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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一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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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便发现脚从开衩的部分露出了大量的肤色,于是我连忙把脚收回来,接着为了遮羞而把回力标丢出去。回力标划出和第一次时很类似的飞行轨道,再次飞往我的身后。
我捡起回力标,疑惑地歪起头来。
我只觉得丢回力标是丢出去跟接住两种分开的动作而已。
这样的话,那跟夏一起玩空气曲棍球还好玩多了。看来这种游戏不适合我。
「没有很好玩?」
「唔……」
我以保守的方式肯定她的询问。接着夏就看起来也不是那么遗憾地小声说了声:「这样啊。」
「唔……要不要现在回去那边再买过别的东西?」
我一边说着「不用了,不用了」一边挥动回力标。这个回力标当中还存在着许多其他的价值。
夏看着蓝色的回力标左右晃动,说了声「这样」,看起来有些满意似地眯起双眼。她的嘴角微微弯起,让我觉得就好像是被姐姐注视着一样。
「不过,还是回去吧。那里面比较温暖。」
夏如此提议之后,转身朝往入口的方向。那个提议虽然不错,但我心里却挂念着某些事情。我的心中有个东西像是在拉着我的头发般,对我提出忠告。
说:「只有在这个没有其他人的地方,才有可能跟夏谈比较深入的话题喔。」
的确,要是在有众多情侣的地方,根本就没办法开口跟夏谈爱情或恋爱之类的话题。
所以,我决定踏出这一步。就算没有做好准备,就算差点失足。
「那……那个!」
向前踏出一步。让自己的身体前倾到几乎要跌倒,接近夏。
夏回过头来,我握住她的手让她手心朝上,摊开她的手指。我用双手包覆住她的手,让手指相互交缠。大概是因为自己的手被当作宝物一样对待的缘故,夏看起来似乎正感到困惑。
「怎么了?」
因为今天是圣诞节——这种简单的理由促使我做出行动。
我的手指动作像是在摸夏的手相,使夏说了声「好痒」,然后向她道歉。
「我……我……」
喜欢夏。
是这么喜欢。
很喜欢。喉咙紧紧地揪了起来,呼吸困难,嘴唇在颤抖着。
「我想当夏的……呃……想当夏的朋友……」
我妥协了。但考虑到我累积至今的勇气存量,这样就已经是极限了。
「我觉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啊。」
夏露出困扰的笑容。我也觉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但我想要的不是那种朋友。
「我不是想当那点程度的朋友……」
我的内心被连自己也搞不懂是什么意思的形容给玩弄,使得双眼因而左右摆动。我想,用大小来测量朋友关系的程度应该是错的吧。但事到如今已经无法收手了,于是我思考着接下来要说什么话。
我所寻求的朋友关系。假设我要的不是那点程度的朋友关系的话……
那就像回力标一样,前往更高的地方。
「我想成为……夏最要好的朋友。」
我再往前逼近一步,同时做出这段宣言。
「……最要好的?」
夏皱起了眉头,不晓得是不是没能掌握我话中的意思。感觉要是一直被她盯着看,我就会因而胆怯而说不出半句话,所以我决定在时间流逝之前全部告诉她,开口说:
「与其说是想当夏最好的朋友,应该说,我……要努力当上夏最要好……的朋友。」
「是……是吗……」
夏不是很清楚地点了头以后,便面露复杂表情发出「唔……」的声音。寒冷空气使得身体抖了一下。
不知道夏是不是觉得耳朵跟脸颊很冷,她戴上了外套上的帽子。啊,她那样还真可爱——她戴上帽子的模样让我不小心看得入迷。
「虽然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不过我觉得有上进心是件好事。」
「嗯……」
