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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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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时雨穿了一件纯黑的长裙,开车出门。路过花店,挑了一小束雏菊。城东的路不好走。路上花了将近两个钟头,阳光愈发刺眼,晃得时雨有些恍惚。
城东,墓地。
“甜甜,妈妈来看你了!”时雨跪坐下来,把雏菊放在墓碑旁边。
生活太苦了,所以妈妈才叫你甜甜的……甜甜还在的话,妈妈就不会这么孤单了……你还在的话,怕还是要跟着我受折磨,也好……
时雨无声地哭了起来,眼泪止不住地流。
当年,时雨刚毕业,还没有正式开始工作。
平静安稳的生活被一个男人打破。男人将她沉寂的心燃得滚烫,她以为他是他的天神。可她终究涉世不深,不知男人的温柔和热情,是最不可捉摸的东西。
他可以点燃你,也可以去点燃其他女人。他只是一座贪婪地收集花朵的花园,他从不属于她,她却执意绽放。她奉献的爱意,就是他下的蛊虫。
她未婚先孕,不得不为他放弃事业、生下孩子。但她不知,他许她婚姻,只是因为他正需要。
毕竟,这个孩子,是个男孩。
而且,时雨和其他女人相比更干净、也更傻。
时雨一直以为她这人人称羡的婚姻是两厢情愿、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圆圆满满。
可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灰姑娘?
婚后不久,男人的情人打电话向她挑衅,或者可以说是向她说出实情。
她质问他,他说“是”。这一刻,时雨想逃了,她提出离婚。
男人已经揭下了温柔的面具,眼神轻蔑,轻笑。
“离婚?哼!你以为你是谁?跟我提离婚!你离了我还能干什么?你还有什么?呵,你只要在家照顾好孩子就好,我不会离婚的,我现在不能离婚,再说,孩子还小,需要母亲。还有,我的事不用你管,做好你该做的,我这儿什么都不会少了你的!离婚,不可能。”
时雨震惊又绝望,自己心目中发着光的天神露出了鬼怪的獠牙。从此,她像故事里的悲惨女人,被囚禁在怪兽的城堡,孤立无援。
男人不再掩饰对她的厌烦,经常一连几天不回家,回家也是满身酒气,对她恶语相向、甚至拳脚相加。
时雨的精神越来越不好,照顾不好自己,更照顾不好儿子。孩子被接走,由祖父母养着。她失去了生活中唯一的乐趣,她总是发疯似的,想去偷回孩子。
终于,这一次她成功了。她开车偷偷接走了孩子,虽然还是被发现了,但是这次看到儿子了,已经成功一半了。
她太高兴了,开车带着孩子准备逃走。路上发现管家紧追不舍,她急于想甩开管家的车,偏偏这时出了意外。
孩子没了,这是她昏迷三天醒来之后从医生口中知道的。
时雨也再没见过那个她深深爱着又恨着的男人,以及和男人有关的一切。只收到了律师送来的离婚协议书。
出院的那一天,她在医院接到齐於明的电话。这个和她同一个孤儿院长大的男人,他说要来接她。
她经常做梦,梦到之前的事情,梦到男人对她说情话,软禁她,梦到儿子在她怀里安睡,梦到她在车里歇斯底里哭喊,梦到孩子死在眼前……
她经常发疯,把身边的人当作那个男人,向他嘶喊;或者是把路人怀里的孩子当作她的儿子抢过来……
她身心俱疲,痛不欲生,会拿起刀子划伤自己,会对着窗子自言自语……
每一次都是齐於明陪着她,护着她……
这一次清醒之后,与以往不同,她意外的平静,她觉得她好像可以挺过来。
“妈妈对不起你,没有保护好你……妈妈不是一个好妈妈。妈妈是个自私的妈妈,妈妈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原谅妈妈好么?……妈妈会常来看你的。”时雨抚摸着儿子的照片,眼神充满歉意,泪水蓄在眼中,亮晶晶的。
时雨并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被齐於明看在眼里。他终究还是不放心,跟来了。
他想,他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栽在时雨手里了。
他等了她好久,久到自己都不知道等了多少年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可能是她刚到孤儿院的时候吧。
他在孤儿院一直是最淘气的,身边的小孩子也大多不懂事,打打闹闹,哭哭啼啼。直到时雨来了,她不一样,她的眼睛,清澈、平静,那是他从未见过的。
她看向他,仿佛所有星光都为她点亮。那一刻,就注定他将也是那星光中的一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