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分的你》恣零

8、七分

　　宋书桓生日当天，唐音听说许家并没有大办，只是请了关系近的家里人在宅子里吃顿饭，聚一聚。

　　那小孩儿才八岁，能尝到什么过生日聚会的快乐，不过是大人借此机会见面联络感情的借口罢了。

　　唐音不知道为什么要叫她，那小表弟她也不认识，宴请的七大姑八大姨就更不用多说。

　　她以许既西未婚妻的身份去的，但有趣的是，她和许既西并没有什么感情。甚至于，她想起昨天的聊天，两人之间还有想要干掉对方的忿忿在里面。

　　综上，这简直就是一场尴尬的社死盛宴。

　　十点半，许既西在家门口等唐音。

　　唐音不情不愿在邵女士微信的三令五申下提着她助理准备好的礼物出门，坐上副驾驶，将礼物袋子放到一边。

　　邵女士的助理已经在她身边工作了好几年，很专业。选的是一套乐高，不算贵重但也不廉价，适合小孩。

　　许既西盯着唐音手里的乐高半晌，忍不住问：“这是礼物？”

　　唐音莫名有点紧张，于是趁机向他了解情况道：“对，你表弟喜欢这种吗？”

　　“10181 Eiffel Tower 绝版乐高。给他浪费了。”许既西发动车子，说着还又看了乐高袋子几眼。

　　唐音不解：“为什么？”

　　“玩不来，他没耐心，不出两天零件就会掉。送这个，还不如游戏机或者游戏皮肤。”

　　“……”

　　唐音有点被冒犯到，因为她就没耐心玩这种费时费力的东西。
　　她学珠宝，平时练习和画设计稿已经需要很多时间精神高度集中了。要是再把乐高这种东西当娱乐，纯粹给自己找罪受。

　　倒是他，这么快能说出这个乐高的名字，还有那留连的眼神，叫人很容易猜测他的爱好。

　　“你呢，你喜欢？”唐音明知故问。

　　许既西闻言略惊讶地看过去一眼，老实承认：“嗯。”

　　“啊，那可惜了，”唐音表面惋惜道：“这是送给小表弟的，不能给你。”

　　这套乐高确实难得。买东西最难的不是贵，而是找不到渠道。什么东西带上绝版两个字，都会变得更加珍贵一些。

　　不过许既西没说的是，宋书桓这个小屁孩可太好忽悠了，随便拿点游戏里的装备皮肤，换来在他眼中毫无用处的乐高简直轻而易举。

　　何况对他来讲，真要想要什么东西，只要不是天上的星星月亮，都只不过是费力多少的事情。

　　不过，许既西的关注点有点偏。

　　“小表弟？”他也明知故问，“你的小表弟？”

　　唐音这才意识到她刚才竟然很自觉地身份带入了，搞得好像十分主动地要融入他的家庭一样。

　　唐音气不过，却不知道该怎么回。

　　难道要说：不，是你的小表弟？

　　几句话间，车子走上空旷的大路，速度提起来了，风也紧跟着往半开的窗户里灌。

　　唐音披散的长发被吹起来，发丝有种群魔乱舞的架势。她赶紧用手拢好头发。

　　许既西见状把窗户按起来，一扭头，见唐音气鼓鼓的侧脸，河豚一样，觉得稀奇。

　　“你生气啦？”

　　唐音怎么会承认：“没有。”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许既西想了想，还是想说。

　　“？”唐音瞥去一眼，暗含警告。

　　只可惜许既西没领会到。他继续说：“像河豚。”
　　说着，他还自我肯定一下，“真的很像。”

　　这下唐音更气了，以前也有人说她生气像河豚，因为她有婴儿肥，脸上肉肉的，不似身上一样纤瘦。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像没有哪个姑娘被说长胖了能开心得起来，她也不乐意别人说她脸肉，夸她贬她都不行。

　　“闭嘴，谢谢。”

　　语气有点严肃，许既西敏锐地感觉到身边的人可能真要生气了， “哦”一声，及时住嘴。

　　其实他本意是有那么一点想夸她可爱来着。身边很多瘦得尖嘴猴腮的姑娘在他看来实在算不得好看。

　　车里逐渐安静下来，许既西伸手打开车载音响，才不到一首歌的时间，前面就排起了长龙。

　　“啊，”许既西看到前面的路况，皱了下眉，“堵车了。”

　　但扭头看见唐音，他又乐了。

　　“劳烦您，跟我多待一阵。”