她看起来确实是不懂我的意思。但不晓得夏究竟把我低下头的动作解释成什么意思,她伸出手来摸我的头。我自然而然弯起膝盖,稍微大胆地将身体往前倾,甚至让自己的头几乎就要碰上夏的下巴。夏不发一语地用肩膀支撑住我的头。
为了不让夏的手和肩膀离我而去,我紧紧抓住她衣袖的手肘部分。
我就这样靠在她的身上,闭上了双眼。
有种握在手上的回力标镖翼在黑暗彼端振翅飞翔的错觉。
逐渐融入天空的蓝色残影,深深烙印在眼睛的深处。
「………………………………….」
我们两个在公园里,因为寒风的吹拂而微微颤抖,同时摸着对方的头,以及被摸着头。
这是一段极为幸福的时间。至少对我来说是如此。
并不会因为今天是圣诞节,就发生戏剧性的事件。
但我在圣诞节时和夏一同度过这样的时光。这件事所含的特殊意义,就是我期望得到的东西。
所以,其实从跟夏碰面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最幸福的状态了。
从一开始就已经在最高点了。剩下的,只不过是为了花上一段很久的时间,享受从高处所见的景色,并且平安无事地走下山,所以才会打空气曲棍球、喝咖啡,还有送礼物。虽然事情因为回力标的关系而变得有点奇妙,但我确信今天的计划非常成功。
夏的手指梳着我的头发。
……今天这一天,肯定不会成为美好的回忆。
因为脑海里不断变得一片空白,根本没有那个余力去记住今天发生的点点滴滴。
就像是白雪遮蔽住景色一样。
唯一清楚记得的,就只有曾出现过「白色相簿」这件事。
附录「树妹来访者3」
「接下来换往右边~」
「滚来滚去~」
「…………………………………」
「接下来换左边~」
「滚来滚去~」
「……那边那个自称六百几十岁的,那是我的棉被。」
在旁边看着我们的姐姐露出觉得傻眼的表情。我现在才察觉到,这么说来——
因为今天房间里也很冷,所以我把身体钻进卷起来的棉被里面,只露出头。棉被的另一端则是小树把身体露在棉被外。然后我们就这样滚来滚去在玩。
顺带一提,小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到我们家的。回去的时候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就不见人影。真不可思议。
「那样好玩吗?」
「会变得很温暖喔。」
小树一边跳来跳去的一边这么说。她在棉被里的脚也一直踢来踢去,有点痛。
姐姐仍然带着觉得傻眼的表情,把头转回电视的方向。
「那还真是太好了。」
「夏小姐要不要也一起来?」
「虽然光用看的可能看不出来,不过我也是很忙的。」
靠在无脚椅上呆呆看着电视的姐姐不知道在说什么鬼话。
我们也很忙啊。我们可不是单纯轻轻松松地在翻滚。
要是不跟小树同心协力的话,就很难顺利翻滚。还有诀窍在于要翻滚的时候要去意识到上下位置,要去感觉到由上到下、由下到上的这种力道流动。这很重要。
滚来滚去滚来滚去。在姐姐的身后滚来滚去。保有着相当大的余裕,在墙边改变反向。滚来滚去滚来滚去,滚到窗边,然后被说了一句「啊啊!烦死人了!」的姐姐給制止了。
棉被被姐姐用脚夹住了。虽然我跟小树一起用跳的试图挣脱,却没有任何效果。
「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倒想问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我们在取暖。」
「是在取暖是也。」
我搭着小树的顺风车一起回答。姐姐叹了口气,像是虚脱般露出垂头丧气的模样。
过没多久,就有个声音在比我们还要高的地方响起。
「喔?有电话。」
姐姐不改姿势,直接用爬的过去,然后拿起随便放在桌上的电话。在确认打过来的人是谁以后,姐姐便接起电话说:「喂?」接着她就直接利用膝盖走到房间外面。
「唔。」
「唔唔唔。」
因为姐姐跑掉了,于是我摸摸离开了棉被。小树也动作缓慢地爬了出来。之后我们就直接坐到姐姐的棉被上。小树拿掉了围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热起来了。
「虽然围围巾很温暖,不过脖子会觉得刺刺的呢。」
「是吗?」
听她这么一说,就发现小树的脖子周围都变得红红的了。她是皮肤很脆弱吗?
