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去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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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宗宗主病重。
这消息一出，轰动了不少人，按理说药宗之人精通药术，无论什么疑难杂症在药宗人手里就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他们摆布，可是，这次药宗宗主却病重了。
这给说书先生们带来的许多素材，药宗宗主病重的原因已经被谣传了好几个版本，《病重宗主之娇屋藏娇》，《药宗宗主的秘密恋情》，《药宗宗主的秘密男人找上门》等等诸如此类，使人听了哄堂大笑。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娓娓道来，板子一拍“欸，更多详细内容，请听下回讲解，”说完便拂袖走了。
“欸，先生，药宗宗主的男人是何许人也？你倒是说完呀！”底下的听客纷纷起哄，捧腹大笑。
之后的版本越传越离谱，要是按照林子傲的性格，听到后必定立马从病床上诈魂而起，还好他任然处于昏迷中，听不到这些胡言乱语。
冰室内烟雾缭绕，为了方便治疗，已将煮药的器材搬到了冰室内。
苏皓已经两天两夜未合眼，眼下的青色在冷白的皮肤上十分刺眼，十一早就在苏皓腿边倒下，抱着自己的小药箱谁的酣甜。
放下榻前的帘子后，苏皓将十一喊醒，催他去准备早膳，十一摇了摇沉重的头，揉了揉胳膊，应了声后麻溜的跑去小厨房准备了。
窗外是难得的阴雨天，冰室外池塘上的残荷所剩不多，给冷清的药宗更添一份肃杀。
小孩子早已经醒了过来，但是性情好像大变了。
他安安静静的躺在榻上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睁着一双干涩无神的空洞透过它，看到的是无尽的黑暗。
不吃不喝不动，不哭不闹不笑。
和青鹤熟悉的那个小孩子不同了，以前的他会开开心心的笑，天真无邪的闹，是一个活宝，特招人喜欢。
但是现在的他已经变得让青鹤陌生了，看着熟悉的面孔，陌生的神色，青鹤心疼的迈着蹒跚的步伐走进榻前，颤抖的说道：“暮儿，阿婆做了你喜欢的梨花糕，你吃点东西吧”已是哀求的语气，只希望这孩子能活下来，不要丧失生的欲望。
小孩缓慢的转过脖子，眼睛空洞的盯着青鹤手上的糕点，
是梨花糕啊，梨花糕，，，，
这梨花糕怎么这么眼熟？
我最喜欢的是梨花糕吗？
我为什么喜欢梨花糕啊？
梨花糕是什么啊？
小孩再次陷入圆圈思维，将自己困在一些列问题中，迷失在自我的失神中，慢慢沦陷在黑暗中，不愿真的醒过来。
虽然小孩身体上的毒已经被祛除，但是昏迷前所见之景，所感之痛久久的在心里的裂痕中划动，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如断指一样疼痛，扯动这心口的伤口。
虽然这不是自己的孩子，但也是青鹤看着他从牙牙学语的小孩子一步一步成长，成为现在的模样，细细算来已有八年了，这八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断，长到青鹤这种无情无欲的神使对他产生了感情，是一种看着别人成长自己一路陪伴的浓厚的感情，更准确的来说，更像是一位长辈对晚辈的怜爱之情。短到一晃而过八年，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一夕之间变得麻木颓废，丧失了这个年龄该有的活力。
究竟是什么命格，才让他小小年纪遭此苦难。
青鹤放下手中的糕点，坐在榻沿上，将小孩圈入了怀中，紧紧的抱着他“暮儿，乖暮儿，我是阿婆啊！”哽咽地说着说着，青鹤也不禁落下了两颗泪水，要知道，神使是最难动情的。
小孩只是空洞的看着眼前的老妇人，一声不发。
阿婆？
是谁？
她为什么抱着我？
她为什么要哭啊？
小孩重新陷入另一个思维。
青鹤又哼着以前哄他入睡的调子，企图将他哄睡，可是于事无补。
乐宗早已发布了寻令，寻找着赵氏夫妇的遗孤，因为在尸体堆里未发现孩子的尸体，很有可能孩子被人救走了，那那孩子就还有活得希望。
寻找了两日毫无音讯，乐宗宗主的黑发一夜变白。
其他与乐宗较好的宗派也相继伸出援助之手。
可是得到的消息寥寥无几，还有不少骗子用假消息敲诈勒索。
药宗宗主在第三日醒了过来。
他环视房间的一切，时熟悉的摆式，是熟悉的味道，是熟悉的床，在鬼门关走过一次的人像是看破了红尘，“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林子傲张开被棉条润湿的嘴唇，扯着哑嗓子艰难的说道。
