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黎鲤

11、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江临收拾好准备去学校，刚打开房门，对面邻居家的门也打开了。
　　真的是很凑巧的一件事，他指的不只是同时开门，还有开门的人。
　　居然是昨天那个叫黎笙的女生，她一只手握着门把，一只手勾着鞋将鞋后跟提上。
　　黎笙提上鞋一抬头，和他对视了几秒，眼神里也同样满是茫然。
　　两人一同进入电梯。
　　黎笙已经反应过来，同他打招呼，“早上好，江临同学。”
　　“嗯，早上好。”
　　江临神色淡淡地回了她一句。
　　他也有点好奇她为什么连他的名字也知道了，当然答案很明显，是个人只要稍微用点心就可以打听到。
　　“明明才见过一次，为什么连我的名字都知道了？”
　　江临到底还是问了出来，虽然还是摆着一张扑克脸。
　　黎笙也不掩饰什么，直接承认，“我注意你好久了，自然就打听了。”
　　“……”
　　“打听我做什么?”
　　江临懵了几秒，他在想这个女生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居然大大方方地就承认了。
　　“单纯对你有点好奇而已”，黎笙微微一笑，看起来很纯真，“我也知道这样随意打听别人不太好，但是好奇心真的很难打消。”
　　江临没说话。
　　“你很奇怪。”
　　电梯铃声一响，他才憋出这一句话。
　　“不过你可以直接来问我，问完以后就不要再有那么大的好奇心了，你盯我盯的太久了。”
　　他走出电梯，给黎笙留下了一句话，“让人不太舒服。”
　　黎笙也随之走出电梯，笑着向他道歉，“抱歉给你造成困扰了。”
　　“没事。”
　　江临的语气还是那般无悲无喜。
　　“今天的体育课是两班一起上的，那时候我可以问你吗?”，黎笙突然走到他的前面，转身倒着走，眼含笑意，一双眼睛仿佛容纳了万千柔情。
　　不是对他的柔情，是她自带的，对谁都应该有的。
　　她很奇怪，甚至可以说是诡异。
　　不过江临也懒得细想，他点点头，“可以。”
　　“谢啦。”
　　黎笙笑容更灿烂了几分，一溜烟跑没影了。
　　江临走到储藏室，推出车子，骑上飞奔而去。
　　上午第四节课，十二点零五分，体育课。
　　果然是A1班和A2班合上一节课。
　　刚开学没多久的体育课很松散，跑完两圈以后就解散，所有人各自自由活动去了。
　　江临找到一个比较偏僻的树下，戴上耳机，打开一本笔记，上面是满满的化学方程式以及现象说明。
　　他刻意找的这个地方就是为了尽量不让黎笙找到他。
　　他有种预感，黎笙问的问题他很有可能回答不上来，虽说是他答应的，抱着侥幸心理想要逃避确实也不厚道，但他还是害怕会被问一些敏感的问题。
　　他一直都是这么懦弱的吧……
　　江临抬头，他可以看到，黎笙站在操场上，身处蓝天白云之下，身材修长，身姿窈窕，目光四处乱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她的迷茫的神情，有些像他看过的一幅画。
　　不是什么名画，只是一个普通的插画师画的一副名叫迷茫的魔女的画。
　　画中的魔女有着乌黑的长发，却身着白色的纱裙，处在蓝天白云之下，坐于海边礁石，迷茫地看向远方。
　　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一双动人心魄的眼睛。
　　和黎笙的眼睛很像。
　　他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幻想了。
　　黎笙突然将视线转到他这里，脸上露出笑容，向他走来。
　　江临堪堪回神，默默地摘下一只耳机。
　　待黎笙走近，他抬头，“坐这吧。”
　　他拍了拍身旁的空地，距离他有二十厘米的距离。
　　黎笙坐在那，抱着膝盖，看到他在看化学方程式，开玩笑道：“江临同学学习真的好认真啊，难怪在原来的学校是年级第一。”
　　“你连这个都能打听到吗？”
　　江临有些猝不及防，他很反感这种行为，“请你下次别再这样打听别人了，说不定会让别人觉得你是变态。”
　　“那江临同学这样说，是不觉得我是变态喽?”