不晓得是不是在跳起来的时候飞起来的,小树身上散发出的光芒跟灰尘一起在空中飘舞。现在的小树身边依然飘着从水蓝色头发飘散出来、轻飘飘的像鳞粉一样的光芒。一把手指靠近光芒,光芒就像真正的小昆虫般轻轻站上我的指尖。我不想让光芒掉落下来而小心翼翼地把手收回来,结果光芒在途中就突
一看,便发现脚从开衩的部分露出了大量的肤色,于是我连忙把脚收回来,接着为了遮羞而把回力标丢出去。回力标划出和第一次时很类似的飞行轨道,再次飞往我的身后。
我捡起回力标,疑惑地歪起头来。
我只觉得丢回力标是丢出去跟接住两种分开的动作而已。
这样的话,那跟夏一起玩空气曲棍球还好玩多了。看来这种游戏不适合我。
「没有很好玩?」
「唔……」
我以保守的方式肯定她的询问。接着夏就看起来也不是那么遗憾地小声说了声:「这样啊。」
「唔……要不要现在回去那边再买过别的东西?」
我一边说着「不用了,不用了」一边挥动回力标。这个回力标当中还存在着许多其他的价值。
夏看着蓝色的回力标左右晃动,说了声「这样」,看起来有些满意似地眯起双眼。她的嘴角微微弯起,让我觉得就好像是被姐姐注视着一样。
「不过,还是回去吧。那里面比较温暖。」
夏如此提议之后,转身朝往入口的方向。那个提议虽然不错,但我心里却挂念着某些事情。我的心中有个东西像是在拉着我的头发般,对我提出忠告。
说:「只有在这个没有其他人的地方,才有可能跟夏谈比较深入的话题喔。」
的确,要是在有众多情侣的地方,根本就没办法开口跟夏谈爱情或恋爱之类的话题。
所以,我决定踏出这一步。就算没有做好准备,就算差点失足。
「那……那个!」
向前踏出一步。让自己的身体前倾到几乎要跌倒,接近夏。
夏回过头来,我握住她的手让她手心朝上,摊开她的手指。我用双手包覆住她的手,让手指相互交缠。大概是因为自己的手被当作宝物一样对待的缘故,夏看起来似乎正感到困惑。
「怎么了?」
因为今天是圣诞节——这种简单的理由促使我做出行动。
我的手指动作像是在摸夏的手相,使夏说了声「好痒」,然后向她道歉。
「我……我……」
喜欢夏。
是这么喜欢。
很喜欢。喉咙紧紧地揪了起来,呼吸困难,嘴唇在颤抖着。
「我想当夏的……呃……想当夏的朋友……」
我妥协了。但考虑到我累积至今的勇气存量,这样就已经是极限了。
「我觉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啊。」
夏露出困扰的笑容。我也觉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但我想要的不是那种朋友。
「我不是想当那点程度的朋友……」
我的内心被连自己也搞不懂是什么意思的形容给玩弄,使得双眼因而左右摆动。我想,用大小来测量朋友关系的程度应该是错的吧。但事到如今已经无法收手了,于是我思考着接下来要说什么话。
我所寻求的朋友关系。假设我要的不是那点程度的朋友关系的话……
那就像回力标一样,前往更高的地方。
「我想成为……夏最要好的朋友。」
我再往前逼近一步,同时做出这段宣言。
「……最要好的?」
夏皱起了眉头,不晓得是不是没能掌握我话中的意思。感觉要是一直被她盯着看,我就会因而胆怯而说不出半句话,所以我决定在时间流逝之前全部告诉她,开口说:
「与其说是想当夏最好的朋友,应该说,我……要努力当上夏最要好……的朋友。」
「是……是吗……」
夏不是很清楚地点了头以后,便面露复杂表情发出「唔……」的声音。寒冷空气使得身体抖了一下。
不知道夏是不是觉得耳朵跟脸颊很冷,她戴上了外套上的帽子。啊,她那样还真可爱——她戴上帽子的模样让我不小心看得入迷。
「虽然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不过我觉得有上进心是件好事。」
「嗯……」
她看起来确实是不懂我的意思。但不晓得夏究竟把我低下头的动作解释成什么意思,她伸出手来摸我的头。我自然而然弯起膝盖,稍微大胆地将身体往前倾,甚至让自己的头几乎就要碰上夏的下巴。夏不发一语地用肩膀支撑住我的头。
