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两碎糖》十二不是憨包子

17、As long as...

　　十九岁。
　　M先生是出了名的好脾气，Y先生从没想到有一天会去主任室接他。
　　聚众，打架，一次警告。
　　这些词汇和M先生连边都不沾，但确确实实发生在那一年。
　　Y先生见到的M先生，眼眶斜下方染上一块青紫，后颈有几道抓痕，手臂几处破皮的伤口，卷起裤脚又是几道红印。
　　Y先生没说话，把M先生往校医室带。
　　M先生的眼泪在眼眶打转，但忍了又忍，没掉下来。
　　校医没在，Y先生干脆拿了棉签和碘伏上手消毒。
　　“嘶，疼——”
　　M先生倒抽一口气，眼泪没忍住滚下来一颗。
　　男孩的声线刻意放柔，像朝着他撒娇似的。
　　Y先生气没了一半，可眉眼还是冷的，M先生只好主动去抱他，脑袋往他腰腹间钻。Y先生用手扶住他的额头，推回原位。
　　“别生气了。”M先生瘪着嘴巴，打算再召唤两滴眼泪。
　　“不想哭就别哭。”
　　“哦。”M先生委屈巴巴的，心里暗骂那些宣扬“眼泪是哄男朋友的秘密武器”的狗血文章。
　　垃圾yxh！浪费感情！
　　“我以后绝对不打架了！我发誓！”
　　碘伏沾上那几道抓痕，M先生龇牙咧嘴扭了一下身子。
　　“我生气是因为你受伤了。”
　　在那几道抓痕上涂满碘伏，贴上一块医用纱布，重重拍了一下，M先生又倒吸一口冷气，轻声哼了一下，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可是他们说你上次那个月考是抄的嘛！”
　　“那我不得干他丫的？”
　　M先生开始自顾自的喋喋不休，硬是把打架斗殴描述成了英雄救美。
　　“抬头。”
　　Y先生突然打断他。
　　“啊？”
　　上颚被手指抬起，后脑被手掌托住，还未来得及合上的唇被抵住。
　　他的吻不粗鲁，但也不温柔。他细致的卷过每一个角落，像一位帝王巡逻自己的领土。这里顶一顶，那里碰一碰，交互之间，攻城掠地。
　　他好像尤其喜欢M先生那颗小虎牙，舌尖在上面打转又溜走。牙齿本没有触觉，可他感受得到眷恋。
　　他们很早就接过吻了，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但这一次，藕断丝连。
　　“以后不许受伤了，”他盯着M先生的眼睛，又啄了一下他的眼眶，“打不过我帮你。”
　　“好。”

　　那一年高考，两个人幸运的考上同一所大学。
　　和他们一起的，还有班长和桔子。

　　二十岁。
　　大一的第一个寒假，四个人一起去旅游。
　　火车上，M先生和Y先生中间坐了班长，橘子在对面。
　　橘子让班长和他一起，班长笑得像朵菊花。
　　班长去厕所的时候，橘子说。
　　“那天我看见了，你们……接吻的时候。”
　　M先生紧张的抠手指，在这个年代，同性恋仍被看做异类。
　　恶心，变态，神经病，他做好了准备迎接任何词汇。
　　“挺好的，祝你们幸福。”
　　“你…不觉得…奇怪吗？”M先生把“恶心”这个词咽下去，换成了“奇怪”。
　　“挺好的呀，这至少证明了他不喜欢我，不是因为我不够优秀，很可能是因为，我的性别。”
　　桔子撕开一包辣条，朝Y先生努努嘴。
　　“谢谢。”
　　无论如何，这是送给那个小众世界的第一份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