树家后,天由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走来走去,动手准备一台看起来很老旧的游戏机。手把有两支,看来是要两个人轮流用的样子。抽签的结果是我跟天由用同一支手把。虽然不是跟夏一组很可惜,但也对那是这次抽签的结果感到放心。

      如果这是升上二年级的分班状况,简直不堪入目。前途真的是一片黑暗。

      在店面的后面是居家空间,也摆有暖炉桌。怕冷的夏立刻就钻进了暖炉桌里面。恒树也跟着钻进去,天由则是把似乎是她专用的坐垫拿到电视机前。

      她们说的游戏就像升官图那样,而实际上也真的要掷骰子,好像只要利用掷骰子走到重点就可以了。画面显示出一开始身上有一千万,害我忍不住大吃了一惊。说要带上一千万元再出发,可是这些钱是谁给的?这已经不是能用做人大方来形容的等级了。我一边计算现在的时薪要打工多久才能存到那么多钱,一边掷出骰子。在画面中翻滚完的骰子,朝上那一面显示着6。

      「是个好兆头呢。」

      坐在暖炉桌里,身体弯得像折起来的坐垫一样的夏开口夸奖我。她把脸贴在桌上,脸颊因为这样而挤到变形……这样子或许也挺可爱的。

      坐在夏对面的恒树也用同样的姿势压着脸颊。天由看到她挤压的模样,提到:「你就去挤扁你的胸部好了啦!」使恒树难得露出了不开心的表情。但她又立刻把脸颊贴回桌上,用这个姿势懒洋洋地伸手找手把。我看向夏,发现她也一样只有在动手臂。

      ……难得夏的表情看起来变得很年幼,应该没关系吧?

      「唔……」

      我朝着目的地前进,结果岂止是一千万元,我只是停在蓝色
      的时候,真的已经是差一点就要迟到的时间了。

      她看到站在门口旁边的我便停下脚步,不解地歪起头说:

      「秋弥你怎么了?」

      她今天很难得的没有打哈欠。眼睛也不是湿润状态,而是干的。

      我也渴到喉咙很干,但现在要很有精神地打招呼才行。

      「早……早啊~」

      我心想要尽管开朗一点,结果就破音了。悲伤开始冒出冷汗。

      可以感受到颧骨跟皮肤正尴尬地相互摩擦。

      「早安……有什么事吗?」

      「想针对太阳……这件事……」

      「啊?」

      夏皱起眉头,一副「你在说什么东西啊?」的表情。的的确确就是那样没错。

      就算直接说出口,也只会让我难为情而已。听到我这么说的夏保证也会很难为情。所以我更必须要把诗情画意的部分去掉,用简单明了的方式向她表达我得感谢才行。

      感谢……呃,感谢……感谢……是要说「谢谢」。

      「谢……谢谢你……」

      冒汗速度加快的同时,连意识都飞向了远方。

      我完全略过「因为……所以……」的过程,变成只有道谢了。

      「也不是什么需要跟我道谢的……咦?」

      到中途都还配合着我的夏,突然显露出心里的困惑。

      感觉我要是稍微有一丁点的松懈,就会口吐白沫。

      「就是这样。」就是哪样啊?我全身僵硬地离开现场,逃离现场。我的眼角就像是沾到热水一样烫,抽出的嘴中传出「噫、噫」的怪声。

      「咦,什么?怎么回事?」背后传来夏的低语,连耳朵都开始发烫。

      我好想转回去向她解释。不行,跟她解释的话一定会比现在更糟。所以我拼命忍耐,头也不回地坐到座位上,然后把手肘顶在桌上,托住脸颊。我用手指用力压住脸颊,试着想办法把抽搐的嘴给压平。我已经把想告诉她的事情告诉她了——虽然很想用这个想法让自己接受这个状况,但有点难度。

      ……该怎么说——

      讲不出半句话,没办法直视对方的脸。很灿烂吗?不,不灿烂,一刻都不得闲。

      与其说生活变灿烂,不如说我是不是变成笨蛋了?

      感觉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就写在夏现在的脸上,于是我闭上了眼,让自己不去看。

      关于今天的占卜,由于我没能实践「清楚告诉对方」中「清楚」这点,所以使我的国师。现在回想起来,都还是会对那僵硬的制图动作感到忧郁。那是什么奇怪的生物啊?