　　--

　　在许柳琴打来第三个电话询问前，两人终于开着速度堪比蜗牛的车到了许家。

　　唐音提着礼物，在花园里就窥见了屋里的热闹。

　　大厅里装饰成了生日party的样子，气球、灯串样样不少，因为是小孩过生日，装扮都比较卡通。

　　令人意外的是，场面不像唐音想的那么盛大。来的人不算多，小孩还有那么三两个，应该都是家里亲近的。

　　唐音家里亲戚少，也很少办这种聚会，并不常看见这种场面，再加上一群不认识的人，隐藏的社恐快犯了。许既西倒是很习以为常。

　　大概是察觉身边人有些许紧张，抬手虚虚在她肩上扶了一下，让唐音走在了他前面。

　　许柳琴第一眼见唐音先进门，热情地招呼道：“音音来了？快进。刚才还说该让既西早点出发去接你，你看在路上堵得多晚。饿了没，快，先来吃点东西！”

　　“嗯，好。”唐音说完还站在门口，不知道需不需要换鞋。

　　好在许既西跟在后面，关上门，让小姑忙自己的去，这里有他就行。

　　许柳琴哎哟一声，止不住打趣：“有老婆了就是不一样。”

　　她不仅自己说，还跟客厅里坐着的人谈论起来。唐音跟许既西一时成了全场的焦点。

　　这样不好，喧宾夺主。唐音跟屋子里的小朋友对视一圈，从他们眼睛里看到一点陌生的警惕和好奇。

　　许既西弯腰从鞋柜里找了双新拖鞋给唐音，随后熟练地应付着七大姑八大姨，声音淡淡的，既不亲近又算不上疏离。

　　跟在车上不一样，有点像变了个人。

　　唐音从善如流换上鞋，有人挡在前面应付长辈，她自然轻松得多。

　　眼睛转了一圈，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这一屋子的人，不论是小孩儿还是大人，颜值好像都比许既西差了点。

　　其实从长辈见面那天唐音就发现，许既西跟许柳槐相似度有，但不大。

　　许家人都长得太板正了，没有许既西脸上的灵气。都说儿像母，今天一看，许既西的母亲也许是个大美人？

　　不过那天许夫人貌似有事没有来，唐音秉着不关心不好奇的态度并不太在意，今天不知道能不能见上。

　　等许既西跟一楼的长辈打完招呼，这才带着唐音上二楼。许老爷子和许柳槐都不太喜欢参与楼下的热闹，各自占据一间书房。

　　唐音一一进去打招呼，两人无一意外都在工作，看文档或回邮件，总之非娱乐项目。
　　不知道他们的生活是不是已经完全被工作占据。

　　从书房出来，唐音无意识看了许既西好几眼。

　　许既西莫名：“怎么了？”

　　“我有点好奇，你——”

　　正在说，楼下传来小姑叫许既西的声音，叫他下楼端一点水果去吃。

　　许既西应了声，继续看着唐音：“刚才说什么？”

　　唐音又不想问了，摇摇头。

　　“下去还是去我…”许既西意识到什么，嘴里的话转了个弯，“书房？”

　　唐音当然选后者。

　　“你随意。”
　　他的书房在三楼，把人带上去留下句话便下楼去端水果去了。

　　而在进书房去的那一瞬间，唐音的问题已经得到了解答。

　　书房里有一架显眼的黑色三角钢琴，旁边的桌子上放了许多乐谱以及一些手稿。

　　学艺术的啊？

　　视线移到一边，檀木书架上也有不少书，大都跟音乐相关，不过有几格不同，书脊颜色鲜艳，是漫画。跟这屋子里的艺术气息格格不入，但放在许既西身上，好像并不突兀。

　　待她把这书房参观得差不多，许既西也端着果盘上来。
　　不小的一个盘子，放了好几样水果。

　　唐音拿牙签叉起一块苹果：“你是音乐生？”

　　“嗯，钢琴系。”书桌前的凳子唐音坐了，他拿来琴凳，随手把混乱的手稿在桌面齐一齐，收在一旁。抬眼看见唐音表情古怪地看着他。
　　“什么表情？”

　　“你不是学习很好么？怎么不去公司帮忙？”
　　许既西垂下眼，随意按了按钢琴键，“有我哥。”

　　唐音“哦”一声，难得心生羡慕。她因为邵女士手里的珠宝公司学的珠宝。早在大学入学时便被告知了未来的路——毕业之后进公司从设计师做起，慢慢转管理，最后接手。
　　但她现在反悔了，喜欢上了这个专业，却并不想走既定的路。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唐音追问。

　　许既西却不答了，扬扬眉看她，一脸揶输。

　　许既西是个小少爷，肤白脸俊家世好，再加上那一脸幼态，这么盯着一个女孩的时候，鲜少有年轻姑娘把持得住。

　　好在唐音问东问西的目的单纯得很，她只是想看看她和人家差在哪儿，值得邵女士三番五次地夸赞。

　　她一脸坦然，“怎么？不能问？”

　　不知道为什么，许既西就不想让她绷着个脸，还是生气的时候可爱。

　　几秒的对视之后，许既西笑着让步，逗她：“能，谁让你是我老婆。”

　　“谁是你老婆？”唐音瞪他一眼，立刻说：“别说了，我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