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追火车》七不过三

1、NO NO NO

　　夏天。

　　刚下计程车，夏天的热一下就把才在车内，被开得十足的冷气吹得寒毛直竖的你捂得密不透风。

　　太阳刺眼地把深色地面几乎照得发亮。

　　一手拿着地图，一手拉着行李箱的杆，你上下左右打量了一遍这个绿化极好的校门。

　　因为校门口并没有站着联系你的班主任说的，“来接你的同班同学”，犹豫了一秒，你直接踏入了校内。

　　—[刻刻]—

　　发动了你应该被称为咒术的能力，你进入了自己隐藏在现世中的另一个世界——止界。

　　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相对现世是无限大，但与现世却是关系密切，就好像缝在一起的两块花色不同的布。

　　这是你在《咒术物语：高专篇》这个游戏的初始技能池里，随即抽到的SP技能。

　　在接连清理了好几只血条上方显示着“3级咒灵”的红名后，你通过了新手教程，从自动出现的一个NPC那接到了“入学东京咒术高专”的任务。

　　这就是你现在出现在这个神社、寺庙、学校三种建筑风格三合一校园内的原因。

　　但可能是剧情需要，碰上在自动贩卖机挑珍宝棒的你，虽然你如上解释了一遍，两个下楼的NPC还是有一个白毛对你开了红名，并擦着你的脸颊放了一个光炮。

　　不过，在你即将第二次遁入止界躲避下一发光炮前，给你发任务的NPC就瞬移出现，使用了特殊技能[制裁铁拳]，把白毛NPC的红名指导回了绿名。

　　“校内禁止无申请使用咒术！”

　　男性的宽厚手掌落到你头上，没有像教训白毛NPC一样握成拳，只是稍示惩戒地收力拍了下你的脑袋。

　　“嘁！”白毛NPC面露反不公正待遇、反性别歧视的不爽，很不服气地发出了仿佛一胎见二胎卖弄假哭技俩的评价声。

　　“刚才没有受伤吧？”进入教学楼区域后，刚刚和白毛NPC一起下楼，在白毛NPC绿名变红名前还和白毛NPC交头接耳了两句的丸子头NPC缩近了一点点你们之间的距离。

　　系统自动控制防御反击的你在光炮就要擦着你脸颊边的头发丝过去前就激活了你的SP技能，躲过了近在咫尺的威胁，一根头发丝也没被削去，自然是连“受伤”的广义概念都碰瓷不了的。

　　“没事。”

　　没有一丝情感的波动，甚至可以说是“安静”的女孩子的声音在空气中穿过。

　　夏油杰向才到他肩高的发顶瞥去一眼，视线往下，少女的侧脸出现在视野中。

　　那双像是什么猫科野生动物一样的金棕色瞳，因为发觉了他的目光而转了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夏油杰几乎觉得那一对深黑的瞳仁从圆圆的两粒拉伸为了两端尖的扁棱形。

　　但作为人类被大型食肉猛兽打量的不详感很快就散去。

　　少女似乎也对自己容易使别人不安的特质知道一点，在两人的视线短暂地撞到一起时，金棕色的眸子只是停顿了一秒、两秒，就像撞上同性相斥的磁极一样撇了回去。

　　意识到这不动声色的回避，夏油杰也把目光转向两人前面脚步稳妥的班主任和晃晃悠悠的五条悟。

　　“佐藤泉同学是这学期的插班生……”

　　你站在讲台一侧等班主任NPC写完你名字的板书。

　　台下包括你刚才碰到的白毛NPC和丸子头NPC，另外多一个咖啡色系的NPC，教室内空空旷旷只有四把课桌椅摆在讲台前。

　　总之是一副叫人觉得生源惨淡得快开不下去的萧瑟画面。

　　“佐藤同学就去五条前面的位置坐下吧，你的课桌椅是夏油和五条两个人帮忙搬来的，下课后，家入会负责带你参观宿舍。”

　　你到空着的位置上坐下，虽然教室内加上来上课的班主任也总共只有五个人，但不知道为什么课桌椅摆放的位置居然还能有前后桌和左右桌。

　　白毛NPC是你的后桌，咖啡果冻——也就是咖啡色系的NPC是你的同桌，而她的后桌是丸子头NPC。

　　班主任NPC开始了世界观说明一样的讲课，你对此不太感兴趣，很想有个加速键或者能直接点点点跳过这些补充背景资料的内容，然而你既不是在屏幕外玩的这游戏，系统注重沉浸式体验的机制也没有给你“跳过”的选项。

　　春困夏乏的人体习性很快就让你在洋洋洒洒的长篇讲述中昏昏欲睡起来，即使你身处虚拟世界，窗外的蝉鸣、暴晒的阳光，布在深色校服褶皱处的阴影，诸如此类的细节，都不过是在真实的现实中不存在的虚拟现实。

　　“佐藤，起来回答一下刚才的问题，咒灵一共分为几级？”

　　没想到外表看上去完全是端庄的文弱少女，说话声音听上去也又温驯又平静的新学生也是问题学生的夜蛾正道目睹了少女快速入睡的全过程，被其余三双何其敏锐且在学坏这件事上简直争先恐后的眼睛盯着，咳了一声，夜蛾正道走下讲台，用了点力拍了下佐藤泉的书桌。

