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陆展元的神雕（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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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抬起脸来，看他们一眼，大笑着捞了一条蛇肉填在嘴里叽咕叽咕地嚼着，又掏出酒葫芦大灌一口。李莫愁看见自己给兰松贞的蛇羹便宜了一个乞丐，冷笑一声手一扬就要扑上去打，却被兰松贞截了回来。
“不好意思先下手了啊。”那人把蛇肉咽干净，慌慌忙忙又捞出两条肉来，又道：“先和你们打招呼肉就老了，还是先吃再说罢。好蛇，好蛇！嗳，你们不吃？”
中年的方脸乞丐，右手没有食指，好大的朱漆葫芦，这般醒目的特征，必是洪七公无疑。其他特征恐还有人可能假冒，唯武艺极高，怕不是那么好冒充的。
想到这里，兰松贞向他礼了一礼，道：“晚辈嘉兴陆家庄陆展元，拜见前辈，敢问前辈可是丐帮的洪老帮主?”
“这帮主不做也多少年，不提也罢。”洪七公拍拍酒葫芦，道：“你们也吃，再不吃我就吃光了。你这娃娃不敢说什么，女娃娃一定在心里骂我。”
李莫愁哼一声，暗想，亏他也有些自知之明。兰松贞推推她，道：“我们坐着去吧，下次我炖蛇羹给你吃。”
李莫愁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和他一起坐回大锅边上。兰松贞拣两条蛇肉给她，洪七公送上一包调味粉，李莫愁蘸着一试，果然美味绝伦，于是又推给兰松贞。一条蛇很快就七七八八了，洪七公叹道：“可惜了这锅汤，要是换个人来，不知该是怎样的美味。”洪七公说着上下打量李莫愁，连夸道：“不错，不错，小小年纪，连这样的毒蛇都能抓来。你不是西域人吧？”
李莫愁不理他，兰松贞代解释道：“妹子是大理人，在终南山下长大，不知与西域有什么关系？”
洪七公原本怀疑这个一身白色女扮男装的俏姑娘是白驼山出来的，一听不是，就放开胸怀大笑道：“大理？好好好，好地方。听闻南方各色异食和中原大不相同，老叫花正想去岭南吃个痛快。”
兰松贞正就着蛇汤和李莫愁分干粮，听他这般说，便道：“既然老帮主想往岭南去，为何现在却在上饶？从华山往岭南似乎不经上饶。”话说出口只觉似乎问得太宽，兰松贞又忙补上一句：“晚辈不过随口一问，老帮主见谅。”
“没啥好隐瞒的，说来惭愧。老叫花原和人有段师徒情谊，听郭小子夫妻两个说起她现在很不如意，惦记着来看看，就绕了一圈。”洪七公说着灌一口酒，打量他们一阵，又道：“你们两个娃娃最近也有些风头，行侠仗义本我辈本色，不错，不错。你们这又是往哪里去啊？”
兰松贞道：“往上饶访友。可惜只知他们栖身树林，却不知具体在何处。”想到这里，兰松贞想起天下打探消息，最快的莫过于丐帮子弟，忙又道：“不知我若要请贵帮兄弟打听点消息，可有什么门道？”
洪七公爽快道：“这也容易，我们进了城，你拿我的话支几个人就成。不过我不露面，你们不能把我供出来。”说完他哈哈一笑，又道：“你打听什么消息啊？问故友栖身之处？”
兰松贞大喜，连声地道谢，又道：“正是想打听故友，是在家时姓穆的一位娘子，乃是前辈大侠杨铁心之义女，现在应该已是杨家妇了。”
“真巧。难道你寻的是我那半徒？怎么没听人提起她有你这么个故友？”洪七公满腹狐疑道，“你所寻之人，是何人？”
兰松贞这才想起，穆念慈原来从洪七公手里也学过些功夫，便扯道：“说来也巧，原是去年我往终南山去，路上行至一无村无店之处，找人讨水喝，就是她给了我一口水，还有几口干粮。当时她还带着个婴儿在身边，说是要往临安，回故居去。我走得急，未曾送得她孤儿寡母。后来又屡遭变故，回到嘉兴时已是年底，往临安一打听，才知道她并未回家。前些日子听闻她在上饶栖身，因此特来寻她。”
洪七公怀疑稍减，却仍问道：“你几番折转，只为报她一水之恩？”
“亦是同情，也是钦佩。别的做不了，送她回故居，倒也容易。”兰松贞道，“老帮主不如和我们一起？寻到人，送往临安，在一同南下。此次我还打算趁夏秋果蔬丰茂，带妹子回大理走一遭，岂不顺路？也可让我们晚辈多听听前辈的教诲。”
洪七公笑道：“教诲不敢当。你这娃娃的花花心思，不简单，一起走，倒也有意思。好好好，也省得你们还要下力气打听。”
兰松贞听他答应了，又拜谢一番，和李莫愁一起收拾好行李，三人一起继续往上饶走。
洪七公有郭靖和黄蓉夫妻所述之路线方向，问明了方位，找起来一步路也没多走。但找到那处破屋时，穆念慈母子已不知去向了。
时也，命也，运也。
兰松贞与洪七公在上饶徘徊数日，始终不得消息。最后两人商量着各自安排人手探听消息。洪七公自然命丐帮弟子各处打听，一旦寻到，好生照顾。兰松贞亦传书回陆家庄，命看紧嘉兴铁枪庙，穆念慈纵使死也要死在杨康一处，做最坏的打算，在铁枪庙也一定能寻到他们母子的下落。这里暂时搁下，兰松贞当日提南下之议，虽然是为了和洪七公同行编出来的理由，却也有几分想陪李莫愁回故里一探的意思，何况本来就漫无目的，一起下到荆湖南路，再向南向西，亦非难事。因此洪七公一露出想往岭南去的念头，兰松贞自然附和着要一起南下，三人在上饶打点好一切，便趁春日正好南下。
兰松贞为人也算有些怪癖，对洪七公一手降龙十八掌，一手打狗棒法，仰慕归仰慕，却并无讨教的心思。倒是想起后来这些绝学竟至失传，不由对自家的未来多有担心，于是又写信回去，叮嘱陆立鼎主持着挑选些根骨还可以，最重要的是为人可靠的少年，晓以诗书，再教他们陆家的入门武艺，待他回去，将亲传陆家刀法。一则为国育才，二则唯有传之广，方能维系得长久。
李莫愁闻得他有此意，也说愿意将自己所学倾囊相授，但她只传女子不传男，而且也不要穆念慈那样的女徒弟，越有阿紫的狠劲越好。兰松贞无法，按她说得也给陆立鼎写了信。一路上若遇到合乎心意的，李莫愁愿收了当弟子，那倒更好。
一路上兰松贞向洪七公请教了许多习武时遇到的问题，那个世界的这个世界的都有，只是始终不提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多少让洪七公对他的印象越来越好，到了永州，已是分手之处，竟有些依依不舍。三人又在永州逗留许久，洪七公一咬牙，说大理的美味佳肴与中原、岭南也大不相同，先吃大理再吃岭南，不过是调个头的事。兰松贞赶紧拿从凤阿姨处听来的美食将大理夸得天花乱坠，洪七公于是痛下决心，也跟着往大理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陆展元的神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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