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与诗》海南鸡饭泡面

25、第二十五章 掩饰

　　掩饰
　　自己的行为般挺直了背脊走路。

　　我让秋弥站在脚踏车后座，骑车来到了她家门口。日落的时间变早，所以外头就像是被灯笼微弱的光芒照亮般昏暗。看来回家的时候应该会变得一片漆黑。说到底，我该几点离开？几点以前离开才是正常的呢？

　　上高中之后就不曾去朋友家玩，所以也不晓得该如何拿捏分寸。

　　这类事情在我跟秋弥之间常常会成为问题。

　　我当然也知道「若是普通朋友的话」该怎么做的标准。可是我希望跟秋弥是「有些不同的朋友」的关系，如此一来我就完全无法掌握标准为何了。就是因为像这样看不清周围环境，却还在误把轻率当作勇气的状况下去行动，才会不小心就跟对方考得太近。

　　而那么做的结果恒树让自己苦恼，唱独角戏，到最后就演变成「哇啦叭刷啊」的胡言乱语了。

　　从明明知道得这么清楚却没有改过自己半个缺点这部分来看，症状似乎相当严重。

　　「呜哇！她回到家了！」

　　秋弥从家跟车库之间的隙缝看向里面，皱起了眉头。我从她身后看向隙缝后头，发现有台橘色车身的脚踏车就停放在那里。那似乎就是秋弥她母亲会拿去骑的那台脚踏车。

　　所以她就只能自己走路去学校——之前秋弥这么说过。

　　「我回来了~」

　　秋弥边这样打招呼边敲门。过了一小段时间，便听到屋里传出有人过来的脚步声。门在发出转动门锁的声音后开启。走出来的是秋弥的母亲。

　　她的头发有一点点湿，皮肤也很红。不晓得她刚才是不是有去洗澡。

　　「你回来啦……喔！是你的朋友！喔！house！」

　　秋弥的母亲分两次做出很夸张的惊讶反应。先不管第一次的反应，我有点不懂她第三次的反应是什么意思。是「有朋友来家里玩了喔」的意思吗？再看见她那样的反应之后，秋弥以一脸歉意的表情从旁边走过，接着脱下鞋子。

　　「我们要念书，不要来吵我们喔。」

　　「你是夏对吧？」

　　秋弥的母亲默默无视了秋弥，并向我搭话。我微微低头向她说声「您好」，然后把脱下来的鞋子整齐摆放在

　　秋弥的鞋子旁边。秋弥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不开心，让我觉得挺稀奇的，忍不住就开始观察。在普通情况下，秋弥不会毫无顾虑地摆出那种表情。

　　我想，她大概只有在面对家人的时候才会那样。果然家人也在秋弥的心里占有特别的地位啊……我不禁感到有些羡慕。羡慕秋弥的家人，以及有这种家人的秋弥。

　　「你就别管了。好了，快回去，快走开。」

　　「干嘛啦~不要这么叛逆嘛。」

　　在秋弥跟母亲对话的途中，我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视线，于是我转头看向视线来源。

　　秋弥的妹妹只探出了脸，从走廊尽头那里看着我们。她一跟我眼神交会，马上就缩了回去。虽然听秋弥说她的个性好像很顽皮，但我一点看不出来是那么回事。看来她似乎是会怕生的那种人。这么说来，我见到亲戚的时候应该也是像她那样吧。

　　秋弥的妹妹是不是也被学校的朋友们用「秋弥」来称呼呢？

　　「好了，我们走吧。去！去！」

　　秋弥一边对母亲摆出用手驱赶的动作，一边走上楼梯。她走上在走廊右边的……咦？秋弥的房间应该在一楼才对啊。在我还在对此感到疑惑的时候，楼梯走到一半的秋弥就向我招手，于是我决定就先不管这件事，跟着秋弥上楼。走上有些陡峭的楼梯后，她带着我走到位于顺着四方形墙壁延展的狭窄走廊尽头的房间。一进到房里，就感觉到空气相当干燥。之后我立刻就发现到眼前有灰尘在飞舞。先进到房里的秋弥轻咳了几下，拉下电灯的绳子。经过两次的灯光闪烁之后，房间里便充满了光芒。

　　出现在眼前的，是各式各样的家具。还有边角已经毁损的纸箱。房间角落还丢着一张有好几根螺丝脱落，上面的皮也已经裂开的椅子。可能是因为窗户被沾满灰尘的窗帘遮住，使得阳光进不来的缘故，房间里比走廊还要冷。储藏柜里则不知为何杂乱地放着暖炉桌跟……电风扇？看来就是这么个急就章的房间。这里应该是为了让秋弥可以读书读到很晚的房间吧……大概。

