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千山雪》齐一

2、第二章 赏花

　　十四年后。
　　天空一碧如洗，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透过枝繁叶茂的树枝，在地上撒下斑斑驳驳的重影。
　　几个丫鬟在庭院中打扫，扫帚在地上发出“索索”的声响。
　　其中一个穿青绿色衣裳的丫鬟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其他人，暗暗的向一旁的丫鬟凑过去，“哎，你是新来的吧。”
　　小丫鬟看了她一眼，接着低下头干着手里的活，“是，奴婢昨日刚进的府中。”
　　青绿色衣裳的丫鬟满脸神秘的说，“那你肯定还没见着这府里的主子们了，我可和你说，长公主生下的那位小郡主啊……”
　　她像是怕被人听见，凑的更近了些，压低嗓音，“可是个先天失明的。”
　　小丫鬟惊愕地提高音量，“什么，这怎么可能？”
　　青绿色衣裳丫鬟被吓了一跳，稍稍瞪了她一眼，“小声点，你是想被别人听见怎么的。我骗你做什么。本来小时还看不出奇怪的地方，随着年纪增长，就看出来不对劲儿了，好像是说，眼睛有问题。”
　　不远处的嬷嬷大喊，“那边几个，不准偷懒，今日可是府中的赏花宴，可有不少贵人来，都给我仔细着些，要是得罪了贵人们，仔细你们的脑袋。”
　　丫鬟们屈了屈身，嘴里纷纷答应着，“嬷嬷教训的是。”
　　青绿色衣裳的丫鬟顿时也老实不少，给了小丫鬟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也转身干活去了。
　　徒留小丫鬟一脸讶异。

　　研竹小心翼翼的为坐在桌前的女孩挽着个简单的发髻，“今日是府中的赏花宴，定会有许多人来，小郡主小心点身子，有什么事让奴婢去就行。”
　　女孩看上去不过十岁上下，稚嫩的脸庞已能稍稍初见美人雏形，有些瘦削的身子透着股淡淡的书卷气，那双眼睛漆黑一片，像是望不到头，却没有聚焦。
　　闻言有些无奈的摇头，“研竹，你还不比我大几岁，怎么说话啰里啰嗦的和杜妈妈似的，我已然记住了。”
　　研竹眼底有些湿润，连忙抹去，“郡主这么好的人，真是苍天无眼。”
　　天愿失笑，“你郡主我都没你这么伤心，我已然很幸运了。”
　　顿了顿，又问，“研兰呢，一大早就不见她人。”
　　研竹注意力被转移，皱眉，“刚才被杜妈妈叫走帮忙做事，应当就快回了。”
　　话音刚落，研兰步伐有些着急的走了进来。
　　“郡主，公主正找您呢。”研兰行了个礼。
　　天愿微微起身，研兰忙上去搀扶。
　　“正巧，我这也差不多了。走吧。”研竹研兰紧跟在后面小心地盯着她的动作。

　　长公主府的修葺并不多华丽，更偏素雅些，一砖一瓦都充斥着独特的气质。
　　穿回廊，过偏厅。
　　绕了几绕，终于来到长公主的房里。
　　一入眼，只见屋中央的桌前，一个女人正背对着端坐在那，她看上去不甚年轻了，但保养依旧得宜，身穿一件浅紫色正袍，衣袍边绣着繁琐精致的花纹。脸上的妆容淡淡，并不艳丽的长相，反而侵染着清雅的味道。
　　天愿由研竹扶过略高的门槛，低身行礼，脸上露出微笑，“母亲。”
　　女人转过头来，露出脸来，脸上的妆容淡淡，并不艳丽的长相，反而侵染着清雅的味道。
　　女人温和的向天愿说，“阿愿，快来。”
　　天愿顺着声音慢慢的走到女人身边，又喊了一声，“母亲。”
　　长公主将天愿拉坐在一旁，轻轻的说道，“阿愿，你也知道，今日是府中的赏花宴，你若是身子受不了，……就不必去了。”
　　长公主握住天愿的手，眼中不禁也闪过一丝怅惘。这是她唯一的孩子，可惜天生命薄，不仅先天双目失明，且还身子虚弱，早在她六岁那年，就连宫中的太医都来看过，诊断出她活不过24岁。
　　正在长公主出神之际，天愿安抚似的反握住她的手，轻轻垂下眉眼，“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我总要出面的。母亲不必过于担心，若是身子不爽利，我会回房休息的。”
　　长公主无法，轻叹口气，“说的也在理，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两人双双起身，朝着宴会厅走去。
　　一路上风景姝色，风过云霄，吹皱了河面的涟漪，带动着一池的荷花舞蹈。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天愿只能嗅到鼻尖被风送来的清香，像是在含羞的菡萏着。

　　说是宴会厅，其实不过是条长长的亭廊，两边是各色各样的花草，吸引了无数的蝴蝶，在花丛中自在穿梭。隐约能看见远方的崇山在重重叠叠。
　　等到天愿出现时，周围的夫人小姐们一片哗然，相继着捂住嘴窃窃私语。
　　“这位是？”
　　“这位你不认识？便是那位苦命的小郡主啊。”
　　“哎呦，这是她头一回出面吧，也是俏丽，可惜了……”
　　“……”

　　庆安侯已坐在高坐上，长公主带着天愿坐在身边。
　　庆安侯朝长公主笑笑，“宁音，你可是来晚了。”长公主点点头，“方才耽搁了会儿。”
　　庆安侯又扭头看向天愿，温和道，“阿愿，身子可好些了？”
　　“谢父亲关心，近日感觉好多了。”
　　“那便好。”庆安侯欣慰道。
　　“多谢各位百忙之中前来，请各位切莫拘束，自便。”庆安侯举起酒杯，爽朗道。
　　其余人纷纷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随着时间推移，宴会已渐入佳境。人们执着酒杯对笑，在花丛之中观赏，更有甚者已在投壶对弈。
　　天愿只是静静的坐着，饮着果浆。忽然，面前像是站了一个人，风迎面扑来，带来一股浓烈的脂粉香，似乎是一位姑娘。天愿蹙眉，正要出声询问，守在一旁的研兰俯下身，“郡主，是工部侍郎邢伟邢大人家的千金邢小姐。”
　　面前的少女身穿水粉色长裙，面庞清秀，眉目间隐隐的高傲之色。
　　声音娇纵，“天愿郡主，听闻郡主自幼聪敏过人，想必棋术也是相当精通了，本小姐特来请教请教，不知郡主可否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