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是你的谁》南宫尧

3、第 3 章

　　温允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顾予沐，顾予沐已经出落成了棱角分明的佳人了，温允此时却心如刀绞，无心去面对顾予沐，看过一眼就不敢再与她对视，温允微微哽咽着嘴里的“节哀”怎么也说不出口

　　“...”

　　顾予沐一眼就认出了眼前仍有些婴儿肥的温允

　　“你是，小允？”

　　说完，顾予沐眼中的泪终于决堤，温允看着顾予沐的眼神，里面有着温允看不出的深意。顾予沐把头埋在温允温暖的怀里，听着怀里隐忍着微微颤抖的肩膀，温允的心也被一刀一刀狠狠地划着。

　　她...哭了

　　宋祁三人看着眼前的画面，眼睛也不禁有些酸涩，她们是知道温允一直喜欢着一个叫顾予沐的女孩，看温允的反应，如今她们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到了那个让温允一直记在心里的人。

　　刘言诺：“她就是小允一直喜欢的人吧。”

　　宋祁：“嗯。不过她们两个应该...”

　　易安：“小允这个父亲也太不是人了，那么对小允，这事一出，小允和那个人不就再也...”

　　易安也说不下去了，她们知道这些年温允心里过的有多苦，亲爸负了她的妈妈，那个私生女又抢了她喜欢的人。

　　温允怀里的人渐渐缓了回来，温允小心翼翼地扶起顾予沐，而后温允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郑源他们，顾予沐也先和警察回到公安局。

　　宋祁拍了拍温允的肩膀

　　“也许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说完指了指不远处的路面，温霆的车并没有在路面上留下刹车的痕迹，看起来是一脚油门轰到底撞上去的，正常情况下肯定会踩刹车，这就是问题所在。

　　温允也幡然醒悟，她刚才太关注顾予沐了，连这些都没注意到。

　　“也就是说，温霆的车可能被人动过。”

　　“嗯。我们过去听吧。”

　　郑源等人带上手套鞋套，勘察着现场，有警察拍照留下证据。郑源看了眼温霆的车就对不远处的连璎说道

　　“让他们检查下肇事车辆，主要看刹车。”

　　连璎当即叫来拖车送去检查。

　　“连璎，你去医院。”

　　温允脱口而出

　　“我也要去！”

　　最后，温允和刘言诺跟着连璎去了医院那边，宋祁和易安跟着郑源勘察现场。

　　医院手术室门前，一位穿着华贵的女人瘫坐在地上哭丧着

　　“唉啊啊啊，温霆，你怎么就进去了啊...”

　　温允刚一下电梯就听到秦怡莱那尖锐刺耳的哭声和医院护士的制止声。

　　秦怡莱被两个护士扶起来，转头就看到了身穿警服的温允，登时恶狠狠的盯着温允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你..”

　　“这位女士，请对警察放尊重一点！”

　　刘言诺“警察”二字读的很重，警告的意味很重。这样，秦怡莱看着连璎等人才有所收敛，重哼一声又坐了回去。

　　又等了半个小时，整个过程都没看到秦言的身影，这时手术室们开了，医生从里面出来，面色有些凝重

　　“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下来，不过头部的脑神经受损严重，以我们现在的科技水平，病人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病人家属要有所准备。”

　　听到温霆可能成为植物人，秦怡莱哭的更凶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哭丧呢。温允听到后脑子一瞬的空白后又想到了顾予沐，温霆若成了植物人，就无法提供其他的证据，到时候没有有力的证据来自证清白，温霆是杀.人犯的罪证便是板上钉钉的。而她温允，则是顾予沐杀.母.仇人的孩子。

　　温允攥紧了拳头，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事情没有那么坏，她没有那么倒霉。

　　然而上总是毫不留情地撕碎温允的希望，不管温允这几天跑了多少趟医院，温霆成为植物人的事实都没有改变。

　　宋祁看着温允东跑跑西查查，人最近都瘦了一圈，她们看在眼里心里着急，可不管她们怎么查都没有新的证据找出新的嫌疑人，不过确实是这个时候的科学技术还不够先进，路上的摄像头像素很低，指纹技术的落后等制约条件。

　　温允再次见到顾予沐是在法院。

　　法院上，温霆最终因患有严重疾病而实行保外就医。

　　顾予沐看着站在对面的温允，即使被妆容掩盖了的红肿的眼睛，温允也一眼看出来了。这世上最在乎顾予沐的，也是顾予沐最在乎的人离开了她，一直维系着顾予沐心里的一根要断不断的弦“铮——”的一声被狠狠的斩断。

　　这些年，顾予沐在顾峥持续的高压下，情绪沉积，几近崩溃，都是因为有妈妈帮她调节，她才慢慢学会用冷漠的外表来保护自己破碎的心灵。如今妈妈的意外去世和秦言一言不发的离开、杳无音讯，种种这些叠加在一起终是压垮了顾予沐。

　　退庭后，温允拒绝了刘言诺她们提议的去刘言诺她家喝酒。温允脑中反复出现顾予沐在法庭上那受伤、绝望的神态。

　　走在街上，温允正神伤着，还是灵敏的察觉到了有人在跟着她。温允又整顿了下头脑，在人群中穿梭，最后在人少处的一个转角处，那人没有防备，被突然出现的温允猛的掐住脖子摁在墙上。

　　待温允看清那人面貌时，瞳孔骤然放大，转头就想逃走，手却被顾予沐抓住，两个人的位置对换了，变成顾予沐把温允逼到了墙角，顾予沐冷冷的说道

　　“怎么？看着我就想跑！”

