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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她“走”了 ...

  •   来送她去机场的是顾家的顾希行和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而且男人的年龄比她大了许多。

      她坐在后座,望着前排的后视镜,目光落在那个她不认识的男人身上。

      男人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身皮衣,带着白色的手套,时不时的和顾希行说两句,似乎是注意到她的目光。

      透着车里的后视镜和她对视,同时也在打量她。

      女生坐在后座,身着黑色宽松卫衣,黑色长筒裤,蓝色的高帮鞋,松散着长发,最后头戴一顶黑色鸭舌帽点缀。一只手撑着手边的黑色书包,整个人戾气很重,浑身都躁着不耐烦。

      男人看着她,然后想起了什么,低头在座椅下寻找着什么。

      半响,男人把一杯插好吸管的奶茶递给她。

      是她最喜欢的奶茶牌子。

      云洲抬了抬鸭舌帽,看了眼正在开车的顾希行,才慢吞吞的接过来。

      “谢谢。”她礼貌的说了声谢,察觉到奶茶还是热乎的,从卫衣兜里拿出几颗糖递回去,算是回礼。

      开车离机场还有点远,气氛过于安静,他便开始和她聊了起来。

      “云洲大小姐,你喜欢我大哥吗?”

      “原本有的。”现在没了。

      她现在身上比较烦躁,声音听起来干干哑哑的。

      对于谈了几个月的顾希灵,云洲只能说曾经有过,现在云携出事了,她又没了。

      可能她打骨子里,都是谁也不爱,云州利益至上,云州大于一切。

      相比于爱情,她更喜欢权势在手,不然怎么能斗得过云州那群想夺位的狼呢?

      红灯,顾希行看了眼副驾驶座的男人,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从他第一次见到这位云洲大小姐的时候,他就能看出她的事业心很重。她看他大哥的眼神中没有爱情,更多的是双方互利。

      云州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冷漠无情,没有爱,整体利益高于一切,这些只是最基本的。

      她面无表情地吸着奶茶杯里的奶茶,珍珠软软糯糯,很甜,她很喜欢。

      云洲回来的很急,除了人还有一个黑色书包,其它的什么都没带。

      M洲机场。

      顾希行停好车后,和副驾驶座的男人一起下车,她背着书包推门下车,一手拿着半杯奶茶。

      两个男人迎面走来,她抬了抬鸭舌帽,露出一双黑乎乎的眼睛,站立原地,朝着顾希行恭恭敬敬地半弯着腰,轻声答谢,“谢谢二叔。”

      对于两男人来说,云洲就是个小辈。

      而对于顾家来说,云洲则是高高在上的云洲大小姐。

      她话音未落,一垂眼,朝着顾希行身旁的男人半弯着腰,恭恭敬敬地喊着一声,“谢谢二婶。”

      成媛说过,顾家三兄弟只有老二顾希行结了婚,只是不打算要孩子,目前很幸福。

      她在沁园住了几个月,也都没有见过顾希行的妻子,顾希行也不在顾家住,加上成媛给她看过的照片,大概也能知道。

      她的话音落下,顾希行和他身旁站着的男人都愣住了。

      半响才回神,最先回神的是顾希行身旁的男人,也就是二婶,二婶半弯着腰和她平视,用着很严肃的话语告诉她,“小姑娘,我比你二叔高,懂?”

      顾希行刚想阻止,偏偏他家这位还特意怕人家小姑娘听不懂,指了指他顾希行身上穿着的高领毛衣。

      顾希行看着云洲的眼神变了变,就知道她又听懂了。

      “洲洲,准备登记吧,”顾希行把还要给云洲普及某些知识的男人拉回身边,轻轻压了压她歪了的鸭舌帽,“希望云先生没事,此去云州,必然多险,多多防备,多多慎重。”

      她点头,说好。

      ………

      云州机场。

      事实确实和顾希行说的差不多,她的飞机刚降落,还没出舱门便得知,机场五个小时前被全面封锁。

      她刚下飞机也被“隆重”的请上了派来接她的车。

      来接她的车是她最喜欢的那一辆,如果不是车里坐了人的话,她能更开心。

      她敲着紧闭的车窗,里面的人听到声音做出了反应,车窗缓缓降下,看着那样熟悉的脸。

      她的未婚夫,云州的摄政王,宫泠,也可以说是她熟悉的宫辞教授。

      她掰了掰手指,冷声道,“离我的车远点。”

