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阿尘，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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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景昌帝一病不起，连续几天都没有上早朝。太医束手无策，一群太医凑在一起想破脑袋也没能找出症结，开出的那些方子更是没有一个见效。景昌帝一气之下将这些太医罚俸半年，太医们个个噤若寒蝉。
于是开始有传言说，景昌帝这病来得蹊跷，之前皇后娘娘犯了惊悸之症，到现在也没缓过来，如今景昌帝又不明不白地病倒了，说不定和这段时间明昭宫的事情有关，是有什么东西在作祟呢。
可是不管是紫庭真人作法驱邪除祟，还是景昌帝亲自入宗祠祭奠烧香，景昌帝和皇后的身体都没有任何好转。眼看就要到中秋节，正是一年一度举行宫宴的重要日子，以往这些事宜都由皇后全权安排，如今皇后抱恙，这安排后宫之事的权力就旁落到德妃头上了。
德妃觊觎后宫掌事之权已久，一朝得偿所愿，自然不肯放过这个出风头的好机会，挖空心思地要办一场精妙绝伦的中秋宴。这样一来，宫里的人在她的督促下忙得团团转，御膳房、造物局、织造司等时不时地就像赶集一样热闹，倒还真让连日来笼罩的阴云淡了几分，死气沉沉的皇宫终于有了生气。
“唉，父皇还说，他之前一病不起是因为和我八字相冲，可是我都不碍他的眼了，他这不还是生病了么？”楚皓尘挑着眉稍，一脸揶揄地对蔡永说。
他声音一压，又转头跟穆宁小声嘀咕：“可见，老年人哪，还是得相信科学，有病就要及时看医生，不能被这些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给洗了脑。我看皇上为了这紫庭真人花了不少钱吧，唉，真是冤大头，建议安装一个国家反诈中心app呢。”
蔡永：“……”
他其实不是很明白楚皓尘嘀嘀咕咕的胡言乱语，但是听楚皓尘这种轻松的语气，就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这种浅显易懂的道理似的，蔡永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没有听懂，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着：“王爷说的是。”
穆宁扶额：“……”
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应。
“王爷跟蔡永说这些，就不怕别人听了起疑么？”晚上睡觉前，穆宁问出了自己的疑虑。
楚皓尘刚沐浴完，正费力地擦着湿漉漉的长发。他穿越了这么久，还是没能习惯这一头能去给洗发水打广告的飘逸长发——飘逸归飘逸，拾掇起来手忙脚乱，可一点都不潇洒。
“唔，就是要话里带刺，这样才符合我的人设。”楚皓尘歪着脑袋，让头发从肩头垂下来，手法粗暴地用布巾揉搓，“我若是上赶着嘘寒问暖，那才是一眼假，更招人怀疑。”
穆宁上了床，坐在楚皓尘身后，把长发从楚皓尘手中解救下来，轻轻擦干捋顺。
“谢谢。”楚皓尘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动作，动作娴熟且心安理得地往后一靠，看上去像是被穆宁圈在了怀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朝后仰了仰，侧着脸问：“哎，辰安，你到底给皇上用了什么药？怎么连太医都查不出来？”
楚皓尘的头发刚刚洗过，上面尚且残留了一缕皂荚的清香，寝衣是新换上的，在晾晒时曝满了阳光的气息，又在檀木衣柜里沾染了若有若无的幽香，他一凑上来时，这些沁人心脾的气息便扑了穆宁满怀。
穆宁抓着楚皓尘头发的手指一紧。他静默片刻，才沉声回答：“世间毒物有千百万种，不同的药混在一起又会有不同的作用，普通人误食不知名的药草尚且会毙命，高明的毒师更是可以让毒千变万化，杀人于无形。”
“哦。我知道了。”楚皓尘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我有个猜测，你说，既然我们能用暗中下毒的方式让皇上病得不明不白，那么，以前皇帝总一副气虚血亏的模样，会不会都是皇后一手操纵的，毕竟就我的了解，上次她陷害我用压胜之术诅咒皇上——嘶——”
楚皓尘说到一半，突然止住了，偏头说：“你硌着我了。”
他忽然想起上次穆宁给他展示的满身暗器，于是背过手去，朝穆宁身上摸：“话说你睡觉的时候身上真的没有藏东西吗？我感觉——”
他的手腕被人一把攥住了。
“别摸了，真的没有。”
楚皓尘莫名地觉得穆宁的声线紧绷着。他回过头去，见穆宁盘腿坐在他身后，支着一条腿，一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腕。他稍微用力挣了挣，穆宁先是将五指收紧了些，然后好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迅速放开了他。
穆宁迎上楚皓尘的目光，咽了一下唾沫，开口说：“我还以为……”他的目光闪了一下，最后落到楚皓尘的双腿上，“你不是，动不了么？”
楚皓尘一听，“噢”了一声，解释道：“脊髓损伤有很多种情况的，受损的位面不同，导致的结果也不同。最惨的是高位截瘫，脖子往下都动不了，大小便失禁，只能依靠别人照顾。我还好啦，虽然从腰部开始就不太能使上力气，但是我还是有点感觉的。而且万幸的是，我的那些低级神经中枢没有受损，所以我经过复健和锻炼，就可以自主控制排尿排便了。”