为了不让夏的手和肩膀离我而去,我紧紧抓住她衣袖的手肘部分。
我就这样靠在她的身上,闭上了双眼。
有种握在手上的回力标镖翼在黑暗彼端振翅飞翔的错觉。
逐渐融入天空的蓝色残影,深深烙印在眼睛的深处。
「………………………………….」
我们两个在公园里,因为寒风的吹拂而微微颤抖,同时摸着对方的头,以及被摸着头。
这是一段极为幸福的时间。至少对我来说是如此。
并不会因为今天是圣诞节,就发生戏剧性的事件。
但我在圣诞节时和夏一同度过这样的时光。这件事所含的特殊意义,就是我期望得到的东西。
所以,其实从跟夏碰面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最幸福的状态了。
从一开始就已经在最高点了。剩下的,只不过是为了花上一段很久的时间,享受从高处所见的景色,并且平安无事地走下山,所以才会打空气曲棍球、喝咖啡,还有送礼物。虽然事情因为回力标的关系而变得有点奇妙,但我确信今天的计划非常成功。
夏的手指梳着我的头发。
……今天这一天,肯定不会成为美好的回忆。
因为脑海里不断变得一片空白,根本没有那个余力去记住今天发生的点点滴滴。
就像是白雪遮蔽住景色一样。
唯一清楚记得的,就只有曾出现过「白色相簿」这件事。
附录「树妹来访者3」
「接下来换往右边~」
「滚来滚去~」
「…………………………………」
「接下来换左边~」
「滚来滚去~」
「……那边那个自称六百几十岁的,那是我的棉被。」
在旁边看着我们的姐姐露出觉得傻眼的表情。我现在才察觉到,这么说来——
因为今天房间里也很冷,所以我把身体钻进卷起来的棉被里面,只露出头。棉被的另一端则是小树把身体露在棉被外。然后我们就这样滚来滚去在玩。
顺带一提,小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到我们家的。回去的时候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就不见人影。真不可思议。
「那样好玩吗?」
「会变得很温暖喔。」
小树一边跳来跳去的一边这么说。她在棉被里的脚也一直踢来踢去,有点痛。
姐姐仍然带着觉得傻眼的表情,把头转回电视的方向。
「那还真是太好了。」
「夏小姐要不要也一起来?」
「虽然光用看的可能看不出来,不过我也是很忙的。」
靠在无脚椅上呆呆看着电视的姐姐不知道在说什么鬼话。
我们也很忙啊。我们可不是单纯轻轻松松地在翻滚。
要是不跟小树同心协力的话,就很难顺利翻滚。还有诀窍在于要翻滚的时候要去意识到上下位置,要去感觉到由上到下、由下到上的这种力道流动。这很重要。
滚来滚去滚来滚去。在姐姐的身后滚来滚去。保有着相当大的余裕,在墙边改变反向。滚来滚去滚来滚去,滚到窗边,然后被说了一句「啊啊!烦死人了!」的姐姐給制止了。
棉被被姐姐用脚夹住了。虽然我跟小树一起用跳的试图挣脱,却没有任何效果。
「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倒想问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我们在取暖。」
「是在取暖是也。」
我搭着小树的顺风车一起回答。姐姐叹了口气,像是虚脱般露出垂头丧气的模样。
过没多久,就有个声音在比我们还要高的地方响起。
「喔?有电话。」
姐姐不改姿势,直接用爬的过去,然后拿起随便放在桌上的电话。在确认打过来的人是谁以后,姐姐便接起电话说:「喂?」接着她就直接利用膝盖走到房间外面。
「唔。」
「唔唔唔。」
因为姐姐跑掉了,于是我摸摸离开了棉被。小树也动作缓慢地爬了出来。之后我们就直接坐到姐姐的棉被上。小树拿掉了围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热起来了。
「虽然围围巾很温暖,不过脖子会觉得刺刺的呢。」
「是吗?」
听她这么一说,就发现小树的脖子周围都变得红红的了。她是皮肤很脆弱吗?