      车门门拉开的声音,正当云洲以为宫泠要下车的时候,一只手使着强大的力气拉住了她,她的身影化作一抹残影。

      宫泠握着云洲的手腕强行把她拉上车,不等她坐稳,便叫司机开车。

      感觉到宫泠的触碰,云洲皱着眉一把甩开宫泠和她接触的手,不止甩了甩手,还拿出纸巾用力摩擦,等到皮肤都快掉层皮的时候才松开,她啧了一声,“你人虽然不高,手倒是挺长的。”

      她扯了扯鸭舌帽,一脸的不爽,开车的是云携的手下,浔。只是简单的看到她的动作,便很识趣的升起了挡板。

      后排云洲和宫泠隔着一个位置,那空出来的位置犹如国界线,谁敢过来谁就去死。

      宫泠忽略了她嫌弃的话语,他手撑在扶手边缘托着腮,目光注视在鸭舌帽拉得极低,只露出光洁的下巴,看不到那双眼睛,明显的低气压,他就是当没发现。

      他的目光在打量她抿紧的嘴唇,可能是气到她的原因,嘴唇泛红,“我以为我能喝上你和M洲顾家那位的喜酒。”

      “我也以为我能喝上你和沈小姐的喜酒。”她不甘示弱,怼回去。

      宫泠:“许久未见,嘴还挺利的。”

      云洲:“请问,长你脸上了?”

      宫泠:“喜欢什么颜色的婚房,我回去叫人布置。”

      “你入赘吧!”云洲又想了想,手指戳了戳帽檐,露出那双极黑的眼眸,左手放在扶手上,侧过头补充,“或者,我买你,出个价吧?”

      车内的灯光很亮,打着光落在她眼底,赋予了她眼眸里的光,好似她的眼里藏着光。总是让人忍不住心动,小时候是,现在也是,她总是这么骄傲,骄傲的发光,往往都能惊艳他。

      云洲身前一片阴影笼罩,宫泠嘴唇覆上她软软的双唇,他的嘴唇下压碰到了她的贝齿,右手捏着她的后颈,逐渐加深这个吻。

      深入心灵,深入骨髓,药石无医。

      他等了她十几年,再等等还能再等等。

      云洲反应过来,用尽力气猛地推开宫泠,拉开点距离,朝着正在开车的浔就喊停车。

      车子靠边停下,浔拉下挡板,立马被所看到的场景冲击到了双眼。

      她拉开宫泠旁边的出门,一脚把他踢下车。宫泠笑了笑,迈着步子准备上车,云洲见他还想上车,眼神变了变,

      “你TM敢给老子上来试试!”云洲拿着从宫泠身上顺来的枪,指着他,弯曲着手指,还差一点点就能扣下扳机。

      冰冷的枪口指着他,令人生寒。

      她一身黑衣,气势很足,拿着枪现在看他很不爽。鸭舌帽抬高冰冷的眼神看着他,宫泠心下一寒,知道情况不妙,抬高下巴,张开双手举着,还特意退了两步。

      宫泠知道这样确实容易惹毛她,没想到这次这么快。

      他今天穿着白色卫衣,灰色宽松裤,重点是和她今天的衣服很配。

      他望着她车身离去的车影,轻叹了口气,微微低头拿出卫衣兜里的小盒子,庆幸他家那位让他多开了一辆过来,反正还有后备车。

      宫泠看到属于他的专车开出来,他背着云洲专车离去的方向,他家司机看到了他,正缓缓地开过来。

      今天云洲大小姐回来,从机场到云家府邸的一路车辆都偏少。

      车辆越来越近,宫泠刚抬起手,身后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宫泠愣在原地,注视着不远处熟悉的车,耳膜嗡嗡嗡嗡作响,久久不能回神。