楚皓尘眨巴眨巴眼睛，从穆宁的脸上读到了一脸茫然。他拍了一下脑门：“我就不该跟你解释这么多，反正你又听不懂什么是神经中枢。你理解消化一下，要不然我再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一遍？”
穆宁没有回话。他定定地看着楚皓尘的腿，然后伸出手，似乎很小心翼翼地覆上楚皓尘摸的位置，眼眸在哔剥的烛火中明明暗暗。
楚皓尘：“……”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觉得穆宁的理解力和接受能力都挺强的，那现在这副表情是理解了还是没理解？
穆宁的视线从楚皓尘的大腿往上移，一路掠过小腹，攀上胸膛，最后停留在楚皓尘那张被灯火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的脸上。
“阿尘，你是什么人？”他终于问出了这个在心里埋藏已久的问题。
楚皓尘：“！！！”
他之所以毫不掩饰地对穆宁说那些话，还经常和沈恬聊一些他们那个时代的话题，就是想从各方面暗示穆宁，他不是原先的瑞王楚浩宸。
他原以为穆宁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接受，还打算时机成熟就主动坦白，却没想到，一边是故意放水的出题人，一边是聪慧的学生，这道阅读理解题的答案早就呼之欲出了。
楚皓尘抿抿唇，回望着穆宁的眼睛，哑然失笑，饶有兴趣地反问：“那你觉得我是谁？”
他倒要看看，穆宁这个古代土著民的想象力和接受力能强到什么程度。
穆宁犹豫了一下，吐出两个字：“神仙。”
楚皓尘“扑哧”笑了，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你这想象力还真是丰富。我可不是神仙，我要是有那么厉害，我还会被困在这里苦心谋划？我动动小手指头就把皇帝皇后这些人干掉了呀！我还能不费吹灰之力地阻止战争，让百姓安居乐业，让整个大兴风调雨顺。可是你看，我做得到那些么？”
穆宁垂眸笑了，眼睛的线条在灯花闪烁中弯成了柔和的弧度。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灵魂，没什么能力也没什么志向，喜欢犯懒，容易知足，人生理想是做一条躺平的咸鱼。”楚皓尘躺倒在床上，枕着手臂，“噢，对了，你可以理解为我的灵魂来自千年之后，因为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也就是瑞王楚浩宸——被害死了，所以我借尸还魂，在你嫁到瑞王府的那一天，附到了这具身体上。我的名字就叫‘楚皓尘’，就是之前和你说过的‘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之尘垢’的‘皓尘’。”
楚皓尘说完，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穆宁，生怕自己这一番九天惊雷般的话将穆宁的三观劈个粉碎：“你不害怕吧？我不是那种索命害人的恶鬼。”说着还竖起三根手指头朝天发誓，“在上辈子短短的十九年里，我可一直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孩子，道德标兵、先进模范。喏，我上辈子还是死在接受表彰的路上呢。”
穆宁轻声一笑：“这有何可怕？世上最可怕的本来就不是鬼怪，而是人心啊。”
楚皓尘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接受良好。
穆宁忽然问：“那沈恬呢？”
楚皓尘“唔”了一声：“她也是，我们之前是朋友，上辈子一起发生的意外，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
听到这里，穆宁眉尖微耸，原本弯着的眼角向上挑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随即淡了几分。
楚皓尘注意到他的表情，不知为何，脱口而出一句解释：“但是我跟她不熟，上辈子刚认识就出意外了。”
“阿嚏——”沈恬原本在让采萧给她梳头发，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头发扯在梳子上，把采萧吓了一跳。
采萧：“甜甜你没事吧？”
沈恬捂着被扯痛的脑袋：“没事没事，是谁在背后念叨我呢？”
采萧失笑：“这两天天气转凉，可要多加几件衣服。王爷还特意吩咐我们给姑娘做几件合身的衣裳，噢对了，过几天中秋宴上姑娘要穿的衣服已经做好了，王爷过目很是满意。到时候啊，姑娘一定比那些皇妃公主还要美丽。”
“哎，美丽不美丽的，对我来说无所谓，反正我也看不见。我早就忘记自己长什么模样了。”沈恬托着腮小声嘟囔，“倒是好不容易进宫一趟，却看不到传说中富丽堂皇的宫殿和漂亮的美人姐姐，唉，我的人生充满了遗憾啊！”
采薇被她唉声叹气的模样逗笑了：“王爷吩咐奴婢，让奴婢随姑娘进宫。奴婢从小在宫里长大，对皇宫熟悉的很，姑娘若想，奴婢倒是可以带着姑娘各处走走，不会被人发现。哦，奴婢认识教坊司的乐师和歌女，听说这次宫宴不只有教坊司的歌舞，德妃还安排了京城当红的乐师歌妓在宴上助兴呢。”
“那敢情好！”沈恬瞬间燃起斗志，摩拳擦掌，“不就是引起皇帝的注意么，这还不简单？就等着本姑娘carry全场吧！”
采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