      就算很沮丧,我还是做到了电视前面。这已经渐渐成了一种习惯。

      我还没办法决定要对夏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这个节目能成为这样的我的指针,所以也帮了我很大的忙。

      「啊,通灵人出现了。」

      她很有精神地甩着头上场。她在途中停止跳舞,向大家说明她没有出现的理由。「我昨天感冒,头很痛,所以没办法甩头。」我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些状况。说明完以后,她又开始不断甩头。应该不是因为感冒,而是动作太激烈才导致头痛的吧?她连同昨天的份一起甩,甚至让人怀疑她的头会不会掉下来。她的头发正在快速甩动。我焦急地踩地板,心想:快点说占卜结果啦。

      只说九轮的话,天秤座的结果是:「会因为和命运中的王子接触而心跳加速!」

      命运中的王子。完全没有头绪——我装腔作势地这么想,扭动身体。

      公布完今天的关键字是U时,我才终于肯面对现实。

      可是,夏实际上是个女孩子啊。而且我也一样……王子?

      以我跟夏来说,谁才是王子?

      考虑个性的话,果然夏才是王子?我比较像女孩子?是吗?呃,要是不像女孩子的话就很奇怪了,毕竟我就是女的。夏也是个女生。她的头发软蓬蓬的,肌肤也很漂亮……包括有些令人匪夷所思的部分,感觉她比我还要更像公主。

      我好想没有在夏身上寻求王子的要素……没有的话,好像也不太妙。

      我的脑袋开始感到混乱,而且连心跳都开始变快。

      在碰到她之前,就已经心跳加速了。这样占卜的结果算准,还是不准?

      是哪个?

      二月十一日(二)

      「就是这样,所以秋弥要一起来吗?」

      「……去恒树家?」

      「嗯。」

      明明是夏来约我,却是要去恒树家。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这种不对头的状况。

      另外,站在夏背后的天由跟恒树则是双手抱胸,摆着架子,看起来有点嚣张。夏问我放学后要不要一起去玩游戏,大概是那两个人提议的吧。

      「游戏……我不太会玩耶。」

      家里没有游戏机,而且我也不曾在朋友家玩过游戏。

      最重要的是,我心底有种「我跟恒树算朋友吗?」的想法。

      「我不会勉强你就是了。」

      夏似乎也是没有抱着太大期待来问的,马上就妥协了。我还没拒绝啊,虽然我其实很想拒绝,但是……慢着!——有种想法阻止了安心感的到来。

      夏、天由、恒树三个人一起去玩。

      想象夏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露出我不知道的笑容。

      「啊,没关系,我还是一起去好了。」

      跟夏一起去的话就没关系——我差点这么脱口而出,连忙把这句话吞回去。天由她们就在后面,我是想讲什么不经大脑的话啊。「很好,人都到齐了!」天由她们很高兴凑齐了人数。她们在欢欣鼓舞时,夏就像是在顾虑我般,看向我的双眼。

      看到夏那种表情,就会觉得她真的很有大姐姐的感觉。

      「没关系吗?」

      她像是看透了我的心境,再次询问。

      「嗯。」

      跟夏一起去的话就没关系。我小声重述答应这件事的最大理由。

      所以,放学后就出发前往恒树家了。恒树搭天由的脚踏车,夏则是搭我的脚踏车,不过,恒树抓住娇小天由的肩膀的模样,从旁人角度来看会觉得整体构图很不协调。关于这一点,我的身高比夏高,所以应该很自然……吧。

      握住夏的手时,会感觉她的手很大,很温暖。可是她把手放在我肩膀上时,就会觉得她的手很纤细,很小。是因为现在是我在支撑着夏吗?这么一想就会感到有些自豪,但也会因为光这点小事就感到自豪很像小孩子一样,感到很难为情。

      ……话说回来,占卜有说到和王子接触……夏的手,在我的肩膀上。

      「喔哇啊啊啊!」夏被不安稳的驾驶技术吓了一大跳,是发生在我那么想的下个瞬间的事情。

      恒树家就和之前听说的一样是间肉店。店前站着一个看起来似乎是恒树父亲的人。他看见回到家的女儿,便开口说:「喔!每次来的跟熟客,还有一个没看过的也一起来啦!」

      每次来的是指天由,没看过的是指我的话,那熟客应该是指夏吧。我观察夏的反应,夏就含糊地解释说:「呃,因为母亲想轻松一下的时候就会叫我来买,嗯……」

      感觉夏跟她母亲的感情真好。而且跟妹妹好像也处的很不错。

      我能有和她们并肩站在一起的一天吗?