　　「看，我就说很多灰尘吧。」

　　秋弥放下书包，打开暖炉桌的开关。可以听见暖炉桌的棉被里，传来发热源开始运作的声音。「冷死了冷死了。」看着秋弥一边这么说一边钻进暖炉桌里以后，我也前去坐在她的对面。

　　「要我去拿坐垫过来吗？」

　　「嗯……不用了。没关系。」

　　虽然脚因为地板上没有铺毛毯而觉得很冷，不过我不想麻烦她，所以挥手拒绝。

　　在暖炉桌的旁边放有折起来的日式棉袄——袢缠。我拿起蓝色的袢缠，秋弥就把视线投向了这里。

　　「会放那个是因为就算有暖炉桌，背后还是会很冷。」

　　「原来如此。」

　　「总之在变暖之前就先进入休~息时间。」

　　秋弥躺下来，深深钻进了暖炉桌。穿着制服睡觉没问题吗？看着秋弥把书包当作枕头侧睡在地板上，我开始犹豫接下来该做什么。我不打算自己一个人摆开课本念书，不过要两个人都躺在里面的话，这张暖炉桌就太小了。就算是现在这个状态，秋弥的脚也已经是在我旁边了。

　　……不过这个地方说不定还不错。飘着许多灰尘的空气跟像是秘密场所般的狭窄空间，乱七八糟的环境，还有寂静。我一边在还没变暖的暖炉桌中稍稍颤抖，一边不禁心想：如果这里能够成为我跟秋弥「冬天的去处」就好了。

　　「夏是会在念书的时候听音乐的人嘛？」

　　秋弥没有抬起头，直接问我这个问题。我稍微思考了一下以后才回答她。

　　「算是蛮常听的。」

　　虽然平常都不是很在意，不过回想起来才发现昨天也是边听音乐边摊开课本读书。但那也只持续了约三十分钟左右，我从中途开始就一直持续烦恼着圣诞节的事情，导致我开始头痛就是了。如果跟秋弥说这种事情的话，她应该也只会用很微妙的表情点头说声「啊，这样啊」而已吧。

　　「这样啊。夏果然是会听很多音乐的人吗？」

　　「没有很多。」

　　「嗯……」

　　她的反应越来越淡。我么平常就是这样，常常都是就这样气氛渐渐沉静下来。

　　不过，今天我要试着再多坚持一下。

　　「秋弥以前是什么样的小孩？」

　　我提出从昨天保留到现在的话题。因为平常都没什么可以聊，所以我很努力地事先想好了一个话题。

　　「呃……很普通的小孩吧？我想应该跟现在没什么差别。」

　　秋弥很流畅地回答。听她那么说，我便试着想象单纯把眼前的秋弥缩小的模样。

　　小小的秋弥。

　　……我想象到我牵着她走路的画面，就领悟到那样和我们不相称。应该反过来才对吧。

　　「我在运动会的时候没有很活跃，也不曾当过班长。总觉得我好像一直都在当午餐股长啊……还有……应该就那样而已吧？我没什么印象了。」

　　明明是在讲自己的事情，说法却像是在讨论一个跟自己没有交集的同学一样。感觉事不关己。

　　「啊，头发应该比现在还短。而且也没有染。」

　　秋弥一边用指尖捏着自己褐色的刘海，一边说出回忆起来的事情。也就是说，就像秋弥的妹妹那样吗？我很想看看短头发的秋弥，还有黑发的秋弥。

　　「那夏以前是怎样的小孩？」

　　她这句话就像是因为对方提出问题，所以自己也暂且先问了对方同样问题的感觉。

　　「或许跟现在没什么差别吧。」

　　我回答了比较安全、跟她相同的答案。秋弥说了声「是喔」，然后闭上眼，露出笑容。

　　「也就是说，夏呢以前都是让保姆或是老师牵你的手吗？」

　　秋弥一副像是在调侃我似的，用有些坏心的笑容说出那种话。

　　看来至今发生的时间，让她完全把我看作是「那种人」了。

　　「我才不是那种人。」

　　「那不然你是哪种人？」

　　「就是……呃……」

　　我才不是爱撒娇的人。虽然很想那样反驳她，但要说出那种话意外很让人难为情。而且回头看过去的自己，就觉得要主张自己不是爱撒娇的人可能有点困难，于是不禁软弱下来。我无法从自己的否定话语中感觉到说服力。毕竟手也牵了，头也让她摸了，根本没有辩解的余地。

　　「应该说……我会挑对象……」

　　说出口之后，我才发现这么讲就如同是在说我只想让秋弥牵我的手、摸我的头一样。这样不就觉得像是在告白一样了吗？不不不。

　　不不不！

　　「嗯……为什么会是我呢？」

　　不知道秋弥是不是也感到有些伤脑筋，说起话来很小声。听起来很不清楚，像是喉咙塞住了一样的声音。

　　为什么？这个问题很简单。答案就是「因为是秋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