不晓得是不是在跳起来的时候飞起来的,小树身上散发出的光芒跟灰尘一起在空中飘舞。现在的小树身边依然飘着从水蓝色头发飘散出来、轻飘飘的像鳞粉一样的光芒。一把手指靠近光芒,光芒就像真正的小昆虫般轻轻站上我的指尖。我不想让光芒掉落下来而小心翼翼地把手收回来,结果光芒在途中就突
我伸个懒腰抬头看向时钟时,发现再过十分钟今年就要结束了。虽然在新的一年开始也不是说有什么事情,但倒是会觉得差不多该睡了。要是一直把脸朝上的话,感觉会去吃到或吸到飘在空气中的灰尘,所以我先收起下巴看向前方。
二楼的仓库兼用来读书的房间,就像是属于冰箱的一部分一样寒冷,坐在房间里面会觉得很难受。冷成这样会害我很想躺下来,让脖子以下都躲进暖炉桌里。不过我告诫陷入懒散状态的自己说,要是冷到会想躲进暖炉桌的话,还不如把参考书收一收回房间里睡。要补救课业落后的部分也是件难事。
我现在的心情就像三年级寝太郎一样。不过算是不幸中的那个什么,应该就是我的兴趣不多吧。(注:「三年级寝太郎」是日本一则民间故事,内容是指一名看起来很懒惰的男子睡了三年以后,利用灌溉拯救村子旱灾的故事)
正因为不会发生众多有兴趣的事情一起来抢夺注意力这种事,我才有办法让自己维持在有时间可以念书的状态。
「居然会在过年的时候念书,我也真是变成了一个超认真的学生啊。」
在这么自我吹嘘以后,我马上就打了一个否定那种说法的大哈欠。
就算说今年要结束了,也没什么实际感受。是因为新年之后一个礼拜就是第三学期的缘故吗?实在是没有一年结束了的感觉。反倒是四月升上一个年级的时候,还比较会让我有新的一年开始的感觉。这或许是在当学生时才能感受到的特殊感受。
我重新握起自动铅笔,心想过了午夜十二点就把东西收拾好去睡觉,可是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虽然姑且是有把手机一起带来,但因为它至今一直保持沉默,所以它突然发出声音时让我吓到了一下。
我从自己设定的传统电话风格铃声来判断出是收到了邮件。我把自动铅笔丢到一旁并拿起手机来确认,发现是秋弥传来的。她居然会传邮件,还真难得。明明平常有重要事情,她大多都会直接打电话。
『你还醒着吗?』
邮件内文就只有这样。可能是因为现在是深夜,她才没有打电话吧。
「我醒着喔~」
要是我没有醒着的话她也不可能会收到回复,我这样跟她说有意义吗?虽然我心里这么想,却还是寄出了回复。寄出去之后才正要放下手机,就立刻又收到了邮件。
『可以打电话给你吗?』
结果还是要打电话的样子。秋弥今天的做法有点婉转呢。虽然我正打算回复她说「可以啊~」,不过应该不用回复,直接由我打电话给她就好了吧。我取消这封邮件,从通话记录当中找寻秋弥的电话号码。我马上就找到她的电话号码,然后按下拨号的选项。我在听到铃声等待她接起电话的过程中,因为开始觉得上半身就要冻结了,就躲进暖炉桌里面。差不多在我把棉被重新盖到肩膀上的时候,秋弥就接起电话了。
「喂?你好,你要打电话给我也没问题喔。」
我抢在秋弥开口前,直接说出对她那封邮件的回复。在一小段间隔以后,秋弥轻声笑了出来。
『没想到夏居然会打电话给我,真难得。』
「我才是几乎不曾收过你的邮件……所以,你有什么急事吗?」
『不是有急事,呃……只是想打电话给你一下而已。』
「是喔。」
我翻了个身。我转身把右脸朝下,让手机垫在耳朵下面。
可以听到从楼下传来了电视的声音。看来父母他们还醒着的样子。
『你在看电视吗?』
「可能吧。」
『咦,为什么说得像事不关己一样?』