      从店的后门走进恒树家后,天由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走来走去,动手准备一台看起来很老旧的游戏机。手把有两支,看来是要两个人轮流用的样子。抽签的结果是我跟天由用同一支手把。虽然不是跟夏一组很可惜,但也对那是这次抽签的结果感到放心。

      如果这是升上二年级的分班状况,简直不堪入目。前途真的是一片黑暗。

      在店面的后面是居家空间,也摆有暖炉桌。怕冷的夏立刻就钻进了暖炉桌里面。恒树也跟着钻进去,天由则是把似乎是她专用的坐垫拿到电视机前。

      她们说的游戏就像升官图那样,而实际上也真的要掷骰子,好像只要利用掷骰子走到重点就可以了。画面显示出一开始身上有一千万,害我忍不住大吃了一惊。说要带上一千万元再出发,可是这些钱是谁给的?这已经不是能用做人大方来形容的等级了。我一边计算现在的时薪要打工多久才能存到那么多钱,一边掷出骰子。在画面中翻滚完的骰子,朝上那一面显示着6。

      「是个好兆头呢。」

      坐在暖炉桌里,身体弯得像折起来的坐垫一样的夏开口夸奖我。她把脸贴在桌上,脸颊因为这样而挤到变形……这样子或许也挺可爱的。

      坐在夏对面的恒树也用同样的姿势压着脸颊。天由看到她挤压的模样,提到:「你就去挤扁你的胸部好了啦!」使恒树难得露出了不开心的表情。但她又立刻把脸颊贴回桌上,用这个姿势懒洋洋地伸手找手把。我看向夏,发现她也一样只有在动手臂。

      ……难得夏的表情看起来变得很年幼,应该没关系吧?

      「唔……」

      我朝着目的地前进,结果岂止是一千万元,我只是停在
      卜结果,于是将身体往前移动。这么一来正负相加就会得零,夏的手依然在我的头上。由于我低着头,没办法确认夏的反应,但她没有说半句话。我也咬着唇忍耐,发不出任何声音。我维持这个姿势静静等着,不久,夏便默默地再次抚摸我的头。

      我想,我就是为此而来。把之前的理由、想法什么的全都用力丢掉,全改写成后来追加的理由就好了。理由这种东西不用管它的顺序也无妨。就算不是根深蒂固的理由,也只要捏转因果关系,让理由成立就好。

      我在逐渐发烫的脑袋深处,深深确认我在这里的意义。

      明明被其他人摸头,弄得头发乱七八糟也只会觉得不愉快。

      为什么只是被夏触碰,我就会像是一团火球一样发热?

      为什么言语就会失去意义?

      这些问题的答案,似乎可以用两个字来表达。

      这个占卜的节目意外陪了我很长一段时间。

      我从途中开始就没怎么在想准确度的事情,所以也不知道有多准,但占卜确实多少有让我的每一天产生变化。占卜是好是坏,或许取决于能让听到占卜结果的人采取多大的行动也说不定。

      不过说到这个占卜节目好不好,我会觉得不太好就是了。

      今晚的星座占卜全都是「不要忘记买巧克力喔!」。随按根本就已经不是占卜了,但很简单明了。然后从他们马上开始介绍某间店的巧克力网购这部分来看,她们在想什么真的是浅显易懂。

      惯例的关键字也已经来到最后一个,最后是以「今晚的关键字是A」来作结。接着通灵人马上开口说剪剪子全是自己决定,开始娓娓道出当中的由来。此时从后面有数名工作人员跑出来,想把有些脱序演出的通灵人带到镜头外,结果演变成扭打的状况。虽然通灵人说着「我就是喜欢这样,有什么关系啊!你们这些混账有意见吗!」反抗工作人员和一起参加节目的人,但还是就这样被带离了现场。

      地板上只剩下她离开时弄掉的一团假发。

      其他来宾默默拿走假发并露出笑容的画面看起来很奇妙。

      在看到他们是送什么礼物之前,我就先关掉了电视。虽然有说到要把讯息怎么样的,但我早就忘了第一个关键字,所以也没办法参加募集活动。

      话说,也差不多到不能光看不做的时候了。

      就像今天的占卜结果那样。

      二月十三日(四)

