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来飘去(还珠篇进行中)》客星犯牵牛宿

11、陆展元的神雕（5）

　　何沅君……李莫愁……还有这个才五岁的小丫头洪凌波……兰松贞心里一阵一阵地发虚，不敢接她们的话。
　　李莫愁方才救兰松贞的时候，压根没管何沅君与洪凌波的死活，她们两个没死在银针下，她更不会去搭话，按兰松贞的话给洪凌波检查了一遍，看她没受重伤，丢下一句“这个也没事”，就要拖着兰松贞回客栈。
　　兰松贞看着何沅君和洪凌波刚经历一场生死搏斗，狼狈不堪，有些同情，便道：“我们请她们一起回客栈罢，送佛送到西。”
　　李莫愁不大乐意，不过兰松贞的话她从来不反驳，只得点头表示同意。她心中有不悦，从来都毫不隐瞒地表露在脸上，兰松贞焉能看不出来。将何沅君、洪凌波送至客栈安顿，又送上药酒后，转来李莫愁房中。因恐孤男寡女夜间共处一室于名声有碍，也不进去了，两人就在房外走廊上，就着昏暗暗一盏灯笼说话。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不过是问莫愁今日去救他可有受伤，然后就是商量护着何沅君、洪凌波在镇上等几天，等武三通赶上来再走。除此之外，再说其他的话，不是显得他自多，就是唐突了莫愁。但只是这样相对无言稍站片刻，李莫愁脸上的阴郁之色便尽去了。其时已近子夜，所幸如今被何、洪二人绊在客栈，不必起早赶路，耽搁到此时也无妨。李莫愁见他鬓角处沾到一些泥沙不曾清理，便从怀中掏出一方锦帕轻轻拭去，再将它塞进他手里，不等兰松贞反应，莫愁已转身进门，将房门关紧。
　　兰松贞在门外对着锦帕上娇艳的山茶花愣了半晌方醒悟过来莫愁此举的含义，不觉红了脸。他和李莫愁一路行来，已近一年了，说没感情是假的，但真的就是爱情吗？他摸摸鼻子，放轻了脚步从莫愁门口离开。

　　何沅君这次是和武三通一起回大理祭祖，两人因故分开，约定了在乌蒙郡再见。何沅君自保绰绰有余，只是卷进了洪凌波一家的寻仇中，所以才有些狼狈，一夜过去早已恢复。次日清早，兰松贞洗漱完毕，先去市集转了一圈，看时间几个女孩儿差不多都该起了才回。先回房放下从市集上买的东西，再找李莫愁一起下楼用膳，何沅君已经精神抖擞地在楼下等着了。
　　直到现在，他们三个才能认认真真地打量对方。兰松贞，托陆展元的福，得了个一表人才的躯壳，青年俊才，能文能武，侠义心肠，打小受母亲、阿姨们悉心教导，对女子更是体贴入微，可惜因为同龄异性都是亲姐妹，对感情几乎是个呆头鹅，昨晚上才刚刚开窍。李莫愁少女情怀，情窦初开，便遇上翩翩少年郎，分明已会相思，却不知情是何物，不知是何物让她对何沅君心生惮意，因何对兰松贞又怨又恨，却舍不得他受一点点伤害。
　　而何沅君根本就不在状态之内，只顾对着李莫愁发呆，好半天才叹道：“李姐姐实在好看，武功又那么高，不知道李姐姐出自哪派门下？”
　　李莫愁看一眼兰松贞，冷冷道：“终南山古墓派。”
　　何沅君一愣，李莫愁的语气真的好冷，好像和她是仇人一样。兰松贞有些不自在，好在小二端上了热腾腾的粥点，多少冲淡了饭桌上的尴尬。这顿早膳，兰松贞食不知味，到底也没吃什么，李莫愁也没吃多少。何沅君一句话不敢说，只敢低头扒自己碗里的粥，最后也忍不住，借口给洪凌波送早膳提前走了。
　　搁下碗筷，兰松贞送莫愁回房，一路上换了好几个话头，最后只能闷闷地道：“今天看见有人卖上好的乐器，我买了一支给你，你试试音色如何。”
　　李莫愁终于一笑，道：“陆大哥在大理不是买了一个笙？我们可以合奏了，我喜欢《流波》。”
　　她一笑，兰松贞才敢接话，道：“我刚好也会。”兰松贞自己不会这个世界的乐曲，但是陆展元会，所以他也会了，又道：“那，是等我送来，还是你去我房间？”
　　“我和你一起去。”莫愁道，“陆大哥就不必多折转一趟了。”

　　兰松贞选乐器的本事还是不错的，那支竹笛的音色清脆明亮而不失圆润，算是上佳。李莫愁试一遍音色，微微一皱眉道：“不若苦竹的好。”停停又道：“在广竹里算顶尖。”说完她又试一遍音高，凭窗悠悠然吹起《流波》来。
　　兰松贞听到兴起处，找出笙来与她合奏，笛笙相酬，虽是第一次合奏，却十分契合，仿佛已相知多年，心意相属一般。兰松贞自己也暗暗称奇，不论是他自己，还是躯壳原来的主人陆展元，和李莫愁都大不相同，陆展元好侠义，兰松贞也不是会冷眼旁观世态的，李莫愁却只凭自己高兴，愿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无顾忌。而音律受奏乐者本人的心情、感情影响，变化极为丰富，尤其有些造诣之后，曲调的意境更是与人的心境神思相得。两个心意不通之人，就算硬凑到一起，合奏也总是死板而拘束的，绝无可能这般自由。莫非他本性原和李莫愁一样？又或者是李莫愁也是个外冷心热的人，其实对他的心意也极为理解？
　　想到此节，兰松贞手上便无心继续了。李莫愁也停了下来，以眼神问他发生了什么。兰松贞摇摇头，打算另起一支曲子，恰是此时，敲门声规律地响了三下，不轻不重，打破了一室宁静。
　　兰松贞搁下笙，道：“请进。”
　　门开，又被合上，进来的是何沅君，她捧着一盘糕点，小心放在桌上道：“正好李姐姐也在，我看陆大哥和李姐姐早上都没吃什么，特意去厨房做了些家乡的糕点送来。打扰陆大哥和李姐姐齐奏了，实在抱歉。”
　　“没事，已经结束了。”兰松贞道，“有劳何姑娘费心。”他边说边请何沅君在桌边坐下，动手倒了杯茶给她。
　　何沅君笑笑，接过茶，道一声“谢谢”，看见李莫愁手上的竹笛和桌上的笙，道：“陆大哥和李姐姐的曲子真好，我也学过抚琴弄箫，怎么从来没听过？”
　　“这是《流波》，可能你还没学到这首。”兰松贞已瞧见她左手上的茧子，知道她确实是好音律之人，便又笑道：“我可以把曲谱默给你，反正在这里还要住几日，有的是时间。”他道，“就当是我给你的回礼。”
　　“多谢陆大哥，有劳了。”何沅君笑道，“对了，在家时听父亲提起过嘉兴陆家庄，也说起过江南，可惜不知为何，却从不多言。不如陆大哥和我说说江南的风景罢？”
　　兰松贞下意识地去看李莫愁，她正轻轻抚着竹笛上的飘穗，察觉到兰松贞的目光，她面无表情地道：“我去看洪凌波，若是个好根骨，我要收她做徒弟。”说完不待兰松贞答话，她直接翻窗下二楼，而楼下正是洪凌波与何沅君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抱歉更晚了……某只沉迷于少包的同人不能自拔……而且又卡文鸟……
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