我默默隐藏我刚才在念书的事实。虽然我很讶异,自己居然会对于被人以为很认真感到排斥,但我在学校观察周遭的人时,发现似乎大部分的人都是那样的心态。
这是不是青春期时普通会有的心态呢?虽然也不是因为大家都那样,就能弄清楚我排斥的理由就是了。总之这个年纪的人,应该就是会莫名对自己拼命去做某件事感到羞耻吧。
因为会觉得表现得从容一点看起来比较厉害。
「话说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再过十分钟多一点今年就要结束了。」
『我知道……那夏在新年的时候会做什么吗?像是去亲戚家之类的。』
「是会去祖父家打个招呼,但是就只有那样而已。」
『会拿到压岁钱吗?』
「啊,那种东西我以前……也拿过……呢。」
我再一次翻身。不管怎样动都没办法决定好头要放在什么位置。如果是柔软的坐垫,把头放上去会很不安稳。果然还是秋弥的大腿柔软度跟高度躺起来最舒适。
『夏?』
「啊,抱歉,我刚刚想起秋弥的大腿了。」
『什么?大……大?腿?』
「那真的很不错呢。」
『大……毁……啊……啊,是……是喔?这这这样……啊……』
「再回到刚才的话题,压岁钱……秋弥你有在听吗?」
磅磅磅地,一阵像是在床上踢着脚的声音传入耳中。她是不是在学跑到陆地上的虾子,玩得正开心呢?我想象那个画面,想象里的秋弥皮肤就变成了深红色。
「你怎么了?」
『还说我怎么了,还不是因为……夏你……』
她说的话断在让我很在意后续的地方。现在可不是顾着在那边唔唔唔的时候喔,秋弥。
「咦,我?我怎么样了?」
『……你刚才那是性骚扰?』
「虽然我觉得对话好像是衔接不起来,不过那不是性骚扰唷,很普通啦,普通。」
如果只是大腿的话,不管是谁都会夸奖啊。
「那,刚才是在聊压岁钱的事情吗?」
『那个话题……就算了。』
「是吗?」
那该聊什么呢?我们之间产生了沉默,只听得见秋弥的呼吸声。在讲电话的时候,我很不喜欢这种空白时间。这就像「说点什么吧?」「不不不,你来说点什么啦」那样在互相推卸责任的感觉,所以我没办法喜欢上这种沉默。
『……为什么会想到大腿?』
「啊,你要把话题拉回大腿吗?」
『因为你说得那么突然,我很在意啊。』
嗯,或许是那样没错。我自己也是一样,要是秋弥突然开始朗读起〈夏的腿〉之类的诗,我也会觉得很恐怖。不过我倒是想读一次秋弥写的诗。感觉诗里面会充满少女心。
「因为我在想秋弥的大腿躺起来很舒服。啊,因为我现在躺着,所以才会想到。」
『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
「就是这样喔。」
秋弥的反应听起来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出评论。这是当然的。我拿掉垫在头底下的坐垫,把脸颊直接贴到地面上。让脸颊感受到跟身体的温暖呈现对比的冰冷,就觉得这样的温度差很舒服。我看着自己披散在地面上的头发,烦恼着该怎么处理头发。最近头顶的部分出现了一些黑发。
该去重新染过,还是放着不管让它变成布丁呢?而且家人对褐发的评价都很糟啊……
『你觉得要让它变硬,还是变软比较好?』
秋弥突然提出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那什么奇怪的问题?我很不清楚地做出「咦?」的反应之后,秋弥就开口继续说下去。
『我在说大腿。在想夏觉得怎么做比较好。』
大腿的柔软度说要改就能改的吗?应该说原来她有办法回应我的要求吗?那什么奇妙的优惠啊?
