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的一些事》今心今世

1、对不起，但谢谢

　　一定要报答那些低谷期陪你熬过来的人
　　——因为那是良心债

　　曾经有段日子，难熬、难受又难过。现在想起，也是心有余悸，多年前的那段时光黯淡、毫无亮色，精神不安、身体多病，但我仍然记得，纵使日子难过，也有一个像光一样的女孩子陪伴在我的身边。
　　小Q，身高不高，说不上多漂亮，但是眼睛明亮，话不多也不爱笑，要不是因为我说过几个笑话，逗她笑过，我差点以为这个女孩子根本不会笑，好像也没有什么朋友，她沉默到我记不清对她的第一印象是什么，感觉太久远了，好像她一直就是这样，静默又独处，仿佛没有人能够走进她的世界，我一度以为我们只是泛泛之交。
　　“你难道要一直这样得过且过？这就是你的态度？你能不能端正一下你的态度？”
　　每次都这样，我已经数不清这是本周第几个老师第几次这样说我了，其实我也不知道我那段时间怎么了，高三最后的几个月，明明应该好好学习，但是每天都消极至极，啥也不想干，好像到了叛逆期一样，谁的话都不听，谁的面子都不卖账，还经常上课就和老师起冲突，身边的朋友都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有人问但我从不说。
　　那天，毫无意外，又被留下来又被批评了，我耷拉着脑袋回到教室，后面的课完全没有精神，趴了几节课，放学了，她们几个又来问我“走，阿花吃饭，火锅”
　　“你们去吧，我没心情，我睡会”话说完，我就闭着眼睛假寐，她们待了一会，然后就走了，突然试到有人拉了下我的袖口，我以为是她们又回来了，我不耐烦的说，“都说了我不…”睁开眼睛，看见小Q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出来“要不你和我回家吃饭吧”
　　本来打算拒绝的我，看见她眼眸里满满的星光，好像那一刻说不出拒绝的话，我笑了笑，才说“好啊”然后就收拾了下桌子的书，拿着学生证跟她回家了，一路上我俩都没怎么说话，走到一个上坡路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而我也没有注意，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她，我还没来得及说抱歉，“对不起”她先说了出来，
　　“啊？没事，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才对”我以为她说的是这个，
　　“这个坡爬起来很费力吧，对不起啊，我忘记跟你说了”听着她为这个道歉，我觉得这个女生也太善良了吧，
　　“没事，这个是自然因素，和你没什么关系，况且爬坡锻炼身体挺好的”害怕她不信，我还小跑了起来，我们到她家的时候，我走出了一身汗，到的时候，她家还有人在，我诧异的看了看她，我一直以为她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她看到我疑惑的眼睛，“那是我妈妈，我们租房子住，我妈妈在附近上班”
　　“喔喔，挺好的”
　　吃饭的时候她妈妈问了我一些很家常的事，我都一一回答了，然后大家都没说话了，这对于外向多话的人倒挺尴尬的，吃完了饭，离晚自习大概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她提议说出去走一走，和她妈妈道了谢，她妈妈说，“有时间来吃饭来玩，你是我们家小Q带回来的第一个朋友，我家小Q随我话不多，希望花同学在学校照顾下我们小Q”
　　“妈，别说了”
　　我看了看这俩母女，倒是挺像的，我对阿姨说了“好的好的”然后我们就走了，看时间还早，我俩就去桥边坐了一会，看着水流不止，落叶飘零，人来人往，我们都没有打破这份安静，坐了半个小时，我们就走了，其实我不是很想走，毕竟晚自习上不上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但是我总不能让她因为我而迟到被老师批评吧，之后的事我记不太清了，但我记得那天晚自习我没有迟到。
　　周六到了，上了下午课就可以走了，对于高三的人来说，这是值得雀跃的，所以高三的班级里都弥漫着丝丝的欢喜，我记得那天我挺乖的，楼下的班级已经放了，讲台上的老班还讲的津津有味，看样子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我把头侧向了窗外，也就两秒钟不到，就听到了老师的责怪，“某些同学最近态度一点也不端正哈，老师讲话她还一直往窗外看”