      回过神来,已经是十三日了。

      我还记得星期日有做巧克力跟被夏摸头的事情,其他几乎都不记得了。总觉得想忘记的事情比忘掉的还多,不过那是错觉。

      明天就是情人节了。所谓光阴似箭就是指这么回事。以前明明慢到不行的时钟指针就像坏掉了一样,不断快速转动。而我的视线也会跟着指针一起转动,害我惊慌失措。这可以说是最近抱有的一大问题……先不管这个。

      我还忘记了一件事。

      今天傍晚以后要打工。

      「…………………………………」

      怎么办?我穿着旗袍,焦急地站在店门口。我还没有买巧克力。原本想要今天去买,结果完全忘了还有打工的存在。在上课时候突然想起这件事究竟算是幸运,还是不幸的开始呢?我呆站在原地,甚至忘了要藏住旗袍的开衩。思绪变得越来越混乱。怎么办?怎么办?

      双眼和生理时钟都转动得很顺畅,脑袋就不能也像那样灵活运转吗?

      这样的话,就只能看当天状况来一决胜负了。找个地方买巧克力,再把它交给夏。大概就只能那么做了。啊,可是能跟夏一起出游这点很不错,我觉得很不错,嗯。

      比起把巧克力带去学校给她之后就没下文好太多了。

      问题在于要当天买的话,就很担心会不会大排长龙,或是很笨就卖光了。排队要多久我都愿意,但卖光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如果买不到……就挑其他点心吧。就算不拘泥于巧克力,应该也没关系吧?重点在于要在情人节送礼物给夏,还有收到她的礼物。这么一想,心里的不安就稍微淡了一点。

      可是在快要消除一个不安的时候,就会突然有别的事情像气泡般浮上。

      夏她有多少在意一下明天的事情吗?她没有忘记吧?对了,想要明天一起出游的话,就要问问她的预定行程,先跟她约好才行。再怎么说也不能在工作时正大光明地用手机,不过现在也还没有客人来,于是我偷偷摸摸地往后场走去。

      店长不在后场的员工休息室里。一看便发现店长永阳也在后门外头讲电话。我心想太幸运了,接着从包包里拿出手机,连忙写起邮件。我寄了内容是「明天有空吗要一起去哪里吗可以一起去玩吗?」的邮件给夏。

      因为工作的时候没办法确认,所以我把自己的愿望全写在一起寄给她以后,就立刻回到了外场。外场还没有客人,不过我看到同事的红色车子开进了员工专用停车场。

      挂在店门口附近的月历映入我的眼帘。我注视着月历上的十四日。

      上面用红字写着「情人节」,像是例假日的预定行程一样。

      就是明天了。

      一想到这点,心里就开始躁动,双脚甚至差点就不禁跳了起来。

      一起迎接情人节,应该是件非常特别的事情才对。虽然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回应,但那天能在一起是自圣诞节以来的一大活动。我很期待,心跳也快到会觉得心脏很痛的地步。

      当然对象并不是选谁都好,正因为对方是夏,我才胡有这样的反应。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是夏?位在某处的自己向自己心中的某处提出这个问题。

      例如,如果来体育馆二楼的人不是夏而是别人,我就会……喜……欢……不对,是对那个别人抱有好感吗?我想象了一下,觉得那种事应该不可能发生。是别人的话,我应该会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就匆匆逃出体育馆,跑去别的地方独自坐着吧。

      为什么我有办法待在夏身边那么久?

      可能是因为夏她是我的命……命运之人……的关系……吧。

      明明也没有在讲话,却差点咬到舌头。命运……命运是怎样!

      「噢!红通通~」

      同样在这里工作的阿姨走了进来,用生硬的语调来调侃我,当做是打招呼。

      我的脸很红吗?她说出的这个事实让我的眼底开始发热。

      「因为是冬天……呃,就像是太冷了皮肤裂开那样……」

      「太热了啦,混账!」

      阿姨脱下紫色夹克,抱怨暖气太热。

      是吗,原来是很热啊。是吗,原来是太热了啊。原来是这样啊。

      那让我很怀疑过一段时间就会烫伤的火热肌肤,应该也是暖气害的吧。

      于是,明天即将来临。

      星期五可能真的是决战之日也说不定。

      附录「社妹来访者4」

      「我来拿巧克力了。」

      「……什么?」

      继昨天以后又来到我家的小社站在玄关前,说着这种话。

      姐姐跟黏在身后的我都讶异地看着她。

      「我听说可以拿到巧克力!」

      小社不断转动手臂,催促我们赶快给巧克力。喔喔!她期待到眼睛都亮了起来。如果是小社,就算这句话不是比喻,而是她那和头发颜色相同的双眼真的会发亮,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你在说什么?啊~是在说情人节吗?」