这感觉就好像在拉面店里决定面条粗细的时候一样。特粗?普通?我想象秋弥深蹲下来之后下半身几乎要爆裂开来的模样,因为那模样实在是太不均衡,让我觉得做出这种想象很失礼,于是抹去了刚才的想象画面。
我不想在现实世界中看到O型腿,而且只有脚部异常粗大的秋弥同学。
对方是秋弥的话有可能会做出极端的举动所以我没办法轻易开口。
「嗯……维持原样比较好吧?」
维持现状就好了。现在的秋弥(的大腿)比较好。我如此回答。
在隔一小段空档以后,秋弥做出了回复。
『我会让自己不变胖。』
「不过我觉得如果是秋弥的话,应该要先担心别变瘦吧~」
真是让人羡慕到不行。这次的新年我也限制自己不要老是吃年糕好了。
「对了对了,你送的茶我有在喝喔,谢谢你。」
『我也……呃,还满常在用回力标的。』
她说了声会让我很想回她「怎么用?」的话。是拿去狩猎吗?
『啊,新年了。』
被秋弥这么一说,我也受到她的影响跟着抬头看向时钟。两个指针确实是重叠在十二的地方,不过距离换日也只过了两三秒而已,亏秋弥她有办法那么准确地察觉到啊。
该不会她其实一直在盯着时钟看吧。
「要来新年
问候一下吗?」
『嗯。』
我慢慢爬出暖炉桌。在我做好准备之前,秋弥就先开始问候了。
『祝你新年快乐。』
「我也一样,祝你新年快乐。」
我在端坐起来之后向她敬礼。我想秋弥应该也正在床上端坐着吧。结束问候以后我立刻再躲回暖炉桌里。这样下去真的有办法走回一楼的棉被里吗?我开始觉得有些不安了。因为二楼的走廊比这里还要更冷。
『今年也请你多多指教。』
「嗯。」
然后,再度迎接沉默。已经听不到楼下的电视声了,他们应该差不多要睡了吧。
电话里外都充满了寂静。隔了一段空档以后,秋弥说:
『那,我差不多要睡了。』
她那么说让我稍微轻松了点。讲电话果然会让肩膀变得僵硬。
「是吗?那好吧。晚安,秋弥。」
『晚安……道晚安说不定还不错……』
「你说不错是指?」
『啊,没什么,没什么……』
她的声音像是逃跑似地逐渐远离,然后结束通话。最近的秋弥老是这样慌慌张张的啊。
小心你的联络簿上会被写说你是个急性子喔——这种玩笑话就先放在一边。
「她是不是只是想要做一下新年问候而已?」
我在放下电话之后,就开始去仔细思考她打电话来的理由。这可能是我的坏习惯。
这也是秋弥要成为她所说过的「最要好的朋友」而采取的行动吗?
像是最先跟我新年问候这样。只要是第一名的话什么都好吗?
——最要好的朋友……吗。
「其实我觉得要那样还满简单就是了。」
毕竟我几乎没有朋友。就算是现在,她应该也足以称作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吧。
话虽如此,感觉就算我跟秋弥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也不会开心到哪里去。
或许我的「最要好」的定义跟秋弥认为的「最要好」虽然是同样的词,不过实际上却是位于不同的高度。虽然我的「最要好」就像是去附近的便利店一样可以轻松抵达,但秋弥的目标可能位于会让人心想,要是没有长翅膀就无法抵达的高空。我开始觉得秋弥是因为每次遇到我就会仰望那样的目标,所以才会常常做出一些有点奇特的举动。秋弥究竟对于「最要好」——对于我有什么样的奢望呢?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我们都活在名为「普通」的延长线上。不管是从今以后,还是明天以后,都是一样。
如果没办法飞翔的话,就只能用走的来往目标迈进。不论是理所当然会走过的道路,还是充满困难的艰辛道路,都是一样。
要是觉得那样会很痛苦,那至少就跟朋友一起走吧。那么做,一定也能暂时忘记痛苦的存在。
「我们两个今年也都好好加油吧。」
我自言自语地说出忘记告诉她的一句话,然后抱着莫名的充实感盖上了参考书。
「……才刚说完就这样啊。」
我真的有心想要努力吗?我开始感到有些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