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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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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轻言听了她的话脸色跟着一黯,愧疚地不敢抬头去看她的眼睛。
想起那天终于鼓起勇气去向她负荆请罪,并将他和陶青鸿的事和盘托出,原本以为她会为此恨上他,若他是个女子听到自己期盼已久的未婚夫忽然悔婚并且理由是因为他和一个男人有了身孕,只怕他不但会恨他,可能还会杀了他以泄心头之愤吧。
没想到心兰竟然豁达至此,她不仅没有责怪他,反而在听说他打算离开碧游宫找个无人之处隐居起来将孩子生下之后十分担忧,一来他原本就是个粗枝大叶不太会照顾自己的大男人,更何况如今有了身子?
二来生产之时没有人在身边怎么行,他到底已经年届三十不再年轻了,又是个男人,只怕到时候连稳婆都没法请。
干脆拉住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让他答应入赘沈家随她回家,二人火速成亲之后便出去“闯荡江湖,四处游历”,这样一来神鬼不知,她也能陪在他身边照顾。
孟轻言自觉已经负了她良多,哪里还能这样明着占人家便宜,想想一旦成了亲那以后沈心兰岂不是要背负一个弃妇的名声,自然是不肯同意,谁知小女子语出惊人。
“孟大哥相救陶公子是江湖义气,至于一夜荒唐也皆因奸人所害,如今珠胎暗结却不忍舍弃,可见孟大哥仁义胸怀。小妹若因此看轻你,实在不配做你的妻子。若蒙孟大哥不弃,待你生下这孩儿,我们就做对真夫妻又如何?心兰必定对此子视如己出,若你不愿,心兰也愿意像妹子一样服侍也,只愿与君相伴。”
面对这样深情大义的未婚妻,孟轻言纵然再怎么不愿也不忍心再拒绝她的好意伤了她的心,再说自己一个人也确实很难平安生下孩子,只有一切随她安排。
所幸天气渐凉秋衫渐厚,他的身型还可以遮掩,因此这一路并没有多少难处,只是孕吐得厉害,加上他毕竟年纪不小了又是头胎,腰酸背僵的情况特别严重,一路窝在马车上只能坐着实在受罪,还好有沈心兰一直贴身照顾尽心尽力,女孩子特有的细腻心思也给他千疮百孔的心多少带来了一点安慰。
八月在连绵的秋雨中慢慢结束,司徒远山趴在窗边听着外面滴滴答答的雨声,两条英气的浓眉差一点就拧成了一团。
天还没有全亮,他却早已全无睡意,而床上的那人却因为子时开始折磨了他一个时辰的缠绵产痛而筋疲力尽,此刻还在酣睡之中。
还有四个月孩子才会出世,难道就让他这么生生地痛上四个月?
这才十来天下来,他已经整个人都瘦脱了型,唯有一个圆圆的肚子高高的挺着,却让人看着更加心酸。
咳……咳咳……
帐中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司徒远山忙倒了杯热茶赶到床前,那人已经撑着腰坐起靠在床头喘气,司徒远山见他脸色不好,忙取过一件辰衣披在他的肩上。
“你觉着怎么样?还是头晕?实在不好不能硬抗着,要吃药了。”
“没事,只是身上酸乏些,睡了一觉已经好多了。”
风润卿结果他手中的热茶痛快地喝了几口,勉强给了他一个放心吧的笑容。
司徒远山攥着他另一只手,心中百感交集却一时无话。
因为夜里着实痛得厉害,那人根本在床上躺不住,有时便宁愿起来扶着墙走几步反倒好些,但也总是弯着腰直不起来,一个时辰可就是两个时辰哪,反反复复床上床下的折腾,这秋天的晚上本就湿寒,自然受了些风,几天前便恹恹地病倒了。
可他为了孩子,始终不敢吃药。
司徒远山也不敢强他,只有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看看天色实在还早,好言哄着那人再睡一会儿养养精神,风润卿也知道他心里不好受,若不从他只怕他一天在外面都要放不下心,只得又躺了回去,由着司徒远山轻轻给他拍背揉腰,竟又慢慢地睡了过去。
临出门时莺儿送了出来,自从司徒星涵他们夜审风润卿那次,司徒远山猜出了又是越儿牵的线才让他们勾结起了繁星,因此便将他远远的安排了,不许他再跟在他的身边,甚至连望月斋那边守守院子看看门的活也不用他。
而他自己也因为非常时期不敢用新人而一直没有贴身小厮,在别苑便是怜儿伺候,出门便自己一人搞定。
莺儿见怜儿最近照顾风润卿也是累得够呛,便主动揽下了照顾司徒远山生活起居的一切事务。
“行了你回去吧,殿下身上不好你让他们都机灵点,有时即刻通知我。晚上我要带绿绮去刘老爷家赴宴,顺便给大家吹吹我要纳妾的风,转转我那好二叔的注意力。”
接过莺儿递上的坎肩,司徒远山抬脚就要出门。
“远山哥哥,莺儿有话要说。”
谁知莺儿却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压低了声音说道。
司徒远山见她面色凝重颇为惊讶,当下便命车夫候着,自己随她进了靠近大门的一间屋子细说。
“殿下这样不是法子,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以他的底子再这样折腾,只怕撑不到小少主落地,大人就要熬干了。”
紧紧闭上房门,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确信不会有人在外头偷听,莺儿这才说出在心里盘算了多时的话。
司徒远山见她提起这个也忍不住忧心,不由颓然瘫坐在椅中一筹莫展。
“连青鸿都没了法子,我们还能如何?”