      「就是那个,就是那个!」

      小社点了两次头。感觉她头部的动作轻盈到了极点。

      就像是总之先点个头那样。

      「我觉得就日期而言,现在比较接近节分。」

      「那就当作是那样吧。」

      小社露出开心的笑容这么说。这样也可以吗?姐姐也觉得很傻眼。

      「到底是从谁那里听来的……冰箱里有巧克力吗?」

      姐姐准备转过身去。「不过在那之前……」她用手压住一直跳来跳去的小社的头。

      「你先安静等着。」

      「我会安静~」

      说完,小社就挺直身子。姐姐看到她这么做以后,就走向了厨房。

      我感觉到一股视线,所以就决定直接面向小社。

      小社大概只「安静~」了五秒。她大大的双眼看向我。

      她的眼睛还是一样漂亮。只要注视着她的双眼,或被她注视,就会觉得心跳加速。

      「也请小同学给我巧克力。」

      「啥!」

      小社把双手弄成碗状伸向我。居然连我都不放过,还真是奢侈。

      唔……我注视着她小小的手掌思考。这么一看,就发现她连指甲都是淡淡的水蓝色。

      是指甲油吗?

      「如果小社也要给我的话,我可以给你。」

      「为什么?」

      小社非常不解地歪起头来。看来她似乎以为这是能单方面收到巧克力的日子。

      说真的,她到底是从谁那里听来的?

      「因为情人节就是那种节日啊。」

      「
      是吗?」

      「大概吧~」

      我开始不断转起小臂。小社也转起手臂。转来转去。

      「那么,下次见面的时候就交给你吧。」

      「你说下次……」

      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而且我也不知道小社的家在哪。

      我主动去找的话就绝对找不到她,但不知不觉,她就会擅自出现在身旁。

      小社该不会是妖精吧?

      小社的头发缠绕在我的手指上,持续散发着微微的水蓝色。

      感觉要是在睡前不经意被她的头发所吸引,一直注视的话,会永远无法移开视线。

      「啊~好冷。」姐姐边这么抱怨,边走了回来。她是家里最怕冷的人。

      好像就和妈妈说的一样,是毅力不够的样子。我懂,我懂。

      「还剩下夏威夷果的。」

      姐姐拿了一整盒过来的,是上个月别人从国外带给她的伴手礼。

      「我!不错耶~」

      小社扑上去抓住盒子,然后以一副「我拿到了!」的感觉用两手把它拿起来。

      「我下次也会带回礼给夏小姐喔~」

      「咦,你打算全部拿走吗?」

      「好耶~」

      小社完全没有听人说话,就这样跑走了。

      她举着巧克力盒子的模样看起来相当开心,还踏着小碎步。

      「哎呀呀……算了,没差啦。反正也只剩差不多三个而已。」

      姐姐打了个冷颤,像是在表达她比较在意寒冷的天气。

      ……下次吗……我也要准备巧克力才行呢。

      姐姐看着小社消失在远方,发牢骚说:

      「怎么每个人都想要巧克力啊。」

      「每个人?」

      我疑惑地歪起头来,姐姐就叹着气抚摸我的头。

      「你也想要吗?」

      「我也不是不能收下你的好意。」

      哼哼哼——我手叉着腰,摆起架子。

      弓起的独自被用手指戳了一下,害我呛到。

      哼哼哼。

      「今天的秋弥同学」

      夏突然说要来比谁的脚比较大。

      我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还是脱下鞋子,把脚底贴上她的脚底。我的脚比较小。

      夏确认完这件事之后,就说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离去了。

      ……咦,什么?什么?怎么回事?
      二月五日(三)

