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旁观者为恶 所以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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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小蝶这周做值日，所以想趁中午校园里人少，先溜到卫生区打扫打扫，这样下午就可以早点去L-CLUB啦。
分明昨天刚下过阵雨，九月的午间，天气却依旧燥热，有像是知了的小小昆虫在树冠间清鸣：“负了...负了...”
“嗯？负了？”岚小蝶热的无精打采，懒得转哪怕一点点头去看那叫着“负了”的飞虫，她穿过只剩青色的叶子而一株花朵也没有的一排排樱花树，细碎斑驳的树影投在地上，也算是幽径，也算是幽静。
“负了...吗？好吧是我不该骗曜的，但我要是说去负责的区域捡垃圾搞卫生...他还不叫那些小弟全给我扫干净了...虽然哥俩好，可这要是欠太多了的话...唉。”岚小蝶盯着自己白色的运动鞋，认认真真的想，想得自己脑仁疼。
风吹过岚小蝶半长不短刚过肩膀的，乌黑乌黑的头发，她弯下身去挽起校服裤脚，迈过地上即将彻底蒸发的余水，还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蚯蚓吗？”岚小蝶忽然看到距离自己脚尖不远的地方，有两只蚯蚓已经被踩扁了。还有三只经历了漫长的一夜零半天，活了下来，还留在甬路中央。或许因为下雨，它们纷纷爬了出来。甬路可是不住校的同学入校的必经之路，这要是下午同学们又一大波进校，它们仨还不得三命呜呼......
“呃，我说蚯蚓大哥，你们这调皮爬出来多危险啊...我连一片纸巾也没带我...好吧...”岚小蝶索性一蹲，用手直接拈起一条蚯蚓，走到树坑前，将它放到土里。
“哎哎你别乱动啊，滑哧溜的...”岚小蝶感到蚯蚓在她手指尖挣扎扭动，“哥们儿我没使劲诶...”
“噗嗤。”有人在身后突然笑了，憋不住的那种。
“唉呀妈呀！吓死我了！不是你怎么总是猝不及防出...现...”岚小蝶一扭头，又被blingbling的（男主）光环闪瞎狗眼。
又...又是白色T裇吗？男生在夏天普遍爱穿白色吗？和曜还不太一样，曜是那种顽劣少年偶尔温柔，但副会长更有干净淡然的简约气质，但不近人情的样子，是炎夏里的明亮清凉。
他用手挠了挠头，清爽的笑容还在脸上：“巧了，就是随便走走，竟然又遇见了。你说话是不是带些...东北味儿...噗。还有你挽起裤脚的样子有点像...劳动改造...”
“会长大人看着高高在上，没想到这么平易近人甚至还有点毒舌是咋回事儿...”岚小蝶还真没发现自己像劳改的，“只是因为热才挽起裤脚来啊...而且我老家就在东北那个屯儿...方言嘛...”她不知道这话该说出来还是该唱出来。还有，她要是带着手机，肯定把副会长拍下来当手机壁纸。
但副会长并不再调侃她，而学着她的样子，将最后一条蚯蚓放到甬路旁边绿化地的泥土里。
有点温柔诶嘿嘿...
凉风渐起，岚小蝶的头发帘儿被细细的汗黏在额头上超痒，她自己双手全沾了泥，挠不了，只能转头尴尬求助副会长，“副会长老哥，你还有手没，能不能帮我挠挠头发帘后面的额头...痒的一匹哎...”
“...我左手没有沾到泥，你哪里痒？”副会长怎么有点手忙脚乱…
“哎就额头左上角，对对，没毛病，哇爽！”两人距离稍近，岚小蝶超想搞恶作剧，把泥涂到副会长鼻尖儿上，想了想觉得可能被打...还是算了。要是曜，他就没跑儿了！
一想到曜滑稽的鼻尖和哭丧着的脸，岚小蝶笑的开心，副会长收回手，把头扭到另一边儿。他...他好像脸红了？
嗯？他还能不好意思？害！
“回班吧，这里卫生区没啥垃圾，放学后简单打扫就可以咯。”岚小蝶背过手装作巡视，“啊dei，回去时候看着点儿，再有蚯蚓的话给人家捡到安全点儿的地方。”岚小蝶与副会长往回走，又一次穿过来时的那排樱花树，叶子琮琤翠绿，像在朝圣还未全部逝去的夏天。
“为什么救蚯蚓？”副会长看了她一眼，低声问道。
“害，怕它们被踩死呗。美名其曰不愿伤害自然，可是我们伤害的还不够多吗？但有时又不愿看着哪怕一只蚯蚓送死吧。这样不能原谅自己咯。”岚小蝶觉得人类就是那么回事。现在他们迎着阳光在走，即便余晖也略微刺眼。
“那么，其实是不愿意旁观漠视吧。”他以更低的声音回答。
“旁观者为恶。问你个诡辩的问题，好像跟旁观关系不太大...不过它令人超级困扰。说列车左轨是通行区，禁止进入的，虽然有警示牌，但却还有五个孩子在那里玩，右轨是废弃的，很安全，只有一个孩子在那里玩。”岚小蝶深吸一口气，“也许那个孤零零的孩子还曾劝说那五个孩子来安全区玩耍，但无济于事。现在有辆列车经过左轨，若给你个改变列车方向的机会，那你会怎么样...”