　　“我...我”

　　“哼，看来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么？一句对不起就能让我妈妈回来了么？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对我的伤害了么？”

　　顾予沐的这三问令温允无话可说，只是头低得更低了

　　“我...我怎样才能补偿你，你想要什么都行！”

　　“呵，承诺？承诺算什么！它什么都不是！！”

　　顾予沐的情绪陡然升高，顾予沐冷眼看着低着头的温允，忽而轻佻地的挑起温允的下巴，让温允和她对视

　　“好啊，补偿我，那就当我的————床.伴”

　　温允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顾予沐，脑海中还回荡着着令温允魂牵梦绕的温柔的语调，但里面的内容令温允不敢相信。

　　“哼，刚才还口口声声说我想要什么都行。果然...你们都骗我”

　　可骄傲如温允，要让她去当她最嗤之以鼻的床.伴，温允一时间接受不了。

　　可温允看着顾予沐消瘦的背影，温允闭眼深呼吸，咬咬牙，做了决定

　　“好...”

　　顾予沐听后脚步微顿，什么也没说抬步走出小巷。

　　路上的车稀稀拉拉的，多的是饭后散步消食的行人。

　　顾予沐在前面走着，温允在她身后远远的跟着。华灯初上，夜空繁星点点，温允看着那个放在她心上将近七年的人的背影越来越模糊，抬手一抹，泪水沾湿了她的手指，温允抬手去擦，可泪水怎么也擦不干，温允凝望着那越来越远的背影。

　　顾予沐眼睛红的厉害，可泪水依旧被死死地困在眼眶里，微微仰起头。恍惚间，顾予沐仿佛看到了妈妈站在红绿灯旁对她招手，顾予沐鼻头一酸，迈步走向红绿灯。可妈妈也走向了斑马线，顾予沐急了，声音有些沙哑快步走到斑马线上

　　“不要！不要 ！不要走！！”

　　另一边，一男子随便的在路边停了车，急急忙忙的下车跑向不远处的药店。但那男子忘记了拉手刹，车子顺着有些倾斜的路面往斑马线的方向滑去，向顾予沐冲去。

　　后面的温允率先注意到车辆的异常，没有丝毫犹豫地飞步冲向车辆的方向，嘴上还在大喊

　　“让开！让开！让开！！”

　　温允飞速跑到车辆的驾驶门旁边，伸手试图打开驾驶门，幸运的是那个人也是真的很急，连车钥匙都没拔，火也没熄，所以在温允第二次尝试时成功打开了驾驶门。

　　车辆已经迫近斑马线了，情急之下温允只有半边身子进了车里，头在外面还在喊着

　　“让开！”

　　温允猛打方向盘，在千钧一发之际掉转了车头撞向了路边的防护栏。即使是用车门做了缓冲，但还是擦伤了左肩和左腿。

　　温允倒在驾驶座上，松了一口气，动了动左肩

　　“嘶——”

　　温允抬手一摸，看着染血的手，随意的垂下手，闭上眼睛静等。这事情一出，路上的行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这里，围在车的周围。

　　那着急忙慌的男子终于察觉出了异样，跑到车这边，不停地对温允鞠躬道谢。原来是他的孩子突然发高烧，孩子又怎么都不肯去医院，他只好出来给孩子买药。

　　温允也没说什么，一瘸一拐地走下车，一下车就看到了人群中站在最前面的顾予沐，顾予沐的胸口起伏着，像是在忍耐些什么。

　　顾予沐阴沉着一张脸，顾予沐在听到温允的叫喊时就清醒过来了，看着温允和车一起一起撞上了防护栏，顾予沐又想到了妈妈，心登时像是被巨大的石头压着喘不过气。顾予沐冲向温允，远远的看着温允闭着眼躺在驾驶座上，抬脚刚想走近可又想到了妈妈，顾予沐硬生生又收回了脚，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看着温允。

　　顾予沐冷着一张脸，松开紧攥着的手，拉住温允的手走到一旁。

　　温允感受着顾予沐温暖的手掌，温允很想回握，但温允不敢...

　　顾予沐打了一通电话后什么也没说，两人就这么干站着。

　　一辆车停在了顾予沐的面前，顾予沐先把温允塞到副驾驶里，再绕到驾驶室。

　　温允不知道顾予沐要干什么，有些不知所措的攥着衣角。温允这时候才偷偷的打量顾予沐，顾予沐的鼻梁很挺，那桃花眼依旧是那么摄人心魂，薄唇禁闭，温允看着那薄唇

　　...看起来应该挺软的

　　温允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到了，赶紧掐掐自己的腿，可好巧不巧掐的是左腿，温允一时没忍住痛呼出声

　　“嘶！——”

　　顾予沐下一瞬就转头瞥了温允一眼，又恨踩油门在路上飞驰。

　　看着不远处的医院，温允呆呆的问了一句

　　“你身体不舒服么？”

　　“...下车”

　　医院门口有护士和担架已就位，这次顾予沐没有拉温允的手，温允还有点失落。直到自己被架上了担架温允才知道顾予沐是专门带她来的。

　　温允心里暖暖的，可顾予沐越对温允好，温允越觉得愧对于顾予沐。

　　于是乎你就会看到温允横着进去，拄着拐杖慢慢的走出来，左腿和左胳膊被石膏包成粽子似的，温允感觉自己左边都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