      他双手发软,手上拿着的红色小盒子也无力支撑,当的一声,狠狠地砸在地上,一枚红色的戒指也随之掉落,翻滚,最终滚到了地下井的缝隙里。

      如同戒指一起掉落的还有宫泠的心。

      ……………

      云洲,云州长公主,云州洲主云携唯一的女儿,云州花家唯一正统的继承人,未来的云州洲主,云州宫家未来的女主人,M洲龙头顾家家主的义女,Z国傅家傅云霆的“挚爱”。

      4月12日,云洲于爆炸声中身亡,死亡年龄20岁。

      遇袭腹部中枪的云州洲主云携听闻消息一夜白发。由于爆炸过于强烈,云洲的尸首不全,三天之内,以云州最高葬礼厚葬。

      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M洲的,Z国的,还有贵族云州圈的。

      再三天后,云携卸任云州洲主一职,以票数最高的宫家担任,云携自由归去。

      一周后,云洲的墓碑前,出现了两道身影,黑衣如墨缓缓走到她的墓碑前,放下两束花。

      温暖的眼光落入,照在两人的脸上。

      正是云携和凌落。

      云携早已一夜白头,明明才刚过人生的一半,脸上满满的都是皱纹。

      如果云洲还在,她肯定会嘲笑他又变丑了。

      现在怎么就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呢?

      “阿凌你说,洲洲在下面会害怕吗?”云携半跪在石碑前,粗糙的手抚摸着石碑上的照片,上面的照片还是他们一起在Z国商场拍照的那一张。

      凌落比云携还控制不住,头发花白,他亲手帮他的洲洲清理枯掉的鲜花,把最新鲜的花放上去,“阿隽,我好想洲洲,她是我看着长大的。”

      一向爱干净的凌落,直接坐在了石碑前,双目的泪花溢出,无尽的忧伤泛起。

      虽然云洲和他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但是他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她也很乖,她不善于用言语表达,她就用行动表达。

      她很喜欢他,他也很喜欢她。

      洲洲才二十岁,他们出现在她人生中的次数少之又少,他们这个父亲很不称职。

      “阿凌,洲洲真的很优秀。”他不配做一个父亲,从小她就知道整体利益大于个人利益,只要能达到她的目的,哪怕是让她去死她也愿意。

      可是……可是……可是他真的只想让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当个被人宠着的小姑娘就好。

      她不能死在其它国家,所以当她一回来他们就忍不住下手了。

      她必须死,这样他云携才能没有正统的继承人,这样才方便他们明斗。

      她云洲啊,她只是个牺牲品。

      他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他愧对云洲。

      云携一个大老爷们在云洲的墓碑前落泪,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拿出几颗甜甜的奶糖。

      闪闪亮亮的包装纸,她最喜欢了。

      云州独有的星辰花,云携也摘了一大束,放在她的墓前。

      照片里的她,笑得很开心,微微靠着他的肩,小小一只特别可爱。

      他的洲洲原本是最优秀的人,家世,学历,背景,相貌,金钱,眼光,她是最好的。

      一起出,就是王牌。

      即使他的洲洲想单出,也不会成为死牌。

      明明两个人都是才刚过半百,却给人一种终年将至的感觉。

      一小时过后,云携拉着凌落起身,云洲去世的打击,让他整个都消瘦起来,还有微微的驼背。

      两道身影并肩而行,迈着步子,离开云州,吹着风霜,听着雨雪,一起去看看曾经他们洲洲走过的地方,看过的风景,一步一步去寻找他们洲洲的影子。

      他们会记得洲洲永远,直至他们的死亡。

      三小时后,云洲的墓碑前又来了一个人,宫泠蹲在墓碑前,一次又一次的抚摸,眼眸里的柔情,化作了泪水,轻柔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地响起,“我还没把戒指送出去,”他拿出那个他找了一夜下水道才找回的戒指,一垂眼双手扒开点泥土,细细的埋好。

      宫泠浑身颤抖了起来,用力吸了吸鼻子,额头贴着她的照片,侧着脸,嘴唇贴上了她的照片,声音低低沉沉的,像是有无数说不完的话。

      “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会跟你一起在车上,死也不下去,哪怕是一起等死。”

      …………

      云洲走的三年后,Z国傅云霆患癌逝世,妻子花燃。

      傅家陆然成为新任傅氏集团CEO。

      云洲走的五年后,M洲顾家顾希灵逝世,妻子简漉。

      顾希辰成为新任顾家掌权人。

      云洲走的七年后,前任云州洲主云携和他配偶凌落,同葬于星辰花海。

      以及云洲大小姐棺木移至星辰花海同其父亲同葬。

      宫家宫泠依旧长寿,每年他都前来祭拜,带着她最喜欢的糖果。

      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风划过世间,卷走了一切的相思,也不知道这风有没有告诉你,我很想你。

