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田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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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翊半梦半醒的翻了个身，眼前忽然一阵刺亮，下意识一睁眼，眼球刺痛，家里的窗帘谁拉开了？
晏翊顿时清醒了大半，一屁股从床上坐起，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定眼一看，没窗帘！
他的拇指和食指抵着眉心揉动，昨晚洗了个澡，回房间一躺，竟然躺到了大天亮！
睡得这么死，晏翊想着一手掀开毛毯，准备洗漱，一摸手机，发现才七点多。“这儿七点的太阳能毒死人”他小声嘟囔着。
晏翊叉着腰走到窗边，无意间往下看时发现楼下林拾依头顶着个草帽，两手端着一个大塑料果筐就驾势要走。
他正一头迷糊，张口就把人叫住：“林拾依你要去干嘛？”
话音还没落，不远处同样戴着草帽的林秋芝扬起泛红的面颊，拉长着眼尾向楼上窗边的少年道：“你醒啦？楼下桌上煮有面条，下来吃点吧，我们这儿去忙一会儿就回来了。”
林华生这时从林拾依手中接过那塑料果框：“都说了没你事，回去照顾你同学，搞点豆子又不费事。”
“我同学那么大个人了，还要我照顾什么，我还是……”
“我也想去成吗？”晏翊朝下喊到，虽然他还没弄明白他们要去干嘛。
“没事，你和拾依帮看家吧。”林秋芝大声回应着。
“妈，我回家不光想着吃您做的菜，还想帮你们做点事，我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想和你们呆在一块儿。”林拾依说的很动情，林秋芝也为有这么个懂事的儿子很欣慰。
可是不能带着晏翊去，毕竟是客人，放他一个在家也不是，带走也不是。
“叔叔阿姨这是要去干嘛？做事吗？带上我呗，我力气大，什么事都成儿！”晏翊不知何时溜下了，口气不容置疑，看着他那一米八.九的底子放在这里，确实是块上好的料子。
“这……”林秋芝面露难色，林华生倒是爽快，走过来大手一拍：“小伙子爱去就去吧。”
由于要等晏翊洗漱吃早餐，林拾依只好让父母先去田地，等晏翊准备好了再带他过去就行，反正林拾依也记得路。
“我们去干什么？”晏翊一边往头上扣着帽子，一边发问，这时也不觉得帽子的质地粗糙，反而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兴趣。
“摘荷兰豆。”林拾依想着这人还真什么都处得来，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中途打退堂鼓，开车回北市的想法了。
“你们这儿的荷兰豆？菜地里的吗？”晏翊还是第一次亲自摘菜，一种去捡金子的感觉油然而生。
“对，摘下来车到菜市场去卖。”林拾依一边带着路，心想这也不错，让你这个富家少爷好好吃吃苦，累趴了就赶紧开车回家去，别打扰我美好的暑假。
天气闷热得厉害，这时才早上八点，光是走到菜地就已经洗了个汗水澡了，一到菜地竟是一番热闹景象。
田间一排排比人高的木架子织成网状立着，渐变的绿，从架子的底部向上攀延，由深绿一路爬向浅绿，其间还点缀着紫色的小花，一个个头戴草帽的工人一手臂挽着个长桶，一手起着剪刀穿梭其间。
林拾依一眼就看到了正端着一筐装好的豆子往车筐上送的林华生。
“爸，剪刀在哪儿？”
“车底，怕太阳晒着。”那边应了一声。
晏翊跟着林拾依走过窄小的田基，见林拾依弓身探向车底，果然拖出一个红色塑料桶，从里面拿出一把剪子递了过来：“拿着，你的。”
“好。”晏翊刚接过剪子，林拾依又塞了个和那群工人手里的桶相差不大的塑料桶，晏翊拎起桶耳在眼前转了一圈，上面写着什么化肥，晏翊的眉毛微皱。