“...”副会长微皱起好看的眉峰，没有回答。
清风吹过，将岚小蝶脸上的汗吹得快干了。
“你呢？”副会长像在想很重要的事，瞥了一眼岚小蝶，侧颜轮廓实令人怦然心动。他在教学楼的楼梯前站定不动，看来确实想听岚小蝶的想法。
岚小蝶本就想了这个问题很久，有超多想说的，在楼梯上磨磨蹭蹭，真就滔滔不绝起来，边说还边比手势，“一开始我想选择牺牲这一个孩子去保五个孩子来着，当时觉得五个孩子就是五条命嘛...后来我细想了挺长时间，想起曾经看过的《精神明亮的人》里边提到的，‘个体的悲剧’是以‘个’为单位的，也就是说每个失去孩子的家庭都视作单独的个体，因而我们大抵不能以数量决定平等与否。因而不能说五个孩子的命比一个孩子的重要。前两天浅读心理学，看到《遇见未知的自己》里有说，世界上的事分成三种，自己的事，别人的事，老天爷的事。好吧可能有点唯心主义...但‘出事故’明显是‘老天爷的事’，我们左右不了，就算立论前提是可以改变事实，这五个孩子也并未遵守规则或听从劝告，这是无知的代价。总之...虽然旁观者为恶，但我可能仍去当这个恶人...我承认我有点偏激来着...”两人早就到了二楼，在岚小蝶她们班附近站了好久，于是二楼各班人士亲眼一睹学生会副会长听一个□□老大信口开河的胡诌了辣么长时间还盯着□□老大的眼睛听的津津有味，就差做笔记了！名场面啊！
“哇这...今日头条啊！文化人和匪帮头子相爱相杀！”
“你们猜猜宇文大少爷会不会带人找萧哥麻烦！”
“谁说岚小蝶土匪，人家语文英语全班第一...”
“跟理班年级前二十的副会长一比，你说她土匪不土匪？而且你喜欢人家全班都知道，行了啊...”
“...完辽班里好像有议论的声音了，赶紧回班吧对不起对不起我太话痨了...我刚才有讲明白吗？”岚小蝶忘了副会长是当之无愧的校草级人物，也不知道他是个学霸...又懂经济学理论又懂社会心理学理论的学霸，恼自己刚才在嘚瑟什么...其实只是把他当朋友了吧？
“嗯，你讲明白了。我会仔细想这个问题的。下午第一堂化学课，我们班主任的课，先撤了，回见。”副会长眨眼笑了一下，迈开长腿上楼去了。这wink又让岚小蝶差点心梗。
“拜拜。”岚小蝶去水房洗手，顺带洗了把脸。最后回到座位上。
“哎岚小蝶你是不是有什么绝招啊，真让集美们羡慕，校草四个，怎么你占了俩呢？光咱们班就五六个男生喜欢你呢，你怎么做到的，教教我们呗！”季双双阴阳怪气的凑过来，一绺白毛似故意非故意的散下来，还精心的固定了侧帘和空气刘海...只是她打扮起来也还是好丑...土了吧唧的...
岚小蝶心想就算我是渣女也用不着你来说吧，皮笑肉不笑：“集美今晚数学学科自习，成绩通报家长群...我数学快垫底了我，还要抓紧复习笔记嘞。”低头从桌斗里抽出一本书就看。
“切！白莲花！茶艺师！长得比我们小芷差远了，怎么喜欢她的人都瞎眼了吗？”季双双转头就走，说那么大声也不怕岚小蝶听见。
“...”真难听呢，明明喜欢她楚一芷的人更多好不好。一片真心但说话直来直去的人，就像岚小蝶，会被讨厌，表面虚伪的互吹互捧但背地搞小团体骂人的人，是楚一芷，只因外貌和学习成绩而受人欢迎。当两方交恶，旁观者明明懂得真相却敬而远之，力求自保不被算计，无人替公理上的正义者发声，都有苦衷，你能说旁观者为恶吗？
害，学习学习，懒得去挣扎啰。
岚小蝶将碎发掖到耳后，戴好耳塞。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旁观者为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