      ………

      三百年后,忘川河畔。

      忘川河无论是上百年,上千年,上万年,还是上亿年,不变的都是忘川河,变的都是守河的人。

      忘川依旧飘着无数的亡灵,等待着那只小家伙不小心掉下去,给它们加餐。

      一阵风铃声响起,荡起了忘川河的波澜,随着风起风铃响,忘川河畔一个红色的身影走出来,光着脚踩在遍地的彼岸花上,脚上带着蓝色铃铛,一步一响,一步一想,看身形是个女子,女子红衣似秋枫叶,身形窈窕,手里撑着一把红伞,彼岸花的图案在伞面遍布,鲜艳又特别还带着几分神秘。

      河风吹起女子披散垂在发间的长发,她的目光定定看着忘川河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收起红伞,安安静静的吹风,等着下一批的灵魂来报到,风吹够了,她便再打开红伞,风便不再吹到她。

      她犹如一个面瘫,呆呆傻傻的,来报到的有些灵魂都说感觉她还有点病。

      她轻笑着,她还真的有点病,不然她怎么没有温度。

      休息够了,新的一批灵魂也到了,她还是面无表情地坐回她工作的地方,安安静静的做她的工作,她也不知道要做到什么时候。

      她把红伞撑在工作的桌上,用来挡风,目光扫过排队的所有灵魂,简单说一遍流程,“怎么死的,说清楚就行,剩下的会有人给你们安排。”

      她工作效率很高,宫殿里的那人也很喜欢她……她这种能干的员工,不是,是免费劳动力。

      她工作的时候头发高高扎起,两三根发带垂下后面,露出的脸太冷谈,经常被灵魂投诉。

      但她就像有后台一样,谁投诉都没用。

      还剩几个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得癌症死的。”

      “过。”

      “自杀死的。”

      “过。”

      “老死的。”

      “过。”

      “相思过度死的。”

      “过。”

      她点头,这是最后一个,写完就好了。她拿起死亡命运薄就要走,但是被人叫住了。

      她转头,是最后剩下的那几个人。

      “怎么了?”

      “小姑娘,能问问你是怎么死的吗?”

      “我忘了。”她看着眼前的含泪看着她的灵魂,她却是面无表情,“别人说我是死得很惨,这里没有什么工作是我能做的,所以只能在这等着。”

      “那你什么时候能离开这条河啊?”

      另一个男人有些许的年老,颤抖着手,还是身旁的人拍了拍才好点。

      少女的声音清澈而空灵,像是干净到极致的水,也像是无人污染的风。

      “永生永世不得超生,永永远远镇守忘川河,忘川不河不干,我就一直在。”

      少女撑成红伞渐远,只留下一个红色的背影,隐隐约约,时刻都会消失,清冷有孤独。

      铃铛声平静下来,远远不再响起,铃铛声不再响那一刻,两个年长的老人缓缓下滑,直至跪下,双手一个劲的抹着止不住的眼泪。

      “洲洲。”

      “我的洲洲。”

      抽噎声断断续续,像无边的忘川河。

      她刚下班回去的,走着走着,也不知道为什么,脚步慢慢停了下来,伸手一摸才知道是她流泪了。

      摸着手上温热的液体,没人知道她想起了什么,傻傻的笑了起来。扯了扯嘴角,最后咧起了微笑。一边抱着命运薄傻笑的撕了两页纸,塞进了路边的石头里,一边傻笑着踩着长满青苔的石阶,跑回了桥边。

      睡之前,忘川河下了一场雨。

      每个人都有其坚定的信仰,没有知道她坚定信仰之后会发生什么,她只知道坚定她的信仰是她的选择。

      她终究坚定了她的信仰,也困了一辈子的忘川。

      灵魂判决的那天,撑着红伞的少女没有看到那几个人,然后呆呆的傻笑起来了。

      之后的百年,千年,万年,亿年,忘川河畔撑着红伞的少女依旧都在,唯一与以往不同的是,少女戴上了红色的面纱。

      少女戴着面纱,不再说话,随身带着一张纸,有什么事就用笔写。

      赐予别人永生,自然要付出代价。

      从此他们会过上属于他们的生活,他们会找到他们爱的人,而那个人只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而已。

      此后岁月静好,唯独没有她。

      只剩忘川的守渡人。

      从来没有什么快穿,都是她临死前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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