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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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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街上的行人不少,大多都是些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子,还有几些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身影混在其中。街道旁的店一般过了九点都通通关门下班,紧紧闭合的铁闸门将店保护地严严实实。
谁也不知道这个地方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这里是犯罪的金三角。地头蛇云集,各个庞大的势力盘虬交错,错综复杂,平时白日里常见的抢、 劫、掠、赌、 黄,也只不过是这里暗云涌动的冰山一角。
在一小巷深处,拳拳扣到肉地闷响声和人哀嚎惨叫的声音混杂在一块,低低的咒骂声和轻笑声宛如恶魔的低语。
男人半倚靠在墙上,半眯着眼看着。他点了根烟咬上,重重地抽了口,浓重的尼古丁味徐徐散开,面容被白烟熏染地迷蒙起来,竟多了几分不真切。
“啧。”聂犰将落在衣领上的烟灰弹落,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的样子 ,才慢吞吞地说,“锤子,别把人打死了。”
“好的九哥!”青年利落地折了脚下人的四肢,随意地把人往地上一扔,便朝聂犰走来。
被叫做锤子的青年身姿俊挺,一身短打汗衫干净利落。他刺短的头发直直立在头上,眼神也黑亮亮,整个人身上有着说不出的锐气。
青年走到聂犰面前,浑身上下蒸腾着热乎乎的汗气。
他微微喘息着,黑亮的眼睛直溜溜地盯着聂犰,眼底闪烁着略微的不甘心和跃跃欲试的兴奋。
也是。聂犰也盯着青年,有些漫不经心地想。
距离他加入龙枭,才仅仅四天。才刚进去,他好像就触及了不少人的霉头。毕竟像他这样直接就晋升为花豹身边的二把手,几乎从来就没有过。别人不眼红才怪了。
最近可有不少人专门来找他麻烦,花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摆明了就想看看他会怎么做。他怎么能不随了花豹的意,利用好这次立威的机会呢?
只是......
聂犰视线在青年身上停滞了很久,直直把人打量得身体都僵硬了。
......像这人一样被我揍过,还缠得那么紧的,也是实属罕见。
不过,能有人为自己跑前跑后也还不错。
“你先回去。”聂犰毫不客气地挥手让青年离开。
......
等人走了之后,聂犰蹲下了身,托住躺在地上抽搐着的男人下巴,将烟头朝下,冷着眼用力地碾在男人的脸颊上,火星随着烟灰飞散而湮灭......
男人吃痛地大叫 ,神智已经模糊不清甚至开始无意识地呢喃着......
这人难道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聂犰微微拧紧眉。
这几天跟了他那么久,这人不仅好赌好色,还是个瘾君子。但这太普通了...不合理,一定有什么被他忽略了......
聂犰大拇指不停地摩挲着烟盒,眉眼不由得染上几分焦灼。
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让上面和龙枭注意到他。
“它不在我这...它不在我这......”男人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神情恐惧,脸色越来越青白。
什么...!它?什么意思......聂犰心里猛然一震,有种莫名的怪异感流淌而过。
还没等他揪住男人衣领仔仔细细地盘问个清楚,男人就面露狰狞,脸逐渐开始变得青紫肿胀,看着渗人得很。
他腰间也突然向上拱起大块,身体骤然扭曲起来,不停抽搐着的手指也瞬间僵直,像是承受着无法抵挡的窒息感 ,没过一会就断了气了。
聂犰瞳孔紧缩,不敢置信地再次探了探男人的鼻息。
死了......?!
震惊之余,一张纸条乘着风,慢慢悠悠地从上飘来,聂犰下意识就抬手捏住这张轻薄薄的纸片,身体瞬间绷紧,猛地抬头就往墙头望去,怒喝声:“谁!”
纸条上印着隽秀利落的字迹:喜欢我给你的礼物吗?
有人刻意的在他眼皮子底下灭口,挑衅还是警告?
究竟是谁!
聂犰的脸色阴沉得几乎可以滴水,就差一点......他忍不住一拳狠狠锤在墙上,手里的纸条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聂犰能隐约地感觉到这个“它“似乎非常重要,如今在他眼皮子底下,线索就这么断了......
聂犰脸色很难看,眼底有说不出的懊恼还是什么。
聂犰烦躁得要命,深吸口气,在男人浑身上下摸索了起来。他从男人口袋中摸出来了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项链,款式老旧,打开里面,只有小小一张照片。
这是...!聂犰突然眼神一凝,这照片里的人,不就是稍微年轻一点的龙枭的头目们!
当初将他绑来的毒蛇,现在管着他的老大花豹...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
为什么他身上会有这个东西?
聂犰陷入沉思,眼神沉沉。还有...照片里从未见过的男人,他可能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如果想搞清楚,找到这个人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聂犰想清楚后,便起身打了个电话,叫人来收拾一下这里,就回了家。
房子里的灯还在亮着,客厅里,女孩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似乎已经睡着。
聂犰下意识掐灭了手里的烟,眼底有说不出的复杂。
啧,便宜妹妹,如今到成为了他人眼中他的软肋,真是可笑。
聂犰躬身下去,一只手扶住女孩的后背,另一只手圈住她的腿弯,将人打横抱起,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三年前,聂犰伪装身份,前来这里调查叛徒齐霄和接手整顿这里大半废掉的情报工作。
齐霄是这里的前负责人,在他来这的半年后,警部突然通知他叛徒已死,但却依然要他留在这里,一呆就待了三年,最近一次给他的任务还是盯紧刚刚死掉的男人。
至于进了龙枭,完全不在他预想之内。这个出乎预料的事,将他这几年的节奏和计划全部打乱。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虽然警部勒令不需要再调查,但他必须得查清楚齐霄叛变的原因。不仅因为齐霄是他叔叔,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的死和他养父母的死一定有什么关系。
他,不得不去查。
聂犰攥着被子的手紧了紧,他看着女孩的目光带上了几分说不出的焦虑。
与女孩的相遇也是个意外,他不知道当初的收留如今对于女孩来说,是不是把她拉入了一个更加危险的境地。
之前毒蛇用女孩来胁迫他加入,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现在他们更是确定了女孩就是他的软肋,况且他的身份是假的,若一不小心踏错一步,最先迎接深渊的,可能就是她。
聂犰深吸了口气,陷入了更深的沉思。最近他总觉得有人在监视他,背后似乎有只看不见的大手,在缓缓逼他前进。
如果真的有人,那会是谁呢?
聂犰回到自己房间,将自己深深陷入柔软的床榻。
他望着贴着灰色墙纸的天花板,把手臂枕在脑后,眉眼在沉思中更显锋利。
不知不觉中,聂犰不禁沉沉睡去,眉头在睡梦依旧不肯放松,偶尔几声无意识的呢喃带着莫名的痛苦,“离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