死亡有什么怕的，我还不是挺了过来，林子傲动了动唐诗几天的躯体，心里想道，实在是嗓子太痛了，想开口却开不了口，只能在心中默念。
也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样了。
刚好苏皓推门而入，后面紧跟着两人，小药童十一和幻化出老婆婆模样的青鹤。
三人都惊喜的看着榻上坐起的人。
“师父！你终于醒了！”
“太好了，恩公真是福大命大啊！老天保佑！”青鹤双手合一对天参拜。
“，，，，，“只有十一睁大眼睛看着林子傲，这个十一在师父面前确实是个不会表达的主儿。
两人嘘寒问暖之后，苏皓端了温水给他润喉，再次给他把脉，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神色。
“师父这次一身试险实在是缺乏考虑，稍不留神就会难以回魂，”苏皓责怪的语气让林子傲听了也微微一笑，“好了，都过去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还好师父回魂了，不然苏皓必定会愧疚一辈子了。
林子傲闭眼回想了一下这几天发生的种种，叹了口气，“唉，对了那孩子怎么样了？”他担心问道。
“已无大碍了，脉象平稳，只是有些气血不足。”忽又说道，“孩子不吃不喝，像是魔怔一样。”苏皓望着客房的方向，惋惜的叹了口气。
青鹤找准时机走上前来小声说道：“恩人！请受老身一拜，”说完便立马跪下磕头，苏皓都来不及反应过来，这清脆的磕头声已经响了。
这药宗自成立以来就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药宗人也，以救人为立身之本，不可求其谢。就算你硬要感谢药宗弟子的救命之恩，珠宝财富是绝不会被接受的，若是带来这些俗物来谢恩，必会被毫不留情的赶出山外，你倒是也去药宗内自愿帮助种植打理处理药材，给以后的病人多准备有用的药材，福泽后人。
这也是药宗一百年来长久不衰的缘由了。
“恩公，这是我家夫人交给我的信物，“青鹤递上锦囊，直直的看着他。
看着这锦囊，又勾起了许多回忆，只是昔人已故，昔物人在，让人心里空落落的。
这是林子傲年少时的锦囊，他作为感谢救命之恩的礼物送给了她，这也是两人唯一一次交集，没想到她还记得。那惊鸿一瞥可是在林子傲心中疯狂的种下了魔根，当年她大婚之时，林子傲年轻气傲的带着自家一派宗人瞒着林老宗主去劫亲，那阵仗可是惊动了四方，但是临门一脚刹住了，据说是赵夫人与他低语了几句，他的脸便青红交加，最后变得平静，放下心中劫亲的欲望，新娘子笑呵呵的离开了。当然了，林子傲自然是被林老宗主痛打一顿，药宗上下也都习惯了，都是见过少宗主做过更混账的事的人了，这点小事不足为惊。
打开这个熟悉的锦囊，还残留着梨花的清香，萦绕在鼻尖。
“前尘往事皆为过去，万万不可在卷入其中，让暮儿隐姓埋名，平安喜乐。”
细细品读着这四句话。
“前尘往事，，，，”
“隐姓埋名，，，，”
林子傲缓慢躺下，给自己改好了被子，“你们先出去吧，”三人听见他呢喃了几句，疑惑地离开了冰室。
“欸，师父不会也魔怔了吧。“十一天真的问道。
“未知。“苏皓简洁的回答了一句。
十一小声叭叭道：“说话又没超过五个字，哼”顺带撅了撅嘴。
冰室内只有手指敲击床沿的声音，一般林子傲思考时总喜欢敲着点什么来调动思绪。
现在满天下都在找这个孩子，前路是凶是险还未可知。
我应该遵循她的遗言，还是将他归还呢？
这孩子身上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赵家为什么灭亡？
这些一团乱麻的问题怎么理也理不清，林子傲叹了叹气。
但是，这孩子还这么小，外面的险恶自然是从未碰到过，转而又想到，药宗确实是个好的藏身之所，只要御守在，无人可闯。
再等等吧，等他长大懂事，我再做决定。
其实这是一个有私心的拖延办法。
这孩子的眉目太像她了，简直就是缩小般的她，心中的魔根有隐隐作祟，终究是放不下这份情愫，不过这次他不会像以前一样那样冲动了，他会好好保护这孩子，保护她留在世上的最后一件珍藏之物。
想通了这些，林子傲闭眼养神，不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窗外的乌云早已散尽，迎来了新的气息，一切都活了起来。
这个孩子的以后也许会在林子傲的保护下过的平静而幸福吧，但这只是也许，未来的事谁能说准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去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