　　黎笙还是那般笑着，丝毫不被他的话影响到。
　　江临的话一下子被堵在嗓子眼，良久，他才用着那万年不变的淡漠的语气说道：“因为恐惧所以才会认为你是变态，但我没有恐惧，我只是有些反感。”
　　“那我很抱歉啦，我只是喜欢把所有人都了解一遍，不用太多，大概就好。”
　　黎笙笑得很温柔，如微风拂过。
　　“……”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转移了话题，“你对我好奇什么？”
　　黎笙愣了一下，想了想，道：“只是好奇……江临同学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传言都说你是个不良少年呢”，黎笙噗嗤一笑，“而且都说的很离谱你知道吗？我听了都想笑。”
　　江临一本正经，“如果我说都是真的呢？”
　　黎笙迟钝了半天，笑道：“那人可真是不可貌相呢。”
　　这下轮到江临反应不过来了，“你觉得我该是什么样的?”
　　黎笙定定地看了他很久，“总之不会是小混混，你身上的气质和他们不一样。”
　　“你长得挺好看的，浑身还都是硬汉的气质，当然看你一米九多的个子，似乎还很精壮的样子，也没办法不把你当成硬汉”，黎笙顿了顿，又说道，“而且，你的神态看起来很清冷高傲，却不冰冷。”
　　江临眼中透着惊讶，“你居然这么认真地说了这么多。”
　　“我只是想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而已。”
　　黎笙笑得宛如小兔子一般可爱。
　　江临望着在他侧上方的蔚蓝的天空，有些失神，“如果你是好奇我是个什么样的人的话，我很难给出回答。”
　　“为什么呢？”
　　黎笙抱着膝盖，歪头。
　　“大概是……”
　　江临拖了很久的尾音，“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他转过头，看着黎笙，神色清冷，“既然知道这是没有答案的问题，就别再好奇了。”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寻找答案。”
　　黎笙仿佛丝毫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一般，完全不在意他的话。
　　“……”
　　江临再次无言。
　　“随你，不过别再直勾勾的盯着我了。”
　　大概也不会影响到他的日常。
　　黎笙答应的很干脆，“知道了。”
　　“我可以提个冒昧的请求吗？”
　　黎笙再次开口道。
　　江临刚看了两眼笔记，真有些烦躁，他好想打开这姑娘的脑壳，看看她脑子里装的什么，“说。”
　　“我也想听听你耳机里的歌，可以吗？”
　　她眼睛闪闪的，看着他。
　　溜到嘴边的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江临垂下眼帘，淡淡道：“不怕被别人看到开你的玩笑的话，随你。”
　　黎笙靠近他，两人近在咫尺，黎笙拿起他摘落的耳机，戴在自己的右耳上。
　　“Shawty got that crazy love，Like put me inside an insane asylum love，And lock me up，She got that killa touch，Get close enough and watch you'll self-destruct，Leavin' ya nothing left……”
　　黎笙应该是听懂了什么意思，一直在憋笑。
　　“不敢相信江同学会听这样的歌，不过挺好听的。”
　　她笑着，如鸟儿一般雀跃的神情浮现在她的脸上。
　　江临瞄了她一眼，又看回化学笔记，“旋律好听，可以学习语法，歌词大意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确实呢。”
　　黎笙不说话了，闭上眼睛，享受着旋律。
　　江临又是没忍住看了她几眼。
　　怎么说呢，想要看她的欲望与想法在脑中来回飘荡，挥之不去。
　　大概是出于人对于美好事物的欣赏之情吧。
　　她的神色很安逸，也很舒缓，宛若天使的温柔五官令人过目难忘，心生向往。
　　只是她的内心世界又如何呢?
　　江临收回目光，专心看笔记。
　　那些与他无关，他先想办法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