      我在抄板书的同时,也望向安达那看起来非常不专心的后脑勺。不断左右晃动,不稳得就像快掉下来的乳牙一样。不过她一直维持这个状态,就某方面上来说也算是很稳定吧。

      对我来说,这至少比看着课堂上的黑板还要不腻。

      然后到了放学后,安达跑来问我喜欢哪种巧克力。因为这问题来得挺突然,我悄悄陷入了沉思。感觉要是开玩笑说我只吃歌帝梵巧克力,安达很有可能会真的去买,所以不能随便乱说。于是,我给了喜欢牛奶巧克力这个中规中矩的答案。

      或许她是想在买巧克力前先问过我的喜好。那我是不是也该先问一下比较好?但在我察觉这件事之前,我跟安达就已经先道别了。还记得的话,明天再问就好,所以我没有勉强自己去追她。不过,明明还有很久,安达还真性急。

      以我的角度来看,「十天后」是非常遥远的未来。

      我有点羡慕时间流动速度和我不同的安达。

      而时间流逝得特别缓慢的,果然还是读书的时候。常常会有我以为已经读了很久,可是一看向时钟,却发现只过了三十分钟的状况。这时候,我的注意力会马上散掉,没办法读书,所以只好休息。

      至于二楼用来读书的房间里为什么会多了一台小电视,呃……这可能跟时间流动的速度有关。要是没有电视这类东西,光是在念书,常常会觉得时间流逝得太缓慢,很无聊,最后就会顺势睡着。

      虽然也不是说很晚睡就会变聪明就是了。

      我边趴在桌上感受着腰际传来的寒冷,边看着电视,看到一抹长发在飞舞。

      「啊,是通灵人。」

      九牧才刚开始,就有个夸张的家伙在跳舞。这个人在其他电视节目里,也是出来就一直讲些莫名其妙的话,讲完就跑到摄影棚外面——这就是她的风格。她就像是那种经常会在当地……应该说是在名古屋的节目里登场的当地搞笑艺人,所以这大概也是名古屋类型的节目吧。顺带一提,她前阵子还曾喊说:「我又看到水蓝色头发的人!那一定是外星人!」说什么水蓝色头发,又是外星人的,哈哈哈,为什么水蓝色头发就会使外星人啊?这两个一点关系都没有嘛,哈哈哈……嗯?

      通灵人跳到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节目其他来宾也引导节目进到下一个阶段。稍微看了一下直呼,大仙这是占卜节目。虽然我对这种节目没兴趣,还是决定至少看到自己生日月份的占卜结果出来。不过这确实星座占卜,让我有些伤脑筋。我是什么星座?

      大概是羊或牛,但我不太确定。牡羊座的结果是「注意遗忘的回忆,幸运色是蓝色」,金牛座则是「看到不该看的吓人景象」。到底哪个比较好呢?

      节目在我思考的时候又进入到下个阶段,说关键字怎么样的。等他们说完,我就关掉了电视。

      虽然通灵人跳舞挺有趣,不过我对占卜没有兴趣,所以我不会再看这个节目了。

      应该吧。

      二月六日(四)

      我感觉到安达的视线。虽然几乎每天都感觉得到啦,不过今天是安达在上课的时候没有回头半次,我却感觉得到安达的视线(类似的某种感觉)。安达你太厉害了。

      我有想过很多造成这种现象的可能原因,像是今天是不是有发生什么事之类的,但我应该没有做什么会特别受瞩目的事情才对。从我坐到教室座位上 ,应该说在上课之前,安达一直在我旁边盯着我看,所以应该有什么事吧。不过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安达在午休的时候也过来了,所以我们就直接一起吃午饭。我和安达都是吃现成的咸面包。我有带过几次母亲一时兴起做的便当,但安达从来没有从家里带便当来。因为这样,看着安达吃东西的样子,就能感觉到她觉得动口很麻烦,对吃东西和食物的味道也没兴趣……我想起安达母亲的脸,还有她对女儿的看法。原来如此,如果有人这样吃下自己辛苦做好的料理,就算对方是亲生女儿,或许也会觉得心里不舒服。最近安达的行为举止是有些可疑,但也不是完全面无表情。要是她肯把想噶表现出来,和家里的关系可能会有不一样的发展。但老实说,我没有要深入她们家务事的意思。

      比起那个,我更在意安达现在的状态。她一直看着我却什么都不说,让我有点伤脑筋。虽然我觉得她应该不是这个意思,但我问她是不是想要我的面包或饮料,她也说不是。在我伤脑筋时,安达提出了一个不晓得是否和她这样的原因有关的问题。