　　不用提名字，我都知道在说我了，反正就挺无语的，周六啦，我也不想起冲突，我也没回话也没反驳但脸色肯定不好，因为事后程小小说“我差点以为你和老班又要当场吵起来了”。
　　心情不好，就准备去跑跑步，想着累倒自己晚上可能会好睡点，这段时间睡眠浅的要命，而且神经一直绷紧，就很容易被吓到，我知道我生病了，但我谁也没有说，我想会好的吧，快了、就快了、毕业了就结束了。想到这里，我加快了速度，最后跑累了，我就累瘫在草坪上，闭着眼睛，
　　“刚跑完步，不要躺着，起来走走”
　　她的声音轻轻冷冷的，我没有起来，反而问她“今天周六，你不回家吗”
　　“你先起来，我们走走”
　　看到她坚持的样子，我不打算坚持了，但是想逗逗她，“我起不来，要不你牵一下我”
　　看着她老实的伸出了手，我起了坏心，用了点劲，把她拉倒了，然后又自己起来，不慌不忙的道歉，现在想想明明就是故意的，真的有点惹人嫌。转眼就变成了我站着，她坐着，“走吧，”然后她不慌不忙的起来，我俩散了会步，“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呀，”
　　“我说的不是现在，是最近，是明天。”大多数人都知道我最近不好，但很少有人那么直接，
　　我如实说道“不太好”
　　过了一会会，她才开口，“阿花，我希望你开心，我说的不只是现在，也不是过去了的昨天，还有遥远不可说的将来，在我眼里，你乐观开朗，幽默风趣，你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你是个带给别人光和温暖的人，但你首先应该是快乐的人”
　　听到她的这句话，我有点破防，所有人都以为我本该快乐，但很少有人问我快不快乐，看着她，我的眼眶有点红，“我能不能抱你一下”其实并没有征求她的同意，我还是抱了上去，也不管自己身上的汗水，就擦在了她白色的校服上面。
　　“以后跑步，你记得叫我，我最近准备锻炼身体”
　　看着她小小的样子，哪里需要锻炼嘛，我知道她是想陪我，让我尽快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好啊～”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跑步、散步、吃饭，都是她和我一起的，有时候晚上十点半下晚自习的时候，她都会陪我散步到差不多十二点，差不多一周的时候，她神神秘秘的带来一个盒子，“阿花，你快打开，这个你应该会喜欢”听着她欣喜的语气，我也莫名感到欣喜，
　　“要是我不喜欢怎么办”
　　“你会喜欢的”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盒吊兰，清新秀绿，有一种很强的生命力。
　　“怎么样，喜欢吧，我跟你说，这个生命力很强的，超级好养的，你就每天给它换换水就行，等我们高考结束，估计它就可以长出新的芽和根了”
　　看着她喋喋不休的样子，我愣住了，她好像变了，而我好像也变了，不再天天丧的要死，也不再天天被老师说了，大约一个多月的样子，我的生活恢复了正常，睡眠正常，情绪正常，一切如故，又开始了和朋友吃吃喝喝的日子，和她又好像回到了最初的样子，点头之交，其实我心里还是很感谢很感谢她的，只是每次话到嘴边我也不知道怎么和她说。就这样一直到了高考结束，最后一天散伙饭的时候，她端着酒走到了我旁边，“我们喝一杯吧”
　　对于她，我无限感激又无限尊重，喝下了那杯酒，然后她又回了她的位置，至始至终没说过几句话，到最后散场的时候，我才喊住了她，“小Q，谢谢你，一直以来”
　　她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的人，不该是那个样子，要一直闪闪发光喔。”
　　不管原因如何，陪我度过那段日子的人是她，我一如既往的感激，“不管如何，谢谢你”
　　六月的天，残月高挂，微风阵阵，“其实…我挺喜欢那段日子的”她的声音带点哽咽，“不过，我知道，像你这样的人，身边本就该充满掌声和欢呼，”我没说话，心情有点复杂，对啊，自己怎么是这样的人呐，好了伤疤就把治疗的人忘了，“我…”
　　“我没有怪你，你本该如此，”
　　“喂，阿花，你在那边干嘛呢，走走走，唱歌去”远处的好友呼喊着，
　　“阿花，她们喊你呢，你快过去吧”
　　不忍看见她那么落寞，我发起了邀请，“那你呢，一起吗”