“其实不是没有办法,只看远山哥哥你愿不愿意。”
“是什么办法,好妹妹你快说。”
“皓月心经。”
司徒远山满怀希望瞪大了眼睛看着莺儿,却在得到她的答复后忍不住失望地哀叹了一声。
“傻妹妹,你糊涂了吗?皓月心经能助润卿调理身子我自然知道,可只有本门掌门或者正式继承人才能修习,如今我尚未有子嗣,二叔他红着眼黑了心的上蹿下跳,不就是为了这个嘛!哪里是说弄到就能弄到的?”
“远山哥哥花名在外,有一个半个舞姬流莺承了恩露而珠胎暗结,甚至生下私生子,又有什么稀奇?”
莺儿美目一转,给了司徒远山一个自信的微笑。
“啊!你是说……”
“嘘……佛曰,不可说。全看少主安排,属下在此恭祝少主达成所愿,早得麟儿。”
听了莺儿的建议司徒远山这才豁然开朗,对啊!他远山少爷少年英雄风-流倜傥,在外面有个私生子又有什么稀奇?古代嘛,只要是他的种子,管他是谁生的,都能回来认祖归宗。
可怎么搞出个他的种子来呢?滴血认亲?嗨,这事也难不倒他。
才因为少主母与少主撕破脸搬走而热闹了一阵的碧游宫总舵,今日又迎来了一件新鲜事,几位位高权重的长老和门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齐集大堂,门口的众弟子更是假借站岗巡逻端茶递水之名探头探脑拼命八卦。
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都说他们的少主是个花花大少,大家也从来不曾深究,毕竟是富贵人家的公子,江湖上又有着这样的地位,在外面逢场作戏又怎么了?就是多娶上几房妻妾,也绝对没有人会觉得不妥。
可眼下这事却有些上不得台面。
“你说,这孩子是我们少主的亲生儿子?”
袁长老看着跪在地下的一对母子,不由头疼万分。
这女子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模样虽说不上什么倾国倾城,但清秀怡人体态柔美,眉宇间一股淡淡的清愁一下子就能激发起男人的保护欲,再看她一身素净淡雅的打扮,怎么看都是个好人家的女儿。
而她身边的丫鬟怀中所抱的孩子,看着也就一两岁大小,完全一团孩子气,但浓眉大眼一张圆脸笑起来的样子还真有点司徒远山小时候的模样。
那女子听了袁长老的问话并不急着回答,而是端端正正地给他磕了个头,接着才字正腔圆地说道:
“回老爷子的话,妾身姓董名柳絮,泉州人士,家父是泉州一个一老本实的生意人,泉州的香格里拉多年来所用的酒水皆是出自我家。三年前少主去泉州办事与妾身定了终身,此时并非私下苟且,妾身的父母家人统统可以作证,从那以后少主每次过去,皆住在妾身家里。”
“什么?如此过了明路的,何以我碧游宫却被蛮得滴水不漏?”
袁长老听她这么一说,不由眉头皱得更紧。
那女子闻言面容更加悲戚,一双美目也忍不住闪起了泪光。
“妾身不知,妾身一届女流只知道一切听从夫君的安排,少主说碧游宫里规矩大,我小家寒门想嫁过来实在不容易,不如先在妾身家里成亲,待妾身生下孩儿木已成舟,也便再没有人可以拆散我们。”