　　听到但没完全听到的你被好像什么木头棒球棍敲在了钢筋混凝土墙上的声响震醒，一睁开眼，一个你根本就没用心注意过答案是什么的问题就一头撞在了你脸上。

　　好在黑板上写好的板书还没擦，你瞥了眼，回答了“六个等级”，被说教了一句“上课不要走神，要好好听课”就被轻松放过。

　　接下来的时间因为被彻底叫醒了一次，你没有再睡着，但听课听的也是很无聊。

　　在班主任NPC再次背过身去写板书时，你突然很想从座位上起来，到教室外面去，反正是在游戏中，做怎样出格的举动，似乎都在可以随心所欲的范围内。

　　大概有一种你“做出格举动”这事是发生在虚拟的世界里，所以和这个虚拟世界一样，你在这个世界里的一切行为都是“虚拟”的，“不存在的”，只要脱离游戏，在现实的你就“什么也没做过”。

　　但在你向后一挪椅子，想遵从自己的突发奇想站起来时，坐在你身后的白毛NPC忽然扯住了你的衬衫后领。

　　这个学校的校服是定制的，班主任NPC和你说过，因此你第一天来上学穿的是普通的短袖白衬衫和黑色百褶裙。

　　感觉到将你后领拎住的力道，你转过头，而拎住你后领的手在你转过来时松了开。

　　白毛NPC眨了下他睫毛也是白色，却同样能投下阴影的蓝眼，你只来得及问上一句干什么，下一秒，你才见过这个NPC被这样指导的特殊技能[制裁铁拳]就砸到了你头上。

　　因为你屏蔽了痛觉，所以你在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压得脑袋顶一沉时，你还愣了一下，抬眼才发现一张恨铁不成钢的脸。

　　班主任NPC皱眉表现了不赞同：

　　“佐藤，上课不要随便转过去和同学讲闲话。”

　　你听见脑袋后面有人憋不住“噗”地笑出了一点声音。

　　看来是恶作剧。

　　因为被发任务的NPC警告了，你之后一直好好听课直到下课，一边听，一边看着讲台上动来动去的班主任NPC和增增减减的板书发呆。

　　一下课，白毛NPC和丸子头NPC就踩着班主任NPC说“下课”的尾音离开了教室。

　　丸子头NPC本来在你的课桌前停了两秒，好像要和你这个新同学说两句话，但白毛NPC在门口一催，丸子头NPC只说了句“抱歉，下次有空再聊吧”，就从你跟前匆匆走开。

　　在班主任NPC应该是有意让你和同班同学多交流的早早再见后，教室里剩下咖啡色系的NPC和你两人。

　　咖啡色系的NPC不紧不慢地把上课用书和用上课用书掩饰的漫画书收好，和收拾好东西在等她的你对视上，似乎没想到自己随意的一瞥就和正注视着她在观察的你对上了眼。

　　你看我，我看你地，但在这种对峙可能就要落入“两个都不擅长自来熟的慢热人出于不想让对方尴尬和自己很尴尬的原因僵持了起来”的俗套前，咖啡色系的NPC带着眼下轻微的熬夜痕迹，像个下班前十分钟被上司布置了至少要加班一个小时的任务的社畜人一样叹了口气。

　　“家入硝子，叫我家入就行。”

　　清脆的女声用着稍微拖着一点声音，略微散漫的腔调说道。你听出来这声音里的温柔。

　　“佐藤泉，家入同学可以叫我泉。”

　　明明在称呼她时用的是敬语，却和夏油、五条那两个没有距离感的家伙一样，倾向于被叫自己的名字吗？

　　家入硝子想。

　　“抱歉，我不太习惯握手呢。”在不小心没第一时间回应少女伸出的手，家入硝子随口致歉道。

　　“没事。”

　　你收回了和咖啡色系的NPC握过的手，对握手前被道歉不太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这是个讲究礼节，同时严于律己的NPC吧。你随便找了个在你看来合情合理的原因。

　　在去宿舍的路上，咖啡色系的NPC问了你介不介意她抽烟，你摇头，咖啡色系的NPC就掏出了烟，拿路边摊样式的便宜打火机一点，一边走，一边吞云吐雾了起来。

　　因为她嘴里叼着烟，或许是因为不知道一路该说些什么才好，也担心开启不了话题会冷场，你们一路没有说话。

　　不过，你对这种对习惯社交的人来说堪比铁石千斤的沉默并不在意。

　　行李箱已经由后勤人员给你放到了你之后要住下的宿舍里，其中可能有游戏引导在发挥作用的原因，也可能有整个学校目前你就只见到你们班加上你这新来的一共四人这么人丁稀少的原因，咖啡色系的NPC就住在你房间的隔壁。

　　“下午要出去吗？没事的话，我下午可以带你参观校园，看看校内便利店之类的在哪，不过，如果在这之前被叫去出任务，那就只好改天再说了。”

　　咖啡色系的NPC在和你各进各门前说道。

　　“谢谢你，硝子。”你知道这是新手的地图指引，但被这样叫住关心，看着门边一张仿佛你此刻就置身现实，而不是虚拟世界的脸，你还是因为NPC受剧情影响的友好微笑了起来。

　　唔。

　　被稍微一显露就好像被从乌压压的天花板下来到室外时，太阳那片刻的强光刺得有点睁不开眼了一样。

　　家入硝子微妙地联想到了同班另一个长着一副纯天然无公害看板脸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