　　“不了，你们去吧，我不喜欢那种场合”
　　“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真的，我回去了，”说完她就转身走了，背影有点落寞，让我觉得我十恶不赦，突然她转身，大喊“阿花，你以后一定要快乐”，
　　我听见这句话，心里满满的感动，我在心里默默地回了她一句，“你也是”
　　毕业了，该卖的东西都卖的差不多了，卖不了的也扔了很多，最后桌子上就只剩下那盆吊兰，我在想要不要把它带走，好像不是很方便，收完了东西，我把钥匙给了房东，我哥把东西都给我搬走了，他问我，这盆草还要不要，车上不太好放，我说那算了吧，等我坐到车上，心里有点不太舒服，在我哥把车发动的时候，我说“哥，你等我一下”，我还是下车跑回去，找房东要了钥匙，跑的气喘吁吁的，一开门,就看见吊兰被风吹的摇曳，好似笑的张狂，在嘲笑我的无情，最后我还是把它带走了，带回家移植在了土里，我妈说一盆破草，废这些心干嘛，我没有回她,她不知道这盆“破草’对我的意义，我也不想让她知道。
　　大概过了半个月的样子，恰逢农历十八庙会，她在微信上问我“我们一起去爬云山吧”
　　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说实在的，我也没爬到过顶，因为我觉得也不是很好玩，
　　我回了她，“可是云山不是很好玩”
　　“就当是陪我可以吗”
　　看这句话看了很久，我还是缓缓打出一个“好”，
　　到了约定的日子，我先去接了她，然后一起去爬白云山，怕上去大概花了三个多小时，都已经很累了，在顶峰的时候，她说，“阿花，你在上面去，我给你拍张照吧”
　　我还是听话的上去，拍完了，我说要不我也给你拍一张照片吧，她拒绝了，她说她不喜欢。然后我们在山顶停留了一会儿，一起远眺了这个小小的城镇，就去了财神庙，我俩心诚的跪在了垫子上，各自许愿，拿到了经过焚香洗礼的红丝带，“阿花，你给我带上吧”，
　　我给她系上去，感觉挺不好意思的手太笨了，也不会系花扣，“不好意思，小Q，我不会系蝴蝶结”
　　“没事，系个死扣也行”，尝试了好几次，实在是手太笨了，最后还是给她系了个死扣，
　　然后她拿起我的红飘带，“我教你系花扣”不得不说，她的手虽然不大，但是真的很巧，一个很好看的花扣，就出现在了我的手腕处，快到下午四点过了，我提议我们下山吧，走到平坦处，看着来时的路，我不想再走三四个小时了，“小Q，我们坐车吧”
　　“不要”我还以为她一定会同意的，
　　“为什么，你没走够？”
　　“不是，我想和你聊会天”
　　“车上也可以聊呀”
　　“我想和你单独聊”
　　“呃，好”
　　我们俩走了差不多一半，她也没开口说话，我走的有点累，就无聊的踢石头，走到山底的时候，已经快七点过了，
　　“阿花”
　　“啊？”
　　“我决定去省外读书了，所以我们可能以后见不了面了”
　　“不会啊，放假我们就能见面呀”
　　“不是这样的、以后我可能不会想回这个地方了”
　　“啊，为什么呀？”
　　她没有回答我，我也没继续问，“没事，以后电话联系或者视频，总有办法见面的”
　　她没说话，直到我们要兵分两路的时候，“阿花，其实我给你提前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但是我没带，我想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亲自交给你，或者说你去我家拿也可以”
　　“没事，下次见面再给吧，反正生日也没到，对了，你做的什么呀”
　　“保密，以后你就知道了”
　　后来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礼物还是没有到我的手上，她有拍给我看，是一副十字绣，上面是一个女孩子，她还说可能没有机会交到我手上了，让我直接去她家拿就可以，我一直说好的，但是最终也没有去，直到现在毕业好多年了，这份礼物也搁置了好多年，而我和她也多年没有见面，多年没有联系，所以到今天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欠了她良心债还是欠的感情债，不过我一直都有告诉自己，那是我对不住的为数不多的人，对于她，不管怎样，我还是心存愧疚。
　　我始终记得也永远感谢，在那段黯然无光的日子里，有一个温温柔柔却又清清冷冷的女孩子一直在我身边，告诉我要快乐，要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