      「夏是什么星座?」

      她问了个很奇妙的问题。问星座我也不清楚,所以我把生日告诉她,让她帮我判断。我问她我是什么座,她却没有立刻做出反应。这时,天由她们也前来加入了对话。

      安达只是看了她们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但她们过来的同时,安达的表情也变得僵硬。那表情就像她正在静静咀嚼的面包一样干。

      安达和我单独相处的时候很松懈,散发出的氛围和气息就好像是要供应给我一样传来,试图和我交流。但是一有别人介入我们之间,她就会立刻在周围张开一层看不见的膜,连同那股氛围分享给天由和恒树,也不喜欢别人踏进自己的领域。

      安达是个精神上的家里蹲。

      她的表情,或许只会在跟我独处的时候变得柔和也说不定。

      ……这让我很疑惑,她为什么会对我敞开心胸到这种地步。

      感觉真的开始觉得她像妹妹了。我们家的妹妹也是偏向不对外人敞开心胸,所以我好像有种「所谓妹妹就是这种感觉」的先入为主观念。

      先不管这个,我有些在意一件事情,于是我回问安达:

      「你为什么要问星座?是占星术之类的吗?」

      「呃……这个嘛……」

      语塞的安达撇开视线。

      如果是生日就算了,问星座能当什么参考?

      她会不会是很热衷占卜?我这么想的时候,想起了昨天的占卜节目。安达也有看吗?可是会注意别人运势的人应该不多吧。

      之后恒树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时,我发现安达在不知不觉间回到了自己座位,话题也就此结束,剩下的就只有类似安达视线的感觉。

      「………………………………唔……」

      结果,我到底是什么座?

      放学了!到家了!去悠哉休息吧!就在我换好衣服,决定之后要做什么的时候——

      「去肉店买些配菜回来。你和老板的女儿是朋友吧?」

      「朋友和义务跑腿有什么关联?」

      「搞不好可以有些优惠啊,对吧对吧?」

      母亲用肩膀推着我。对恒树抱那种期待没有用啊。

      因为这样,我不得已只好出门,而这正是遇上一连串巧合的开始。要是拒绝跑腿,晚餐时餐桌上会变得很空虚,所以实质上是强制我外出。我带上脚踏车钥匙离开家门时,妹妹正好要到家了。我向远方路上的妹妹挥手后,她就用她的短腿迅速跑来。

      我把全家共用的脚踏车拉到外面,此时妹妹也来到了我面前。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她说完吸了一下鼻水。她的鼻子和脸颊被冬天的寒风吹得红通通的,整个脸的配色就像面包超人一样。

      「姐姐你要出门吗?你是要去哪里啦?」

      她张开双手,挡在我前面。

      「我要去买晚餐的配菜,你要去吗?」

      「要早点回来喔。」

      她毫不犹豫地走过我身旁,进去家里。怕麻烦这点用不着学我啊。不过,现在快到晚上了,我也不打算让妹妹一个人出去。

      我在还在犹豫要不要加一件上衣的时候,就已经骑上脚踏车了,所以我决定直接穿这样出门。我超过在回家路上的小学生和国中生们,朝恒树肉店前进。

      到肉店这段路骑脚踏车不算远,没多久就到了。现在在店里负责接待客人的是恒树的父亲。他因为女儿的关系也认识我,所以一看到我就说了声「嗨」来打招呼。现在的客人听见这声招呼后,便转头看向我。她冷色系的头发随着动作缓缓飘动。

      对方是个比我高半颗头的女生。她蓬松的长发有微微烫卷,底下的耳环反射出了亮光。身上随性地穿着和我不同学校的制服。

      那个女生立刻把头转回前方。我站在她的斜后方,和她稍微保持距离。

      不知道她是不是跟我一样被叫来跑腿。没想到会有其他和我一样的女高中生。

      我也准备点菜,伸出手指,沿着展示柜里的各种商品移动。这是,刚才的那个女生突然看向我。她转过头的同时,眼睛也跟着连忙瞪大,而她转头的动作实在太突然了,让我也吓了一跳。我半蹲着静观这究竟是什么情况时——

      「小秋?」

      她面带半信半疑的表情,喊出我的名字。

      而且还是很亲切地叫出我的绰号。

      我的脑袋产生些微麻痹。虽然视线失焦,但我还是动起脑,试图掌握情况。

      会那样叫我的,只有小学时的朋友,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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