“跟上来干活啦，看什么呢？”林拾依也配置了工具，踩下铺着软草的田地。
晏翊看着已沾有泥的皮鞋，一脚踩了上去，这种皮鞋的鞋跟有几何方棱的设计感，能使绵软的土陷出一个规整的坑，能听到嫩草在鞋底被拉断的声音，一种踩在平地上没有的感觉。
“这些都是你家种的？”晏翊紧跟着林拾依。
“嗯，从这排开始剪吧，你这样拿剪刀，用左手拖住豆子的中部，从这剪，不要剪太长，也不要剪太短，要留一小节绿枝。”
林拾依右手握住剪刀向晏翊示范着，虽然也有一年多没回家了，但这干农活的技术可一点不会含糊，毕竟这也算小本行了。
“不是用手也能摘吗？”晏翊倪着眼看林拾依像捡宝一样小心的裁剪，步骤听上去也不麻烦，剪下就行，但要求也太多了吧？什么会脆会断会坏的，听得头都大了。
一旁正摘得火热的大姨被逗得哈哈大笑：“我说你们是来这玩耍的咯，这豆子用手扯坏枝，真想用手，要用指甲掐，那个方法天黑都装不满一桶哟。”
她手上的剪子咔咔作响，豆子尽数落入快满出来的长桶：“等搞了一天，你那个手指头都不要了，会痛嘞，哈哈哈哈。”
“这样啊，谢谢大姨。”晏翊又回笑着用剪刀开始像模像样的比划，不时偷瞄着林拾依，但林拾依一看过来，他又假装认真摘豆子，心底一时偷着乐，一时觉得这种情感不明所以。
这时那位大姨已经将满满一桶荷兰豆倒到大塑料框折回，和大多数工人一样又专注于剪豆子了。
这时，一个中年大汉不知道从哪里笑嘻嘻地凑过来对晏翊说：“老板，还收菜吗？我家那块菜地也长的不错，价格好商量。”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烟盒，小心翼翼地翻开纸质盒盖，大方的抽出一支香烟，顺手递了过来。
晏翊不抽烟，他甚至讨厌烧焦的烟草味，他礼节性地用手挡下递过来的香烟，染着一层温和在脸上：“大叔，我不抽烟，不收菜。”
“这……”那汉子也不好说什么，又把香烟规矩的放回盒中，那盒子里还有三支烟，记得好像这种规格的烟草商品应该是六支一盒。
林拾依见晏翊被误解成收菜老板也不惊讶，哪有一身西装革履来摘荷兰豆的？他走上前忍住笑：“五叔，他是我同学，暑假来我家找我玩的。”
“同学？”五叔一愣，看了下林拾依又笑了起来：“哟，拾依啊，大学生了吧，今年回家有出息了。”他把烟盒包回被空气氧化得泛黄的报纸，拉着口袋把烟放了回去，生怕这烟盒会变形，坏了包装。然后他又很快抬起头，一手叉着腰：“你同学是大老板啊，真是那什么、那什么，”他摇晃着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年、年、年少有为！”他眼前忽然一亮，看着晏翊。
林拾依憋得好好的气息一下子就乱了，跟着五叔笑了起来。当他对上晏翊的眼睛时他看到了未曾见过的神情，那样温和谦逊他的语气也很温柔，他说：“哪里啊，五叔，我家里就是做市场生意的，都摸不到钱，看的尽是些数字。”
“哦哈哈，孩子怪懂事的，那我家那片菜地要不要收？”汉子此时又忍不住打趣道，和年轻人说话，总想争个赢头。
“怎么收？”晏翊接着话。
“五叔，他家不是收菜的。”林拾依见状解释道。
“哈呀，我知道，就随便说说啦，那行，我还有事要做，先不说了。”那汉子不仅话利索，行动也干脆，很快就走上了田基。
“好了，摘豆子吧。”林拾依说完又专心于眼前的豆架了。
等到太阳越来越大，大家停下来一起吃了个不知道谁负责送来的午饭，下午又摘了一下才准备收工回家。
本来林拾依一家可以不用来帮摘豆子的，那些工人都是收菜老板请来的，但林秋芝和林华生哪里闲得住？必须亲自到菜地督工搭手。
虽然晏翊不知道这些豆子能卖出多少价钱，但却为林拾依有这么一对好父母感到高兴。
林拾依也挺不容易的嘛……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田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